凡煙小說

第66章

關燈
兩人靜靜地抱在一起,許久沒有人先開口說話。

許聽月聞著江望之身上熟悉的薄荷味道,自己突然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他穿的很正式,襯衣是專門熨燙過的,帶著若有若無的須後水清香。

許聽月又垂眼看了看自己,因為去樓下泡溫泉,所以只穿了最寬大舒服的白棉T,一條隨意的牛仔短褲,腳上蹬了雙卡通涼拖,涼拖上呆萌的皮卡丘正瞪大眼睛瞅著自己。

許聽月心裏有些難過,早知道是這麽重要的求婚,自己說什麽也得打扮打扮才好。

她想到這兒不免有些嗔怪江望之:“幹嘛不早告訴我,一點準備都沒有,連打扮都沒打扮。”

江望之笑起來,胸腔裏有共鳴的震動:“你怎麽樣都美。而且……我前幾天不是已經在樓下問過你的意見了嗎?”

許聽月想起那晚的吻,江望之確實說過想要跟她求婚:“我以為你只是說說,誰能想到這麽快。”

江望之的手輕撫她的背:“許聽月,我從不騙你。”

許聽月終於昂起臉來,鼻尖還殘留著一抹粉色,一雙眼睛濕漉漉的,猶有淚痕。

“你今晚還走嗎?”她說著,臉就紅了,可眼睛卻依舊勇敢的看著江望之,“我……我一個人有些害怕。”

江望之低下頭,跟她鼻尖相觸,故意逗她:“怕什麽?”

許聽月敗下陣來,眼神亂瞟,嘴裏含含糊糊:“……沒什麽。算了,我也不是非讓你留下來的意思……”

江望之不等她說完,就已經封上了她的唇。

他的手是有魔力的,所到之處點燃熊熊烈焰。許聽月整個人猶如汪洋大海中漂浮的一葉扁舟,只能盡力的將所有力量寄托在江望之的身上,任由他帶著她去從未去過的世界裏探尋。

“我會永遠愛慕你,永遠忠誠你,永遠守護你。”他的額上有極力壓抑後沁出的細密汗珠,一雙眼眸燦若繁星。

許聽月藕白的小臂纏繞上他的脖頸,紅唇輕吻他的臉頰:“我亦然。”

江望之不再壓抑。

許聽月閉上眼睛。

她柔軟的手掌撫過他背脊上堅硬起伏的肌肉。

十年,漫長的歲月過後回頭去望,還好你一直都在。

有一顆晶瑩的淚珠從許聽月微閉的眼睫處滑下,隱入鬢邊柔順的發中,再不見蹤影。

--------------------

早晨,天已經大亮。也許是因為返程的時間定在中午,所以這會兒走廊裏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走動。

“哢嗒”一聲門鎖輕響,許聽月的房間門開了一條縫。

許聽月的腦袋伸出門口往兩側看了看,而後門縫拉大,江望之被她推了出來。

江望之反身撐住想要關上的木門,無奈的低聲說:“許總也不必如此小心吧?莫不是昨晚我表現得許總不太滿意,所以找個借口打發我走?”

許聽月只穿了件寬大的白棉T,一雙細長的白腿看的江望之喉嚨發幹。

她看見江望之直勾勾的視線,自己往門後躲了躲,剜了他一眼小聲說:“你快走,一會兒他們如果起床出門,看見你在我房間裏出來怎麽辦?我不管,你快點回你自己的房間裏去。”

說著許聽月就要關上門。江望之又用了些勁把門撐開條縫,自己傾身往前:“看見就看見了,怕什麽?我們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野鴛鴦。”

越說越離譜了,怎麽連野鴛鴦都出來了。

許聽月擡起腳去蹬他,卻被江望之一把攥住腳踝。細嫩的皮膚被江望之握在掌中,炙熱的溫度溫暖著她。

江望之手上舍不得用勁,許聽月趁機把他往後蹬出門外:“你快回去收拾東西吧,我也得收拾收拾。拜拜江總,中午見。”

說完不等江望之反應,用力關上了門。

江望之雙手叉在腰上,看著眼前硬邦邦的門板無奈笑著搖搖頭。這姑娘,勁兒還真大,看來昨晚還沒累著她。

他其實還攢了一堆的工作沒處理,為了及時趕回古鎮陪許聽月,他昨天推掉了好幾個重要的工作。

這會兒趁著還有時間,江望之回到房間聯系了閆凱,在線上處理工作。

--------------------

許聽月想起昨晚手機上有個梅鑫的未接來電,於是給她撥回去。梅鑫接的很快:“月月。”

許聽月趴在床上:“昨天太晚了沒給你回過去,是有什麽事?”

梅鑫聲音聽起來歡快:“沒什麽要緊的事,給你打電話就是想讓你替我謝謝江總。”

許聽月吃了一驚:“謝他?”

梅鑫“咯咯”笑起來:“是呀,江總還沒告訴你嗎?前幾天咱們學校校慶嗎,江總也出席了。”

這件事許聽月當然是知道的,她愈發摸不著頭腦:“那你謝他什麽呢?”

“江總在校慶之後的招待午宴上向咱們專業的蔡教授推薦了我。月月,你知道的,我一直在準備讀博的事。蔡教授是咱們專業泰鬥級的人物,江總推薦了我之後當天下午蔡教授的助手就聯系了我,讓我把這幾年的一些論文發給他們。昨天下午蔡教授的助手給我回信,蔡教授已經決定讓我讀他的博士生了!”

許聽月在床上樂的翻了個身,激動得拍了拍床單:“真的!真是太棒了鑫鑫!”

