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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那年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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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那年花開

顧淵和林淺並肩坐在沙發上開電視,突然聽到了急促的敲門聲。

兩人都很奇怪,這個時候怎麽會有人找上門。

林淺用肩膀撞了撞顧淵,“開門去看看什麽情況,別是什麽要緊的事兒。”

“懶蟲。”顧淵刮了下她的鼻子,“就知道使喚我。”

但還是心甘情願地走過去,開了開門。

“誒,齊叔。你們這是?”

齊叔是顧家的管家,跟在顧森學身邊多年的老人。

林淺坐在沙發上看過去,門口站著的人確實是齊叔,只不過他身邊,還跟了好幾個黑衣保鏢。

“少爺,對不住了。”

齊叔身後的保鏢讓出一條路,顧淵看到那個憔悴的人影的時候,終於驚呼出聲。

“媽?”

才多久不見,許秀容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她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一向精致的頭發也亂糟糟的,身上什麽首飾都沒帶,眼睛紅腫,臉色蒼白。

“媽,你怎麽了?”

顧淵快步走過去,按在了許秀容的肩膀上,急切地問。

許秀容搖了搖頭,眼含淚光。

“阿淵,媽對不起你。”

顧淵又看向齊叔,“齊叔,我媽這是怎麽了?”

堂堂顧家的夫人,怎麽像是被人虐待了一樣?誰有這麽大的膽子?

“可能是因為這個吧。”

所有人順著聲音看過去,林淺神色覆雜,把身後的電視機露了出來。

“眾多周知,聖安國際的現任總裁顧淵是B市少女心中的完美情人……誰知我們在今天接到爆料,稱顧淵並非是顧家的血脈,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讓我們來看個究竟……”

“媽……”

顧淵其實心裏已經早就有了準備,但當事情發生在眼前的時候,他還是有些手足無措。

齊叔點了下頭,“沒錯,就是這樣。所以請您和少夫人、夫人一起離開,老爺囑咐過,什麽東西都不準帶走。”

他身後站著的保鏢,像是在示威。

在他們虎視眈眈的註目下,顧淵和林淺什麽都別想從他們的眼皮子下面帶走。

顧淵沒多去糾結到底怎麽回事兒,他和林淺對視一眼,彼此了然。

林淺只來得及拿起沙發上的一件外套披上,走到顧淵身邊,和他一起走出了公寓。

“謝謝少爺、少夫人配合。”

齊叔禮貌地道謝,然後鎖上了門。

“三位請離開吧,以後你們就和顧家沒有任何關系了。”

三人坐著電梯下樓,剛一出門,一陣涼風吹了過來。

林淺不由瑟縮了一下,秋天真的要來了。

顧淵關切地問,“你沒事兒吧?”

林淺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把現在的情況捋清楚?總在這裏站著,也不是辦法。”林淺提議。

她有隨身攜帶零錢的習慣,他們才不至於落魄地連出租車都坐不起。

找了間普通的小茶館包房坐下,三人才正式進入話題。

一向囂張跋扈的許秀容現在一言不發,像變了個人似的。

顧淵曾經一直希望自己的母親能改一改性格,但當許秀容真的沈默下來的時候,他又懷念起了以前的許秀容。

林淺和顧淵的目光都集中在許秀容的身上。

感知到了兩道目光,許秀容抖了一下,像在害怕什麽一樣,先是擡起頭飛快地瞥了一眼,確認沒什麽問題,才完全擡起了頭。

她拘謹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阿淵,我就實話說了吧。我……我確實不是你的親生母親。”

事情和顧淵想的還是不太一樣。

他沈聲道,“我只知道顧森學不是我的親生父親,不知道您也不是我的親生母親。”

許秀容震驚地睜大了眼睛,“誰告訴你的?是不是楊君雅?”

“楊君雅?和她有什麽關系?她也知道這件事兒?”

兩個人的問題撞在了一起,都不知道該誰先來回答誰。

林淺替顧淵作了答。

“是安靖思說的。當時阿淵去救我,安靖思對著他,突然說了句,‘你知道你不是顧森學的親生兒子嗎’,我們才開始懷疑這件事情的。”

“竟然這麽多人都知道了……”許秀容有些失神,“我還以為我瞞地很好,能瞞一輩子呢……”

她雙手掩面,眼淚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默默地哭了一會兒,她用顧淵遞過來的紙擦了擦眼睛。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再隱瞞下去,對你不公平。”

她轉頭看向林洽,“你是不是有個和阿淵長得一模一樣的前男友?”

