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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絕處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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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絕處求生

“媽,您起來。”

顧淵一驚,急忙站起身,要把許秀容從地上扶起來。

“別叫我媽,我不配當你媽!”

許秀容痛苦地抱著頭,幾乎要把自己的頭發硬生生地扯下來。

“我做了二十八年的噩夢了……每天晚上到了深夜的時候,我就夢見夏意來找我要回她的孩子,不把孩子還給她,她就讓我不得好死……”

“媽,您先起來。”顧淵強硬地把她扶到了椅子上坐下。

“現在,我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許秀容喃喃道,頭一歪,安詳地閉上了眼。

“媽——”

“噓。”

林淺豎起食指,她探了探許秀容的呼吸,朝顧淵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媽沒事兒,只是睡著了。”

她幫許秀容擺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事情捋清楚了,現在該考慮一下,我們到底怎麽辦了。”林淺嚴肅地說道。

“憑我對父……顧森學的了解,現在我名下的房產、銀行卡都已經被凍結了。顧森學最愛面子,當著全國人民的面丟了這麽大的一個人,絕對也是要斷了我們的生路的。”

造化弄人,今天早上的時候,他還是聖安國際高高在上的總裁,現在就已經被逐出家門,身無分文。

林淺伸過手去,和顧淵十指相扣,像是在給彼此支持一樣。

“錢的問題不用擔心,我爸爸那事兒上,Y黨給了我不少補償,活下去總歸是沒問題的。”

“肯定沒問題的。”顧淵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我也是有不少顧森學不知道的財產的。”

雖然現在處境不好,但未來還是光明的。

不管是林淺還是顧淵,都是有能力的人,東山再起不成問題。

“住的話,讓我想想……唔,我們家在B市的房子當時並沒有被沒收充公,鑰匙還在我手裏,可以先去住著,總比住酒店要好的多。”

“那棟房子一直都留著嗎?”

“是啊。”林淺點點頭,“不過是被安靖思的人翻過一遍的。當時應該是安靖思要在我家裏找東西,才想辦法把房子留了下來。”

也算是給他們留了一處安身之地。

談好了眼前的一些問題,林淺滴滴了一輛車,準備帶著顧淵和許秀容回家。

司機手扶著方向盤,眼睛卻一直忍不住往副駕駛座上的顧淵身上瞟。

顧淵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但還保持著應有的風度,一句話也沒說。

終於,車在紅綠燈前停了下來的時候,司機發問了。

“哎,這位先生,你是不是顧家從前那個總裁?我記得在電視上看到過你。”

顧淵出現在電視上,都是顧氏總裁這個意氣風發的形象,到哪兒去都有專車、專機,哪裏會淪落到這種程度?

顧淵僵硬地點了下頭。

司機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嘖嘖嘖……原來總裁也會自己打車啊。我都忘了,您已經不是總裁了。”

赤裸裸的嘲諷像無聲的耳光打在顧淵的臉上。

他們在前面說的話,林淺坐在後排也聽得一清二楚。

她怕顧淵沖動下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聲音,拔高聲音叫了句“阿淵”。

顧淵回頭看她。

林淺抿著唇,輕輕搖了搖頭。

不要把這些放在心上。

她的眼中寫滿了哀求。

顧淵不著痕跡地點了下頭,就像沒聽到一樣,正襟危坐在副駕駛座上。

司機討了個沒趣,撇撇嘴,也不再拿他尋樂子。

下了車,司機在調頭的時候車開的特別猛,揚起的塵土和噴出的尾氣全都落在了三個人身上。

林淺和許秀容都止不住地捂著嘴咳嗽。

“什麽東西?”

顧淵幾次被踩到了底線,憤憤地想沖上去和司機較量一番,被林淺死死攔住了。

“別。”她一臉不讚同,“不是我非要潑你冷水,阿淵,以後這樣的情形,我們還要經歷很多。今天你就受不住了,以後呢?”

墻倒眾人推,虎落平陽被犬欺,就是這個理兒了。

顧淵憤怒地盯著車輛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陰鷙。

“走吧,我們進去。”

他不想讓母親和妻子太過擔心,還是選擇作罷了。

林淺曾經的家是一棟小洋樓,周圍的環境也很不錯。

她離開家的這段時間,鄰居們差不多了換了個遍,小區裏幾乎沒有認識他們的人,這讓林淺隱隱安心了下來。

熟練地用鑰匙打開門,家裏已經很久沒住過人了,能看到灰塵在陽光的縫隙裏面飛揚。

林淺伸出食指摸了一下窗臺,染了一指灰。

“嘖,我們要想在這兒住下去,得先打掃一番了。”

問題來了。

顧淵,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許秀容,一個曾經養尊處優的貴婦;林淺,一個懷胎五個月的孕婦。

誰來打掃衛生?

