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又一天重覆的日子過得特別快，轉眼快到這年的聖誕節。這天谷萬裏將谷暮然叫到書房，遞給他幾張購物卡和一張銀行卡，說道：“這購物卡是你衛叔叔商場的，這周末正好聖誕節，你帶小晞出去逛逛，喜歡什麽就買些。”

谷暮然坐進谷萬裏書桌前的椅子，擺弄著手中的幾張卡，“爸，我帶著一個女孩逛商場買衣服什麽的不方便吧？”

谷萬裏知道兒子已經慢慢放下成見，勸說道：“小晞過來這麽長時間，我這當長輩的也沒什麽表示，讓她小姨帶著她買東西，聽說她總是挑最少最便宜的買，你看她除了校服，平常的衣服也就那麽一兩套。我又不知道你們現在這個年紀流行什麽。”

谷暮然想了想，做為一個女孩子，井晞的日常衣服確實是少，一點也不像他們這個年紀正愛打扮的女孩一樣。他微不可察地皺下眉，將卡收在褲兜中，“周末我也沒什麽事，可是她能和我出去嗎？”意思是我可沒法去約她。

谷萬裏看出他的別扭，笑道：“行啦，我和她說。”

聖誕節這兩年在天朝開始盛行起來，其實也就是商家的促銷大戰。還只是下午時街上就已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谷暮然早晨出門，先陪了丁雨薔一上午。他本來是打算下午陪井晞買完東西再借著聖誕節的契機找丁雨薔晚上出來的，但是丁雨薔說晚上和寢室的室友有約，他這才改成了上午。

他們鮮少單獨出門約會，他也總感覺對不住她，雖然他從來沒因為自己小她四歲而失了信心，但畢竟不能像同在一個大學校園中那樣日日陪伴，更何況高中生談個戀愛家長還是管著的。他想還有一年多，高考結束上了大學，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對著別人說，那是我的女朋友。

他初見丁雨薔時，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錯覺，他的優雅溫柔以及耐心，都好像童年記憶中媽媽年輕的時候。他最愛她說話時輕輕柔柔的樣子，因此兩人獨處的時候他總是癡迷地看著她，在她發現默許後，兩人便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這其間的過程很短，短得他忽略了當初動情的初衷。

谷暮然收回思緒，見到局促站在他面前的井晞，她驚訝地問他：“小姨夫呢？”

稍稍一想他即刻明白谷萬裏是怎麽和井晞約的了，暗笑老爸居然也玩這一套，他只得解釋道：“他臨時有事，給了我幾張購物卡，讓我幫你買點穿的用的。”

“小姨夫沒說要買東西啊？我什麽都不缺。不用了。”她連忙擺手。

谷暮然打量了她幾眼，看到她身上依然穿著去年那件淡藍色大衣，搖了搖頭，“走吧，來都來了，這卡不用也浪費了。”

“那你買自己的吧。”她隔著毛線手套向手上哈著氣。

“你走不走？”他開始皺眉。

井晞覺得自己再推脫就顯得矯情了，急忙點了點頭。

井晞只有每到換季時衣服不合身了才會跟著小姨或者和黎曉芹一起出來買。近兩年身高已經基本不長了，也就更少出來購物。第一次跟著谷大少爺，就去了從來沒踏足過的奢侈品區，她這才發現谷暮然的衣服看著不起眼，實際價格都是千千萬萬的。小心翼翼地陪著谷暮然選了他自己兩件，待到谷暮然讓她選的時候，她哪還有試的心情，絞盡腦汁找著理由。

“這個我不喜歡……”

“這個顏色不好……”

“這個不適合我……”

眼看著谷暮然臉色要變，這才說了實話，“平時我們學校都讓穿校服，周末又不怎麽出門，這麽貴的衣服放著多浪費啊。”

谷暮然沒說話，帶她坐電梯下了一層，一副‘這總行了吧’的樣子說道，“在這選吧！”

這一層雖然也很貴，但是總比那些奢侈品強，沒辦法，硬著頭皮選了起來。

谷暮然見她像在完成任務似的選衣服，頓覺好笑，她覺得女孩子試衣服時都應該是興高采烈，左一件右一件的往身上比。她倒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盡挑些款式簡約，顏色淡雅地試穿。

他簡單在貨架上挑了挑，看中一件毛呢料子的白色連衣裙，袖口和衣領縫著同色的木耳花邊，可愛又不張揚。他指著挑花了眼的井晞對售貨員說道：“這個給她找一個適合的尺碼。”

井晞聽到他說話，回頭看見他手中的裙子，急忙說道：“我不穿白色和黑色。”

谷暮然看她表情，知道她說的是實話，隱隱也明白她的心思，轉而問售貨員，“有別的顏色嗎？”

“先生，同款還有桔色的。”售貨員禮貌地回他。

“行！”