林淺略微一怔,點了點頭,“是。”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阿淵的孿生哥哥。當年的雙生子裏面,我記得很清楚,我抱走的是裏面的弟弟。”

“那我的親生父母是誰?”

顧淵沈靜如水,看上去並沒有很激動。

天知道,他的心裏早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許秀容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故事很長,我慢慢給你講。”

顧家的產業,是在顧森學的手中一步步發展起來的。

那時候,有個和顧森學一起打拼、堪稱顧家元老的人,叫陸銘。他的妻子是一位音樂才女,叫夏意。

許秀容閉了閉眼,“那就是你的親生父母。”

顧森學夫婦和陸銘夫婦的感情很深,許秀容也把夏意當成是自己很好的朋友。

然而好景不長,陸銘的突然背叛,使得聖安國際元氣大傷,顧森學也因此恨上了陸銘。

陸銘離開顧家單打獨鬥,沒過兩年的時間,就破產了,背了一屁股的債款。

“顧森學雖然已經不再和陸銘來往,但是我和夏意的聯系一直都沒有斷。那時候的陸家真窮啊,為了還債,連夏意的鋼琴都賣了。”

“差不多同一時間,我和夏意都懷孕了。我們運氣都不怎麽好,我剛一懷孕,就聽說顧森學在外面養了女人,打得火熱。夏意更慘一些,陸銘不堪忍受那麽重的債務,從大廈上跳了下去,當場死亡。從那時候開始,我就背著顧森學接濟夏意。”

“我當時氣不過,去了顧森學金屋藏嬌的地方找那個女人理論。結果被顧森學發現,我們在爭執的時候,他推了我一下,當場就見紅了。”

許秀容喃喃著,神情逐漸飄忽,仿佛回到了那個炙熱的夏天。

“我去醫院的時候,醫生告訴我,孩子已經沒了,我也沒有可能再懷上孩子了。”許秀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我不能沒有孩子,難道要那個女人生的野種繼承顧家?讓我一輩子被她踩在腳下?不,我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你就想到了夏意的孩子。”

“對,我隱瞞了流產的消息,打起了夏意肚子裏孩子的主意。我特意陪她去醫院做了檢查,得知是兩個男孩兒的時候,我真的是太高興了……留一個孩子在夏意身邊陪她,至少能夠減輕我的負罪感。”

“上天也是幫我的,我快要生產的時候,顧森學出國談一個業務,三個月都沒回來。等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把一切都處理好了。我把孩子從夏意的身邊搶走,當成了顧家剛出生的繼承人。”

“就是我。”

“就是你。”

顧淵又問,“夏意呢?她還有我的……哥哥,後來怎麽樣了?”

“我不知道……”許秀容迷茫的搖了搖頭,“她帶著我給的一大筆錢離開了B市,因為我警告過她,不準她再出現在B市。後來怎麽樣,我就沒再關心了。”

林淺補充了後面的故事。

“我知道,夏意帶著陸彥去了H市安家。她的身體一直很差,在陸彥十幾歲的時候,她就去世了。”

“你……見過她嗎?”顧淵遲疑地問。

他不知道怎麽去稱呼夏意,是母親?還是什麽別的稱呼?

潛意識裏,他還是把養育他二十多年的許秀容當作母親的。

對於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人,顧淵很難叫出口。

“沒有。”林淺遺憾地搖搖頭,“我和陸彥認識的時候,他母親已經去世了。”

她也覺得很可笑。

本來覺得顧淵和陸彥可能只是有一定的血緣關系,沒想到竟然真的是孿生的兄弟。

“陸彥後來找過我。”許秀容垂下頭,“我沒想到他那麽有能耐,連二十八年前的事情都弄得很清楚。他把證據甩在我面前說,他本來是要把這些東西交給顧森學的,但最後並沒有這樣做。我問他理由,他說——”

許秀容覆雜的目光投向了顧淵。

“陸彥說,我雖然做了對不起他母親的事,甚至他母親的死,都和我有關系。但他觀察了很久,發現他弟弟在我身邊過的很開心,所以他原諒我。”

顧淵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林淺默默地伸過手去握住顧淵的,想借此給他力量。

“陸彥真的是個很好的哥哥。”許秀容抽了抽鼻子,眼睛也濕潤了起來,“我想,就算我沒有把你抱到顧家來養著,陸彥也會讓你過得很幸福的。”

林淺在心裏讚同地點了點頭。

陸彥真的是個極盡溫柔的人,他會用盡自己的能力,讓你過得更好。

“這就是,我的冤孽。”

許秀容突然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懺悔一般地,跪在了顧淵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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