林淺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掃過去,最後嘆了口氣,認命地去衛生間拿了工具。

她苦中作樂地想,看吧,關鍵時候還是要她出馬。

“淺淺你懷著孕,別忙活了,回沙發上坐著去。”

顧淵強硬地把掃帚和抹布從林淺的手裏搶了過來。

林淺軟綿綿地解釋,“家裏太臟了,不打掃住不下去。”

“那也不該讓你來——”

林淺撲朔著兩只眼睛,仿佛在問,那你覺得應該誰來呢?

顧淵一時語塞。

長期養成的習慣不可能一朝一夕改掉,很明顯,許秀容和顧淵都不是很樂意來做這件事情。

“不用你擔心。”

顧淵硬生生地轉了話題,拿起抹布胡亂地擦了一下沙發,按著林淺的肩膀讓她坐了下來。

“你好好休息著,我去打電話讓鐘點工來。”

最後還是顧淵叫來了鐘點工。

林淺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忙活,仿佛看到自己的錢在流逝。

這年頭的人力資源也太貴了。

林淺忍不住咋舌。

她從小的生存環境比較優渥,並不是一個太過在意金錢的人。

但陸彥和林國遠相繼離開的那段時間,林淺從雲端跌落,過的患得患失,對錢也看重了起來。

兩個鐘點工很快打掃完了整棟樓。

坐在煥然一新的房子裏面,林淺仿佛回到了曾經。

“你家裏看上去挺冷清的。”

顧淵把房裏的裝潢打量了一番,點評道。

“這房子雖然不大,但就住了我和爸爸兩個人。我爸爸並不是個很在意這些的人,所以……”

沒你們那麽講究罷了。

放在許秀容沒失勢的時候,她絕對要把林淺家狠狠地批判一番,嘲笑他們家又窮又沒品位。

而現在的她,就像換了個人一樣,不再鋒芒畢露,變得沈默寡言。

林淺試圖和她套著近乎,畢竟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們可能都要住在一起了。

“媽,您渴了嗎?用不用我去給您倒杯水?”

許秀容原本是在發呆,被林淺這麽一叫,下意識地一激靈。

“不用了不用了。”她急忙擺著手,“不麻煩你了。”

她突然變得這麽禮貌,讓林淺有些無所適從。

“您在想什麽嗎?”

林淺也很善解人意,配合地換了話題。

“我在想……到底是誰把這件事情捅出去的。”

許秀容神情很是糾結。

“前幾天的時候,楊君雅給我打了電話,說如果不讓你和阿淵離婚,她就會把這件事情公布出去。但是……她給的期限是一周,這才第二天。”

“不可能是楊君雅。”林淺否認了。

她嘆了口氣,“雖然我很不想說我曾經朋友的壞話,但楊君雅打電話威脅您的目的,其實就是想嫁給阿淵,當顧家的少奶奶。這件事一旦曝光,首當其沖的就是阿淵,她不會自斷後路的。”

“但除了她,暫時也想不到別人。”顧淵補充,“安靖思在監獄裏面,他操縱這些的可能性太小了,不過也不排除是他的報覆。”

“媽,我問您一個問題。”

顧淵擡頭,凝視著許秀容。

“請您務必認真回答我。”

許秀容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阿淵你問。”

“你當時是真心實意地想讓我和淺淺離婚的嗎?”

“這……”許秀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沈默了片刻,最後點了點頭。

“……也是有我自己的私心在內的,我一直都不喜歡淺淺。”

然而這個不被她喜歡的兒媳婦,卻是在他們落難的時候依舊陪在他們身邊的人。

“淺淺,對不起,是媽錯怪你了。你是個好孩子,一直以來都是我在無理取鬧。”

許秀容能主動道歉,也讓林淺很意外。

“媽,您不用這麽客氣。我是阿淵的妻子,但也沒有努力做到讓您滿意,這也是我不對的地方。”

她執起許秀容的手,又牽著顧淵的手,疊放在了一起。

“從今往後,我們三個就得在一起生活了,以後還可能會有我肚子裏的這個小家夥。一家人沒有隔夜仇,有些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許秀容眼睛濕潤,內心覺得更愧疚了。

事情暴露的那一刻,她覺得她失去了全部,變得一無所有了。

而現實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糟糕。

她的兒子依舊願意把她當作母親,甚至現在,她還和兒媳婦也和解了。

深重的罪孽,用下半輩子去洗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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