這一件井晞試穿的效果非常好，谷暮然受到鼓舞來了興趣，不知不覺幫她選了很多不同的搭配。

結帳後井晞提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簡直哭笑不得。

出了商場，天已經黑下來了，越夜聖誕節的氣氛越濃烈。除了商家的促銷大戰，情侶們也喜歡在這樣的日子出來約會，谷暮然肚子餓了想去吃點東西，一時之間竟找不到還有餘位的餐廳。

他撥了電話給衛墨，“幫我問下品豪的西餐廳還有位置嗎？有的話幫我留一個。”

衛墨讓他等一等，放了電話，不到兩分鐘給他反打回來。

“今天西餐廳是都訂滿了，這日子你得提前說啊。品豪酒樓中餐這邊倒是有包間，我剛叫了幾個咱們以前的兄弟，一起出來聚聚？”

谷暮然看了一眼身邊的井晞，忙活了一下午，想必她也餓了，即同意道：“也好！”

去到包廂一進門，井晞才發現都是初中時和谷暮然混在一起的那幾個，每個人身邊都像模像樣的帶著一個小女朋友。衛墨的身邊是一個眼睛大大，十分嬌俏的女孩子，井晞總覺得很熟悉，一時之間倒也想不起來是誰。

那個女孩在一眾人看到井晞後訝異的聲音中站起來，對著她笑道：“你不是和黎曉芹很好的那個五班同學嗎？”

井晞努力回憶著，終於通過黎曉芹想起眼前的女孩是黎曉芹和谷暮然他們班上的李薇薇，以前黎曉芹說她們班最好看的女生是李薇薇，還指給她看過，她見是見了，卻沒往心裏去，因此見面才弄個半生不熟。

五個男孩只有谷暮然和衛墨是以前初中的一班同學，另外三人都是外校的，井晞不認得，但看穿著打扮也是非富即貴。她沒想到谷暮然是帶她和基本上算得上陌生的人一起吃飯，不自在地看了他一眼。

剛落了座，就有人打趣道：“暮然，有好久不見了吧？聽衛墨說你收心了，我看是交了女朋友吧？”

除卻衛墨不說，谷暮然高冷的性格心裏是看不上另外幾個紈絝子弟的說話做風的，初中時雖然常跟著他們混在一起，其實就是裝給谷萬裏看的，並沒有跟他們交心。

他幫井晞面前的碟子中布了一些菜，叮囑她“快吃。”隨後才自顧自地慢慢吃起來。

谷暮然沒回話，問話那人也沒計較，顯然是習慣了他這樣的行為，隨即訕訕地轉了別的話題。

谷暮然見井晞別扭，基本上不動筷子，也後悔帶她過來了，那時在外面天寒地凍的，一時又找不到餐廳，他才頭腦一熱答應了衛墨的邀約。

吃過飯，大家餘興未了要去唱歌，谷暮然推脫累了，帶著井晞先行離開。

他在門口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到晚上11點鐘，他對著井晞說：“現在應該有位置了？我們去吃點你喜歡的？”

井晞搖搖頭，“謝謝你陪了我這麽長時間，我們回去吧。”

“嗯！”他狀似不經意間一只手提過井晞手中的大小袋子，另一只手攔車。

揮手擡頭間，他見到對面馬路的路燈下，丁雨薔被一個男人摟著，那個男人還時而親親她的臉龐，兩人親密地笑鬧著。

谷暮然饒是再冷靜的性格此時也經不得這等挑恤。他的雙目烔然地盯著隔著馬路混然不知的一對男女，手在身側握成拳，然後邁開長腿，直直地走向對面。

一陣尖銳刺耳的剎車聲響徹黑夜，一輛車幾乎貼著他的雙腿停在他的側面前，司機搖下車窗，憤怒地罵道：“媽的！你找死啊？”

谷暮然置若罔聞，一步不停地繼續向前走。井晞驚得一身冷汗，連忙跑過去沖著那司機擺手致歉，“對不起，對不起。”

顯然這一響動，對面的那對男女也看到了離他們越走越近的谷暮然。那男人看谷暮然目露兇光，器宇軒昂地站在他的面前，竟懦弱地後退了兩步。丁雨薔則楞在當場，如木偶般一動不動。

井晞亦步亦趨地跟來，站在谷暮然的身後，他渾身散發的冷洌氣息仿佛讓周圍的氣溫陡然下降，夜更寒。

丁雨薔著眼看到井晞和谷暮然提著的女裝品牌購物袋，眼眸由驚轉暗，然後擡起頭，對上谷暮然的寒眸，先發置人地問：“你這時候和井晞在一起，什麽意思？”

“哈？”谷暮然冷笑一聲，將手中的購物袋塞給井晞，旁若無人地扼住丁雨薔的手腕，“你跟我來。”他想他們應該單獨好好地談一談。

自然是沒有人敢上前阻止谷暮然的，他拽著丁雨薔，後者踉踉蹌蹌地跟隨他轉角向裏巷走到一處僻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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