梅鑫的笑聲止不住:“月月,我真的很感謝江總,我不知道他怎麽還會記得我,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幫我,但現在結果如此,我真的很驚喜。如果沒有江總,光憑我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聯系不到蔡教授的,更何況能讀他的博士生。”

蔡教授是國內頂尖的學術泰鬥,能從他的名下讀博,等於是端上了金飯碗,這對梅鑫來說怎麽能不讓她興奮。

許聽月也鬧不清江望之為何會幫梅鑫,但她是知道梅鑫的,她有些敏感,自尊心也強,於是便說:“蔡教授不是隨便的人,他既然決定收你,那說明你一定有能讓蔡教授欣賞的地方,鑫鑫,你真厲害,我為你感到驕傲。”

梅鑫豈能不知道她的意思,只是吃水不忘挖井人,江望之的引薦之情是無論如何不能忘的:“月月,等你有時間幫我約一下江總,我想當面感謝他。”

許聽月不推拒,答應的痛快:“沒問題,等我到時跟你聯系。”

--------------------

臨到了返程的時間,許聽月收拾好東西,有民宿的工作人員上來幫她運下去放在車上。她只背了個小包,一身輕松,路過江望之的房間門口看見他開了一條門縫。

走廊上人不少,但都在忙著收拾東西,見無人註意這邊,許聽月側身閃進了江望之的房間裏。

江望之正坐在沙發上對著筆記本電腦擰著眉毛,似乎在思考什麽棘手的問題。見她進來,江望之朝她揮了揮手指,示意她等一下。

許聽月知道他有正事要忙,自己也不敢過去打擾。正好她看見江望之的公文包放在一旁的茶幾上,周圍還有些文件材料放在外面,所以走過去想要趁著這個空檔幫他先收拾一下。

她攏了攏散落在桌上的材料放進包裏,紙張卻被包裏的東西別住,無法再往下用勁。許聽月又將材料拿出來,往包裏一看,原來是江望之的錢包。

她把錢包拿出來,將材料放進去,卻又對手裏的錢包產生了興趣。現在這個年代基本沒人會用現金,所以錢包這種古老的物件也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在許聽月的世界裏了。

江望之錢包是做功考究的小牛皮,看起來已經不算太新了。許聽月展開錢包,裏面有些紙幣,其餘的都是些證件卡片。

沒什麽特別的,她將手裏的錢包重新合上,卻一眼瞥見了錢包裏側的透明框裏似乎有東西。許聽月又重新打開,確實有東西,好像是一張照片的背面,上面還依稀可見膠水的痕跡。

許聽月伸手將那張倒扣在裏面的照片拿出來,翻過來一看就楞在了那裏——

照片上的女生紮著高高的馬尾,黑白色的校服胸口寫著‘外國語中學’五個字。女生笑得靦腆,只唇角微微上翹,眼裏透著清冷的淡漠和執拗,唇角兩側隱隱可見一對漂亮的梨渦。

那是她。

是她上高中時學校拍的證件照。

照片好像是從什麽東西上小心撕下來的,邊沿已經有些泛黃發卷,但仍能看出江望之保管的仔細。

說不清有什麽情緒,但許聽月仍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鼻尖發酸眼眶微熱,胸口好似被一團棉花塞住,又漲又澀。

正看著照片出神,身後靠過來火熱的胸膛。江望之從後面圈住她,拿走她手裏的照片:“我們收拾收拾該走了。”

許聽月向後扭頭看他,果然見他臉上有些不自然的神情。

她打趣他說:“幹嘛?被我撞破秘密不好意思了?”

江望之將照片重新塞回到錢包的透明框裏,摸了摸鼻尖:“哪有。”

許聽月自己都想不起這曾經是貼在什麽地方的照片了,於是問他:“你從哪兒弄的?要不是今天看見,真連我自己都忘了我還照過這張照片。”

江望之見瞞不過,只好坦誠:“是在補習班的招生板上撕下來的。”

他摸了摸鼻尖,略微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你出國之後,有一次補習班老師家裏有急事開了天窗,王哥喊我過去頂一節課。下課的時候我在走廊了看見了整整一面墻的招生宣傳板。上面有各級優秀學生代表的照片和高考分數、錄取大學,我一眼就看見了你。”

許聽月摟住他的腰,擡臉看他:“然後你就給撕下來了?江總,這可真不像是你平日的風格。”

江望之想起那時也覺得自己好像是被鬼迷了心竅,那麽大個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趁著沒人註意的時候偷偷去撕宣傳欄上暗戀對象的照片。更何況他那時已經不是學生了,而是補習班的老師。

江望之低頭看她:“可能你給我下了什麽迷藥也說不定,我只要一遇上你,什麽理智,什麽冷靜,什麽克制,統統都忘了。許聽月,我心裏全是你,不光是現在,從前也是。”

許聽月的心充盈的飄蕩著。原來被人愛著的感覺竟是這樣的滋味。

她半開玩笑:“那你還有沒有什麽事情瞞著我?這種偷偷愛我的橋段越多,我聽了就越開心,我越開心,工作起來就更有動力。”

江望之被她逗笑:“又不是演偶像劇,哪裏有這麽多的橋段。”

許聽月原本也沒打算追問,只伸出手指裝模作樣的嚇唬他一下:“江望之,你說過的,你從不騙我。”

她說完這話就打算從江望之的懷裏出來,拿上東西趕緊下樓去坐車。許聽月其實正為了該如何向別人解釋江望之為何會出現在這裏而苦惱。

誰料到,江望之聽見她的這句話卻臉色一僵,神色明顯有異。

許聽月一下子頓住動作,略顯吃驚:“還真有?”

江望之知道自己被她看穿了心裏的不自然,於是微嘆了口氣:“還有一件事,我想你應該已經猜到了,但我確實一直瞞著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