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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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人家買的小戲子長的像黛玉,你就有權利買回去了?人家不賣你就準備下黑手?

你這是不講道理!

沒錯,林珝就是不講道理了。

在賈家這地界越是強人所難,越是不講道理,就越能吃的開。這是林珝總結出來的一條與賈家人相處的經驗,此時也正在用這條經驗來一場魔法對決。

林珝威脅的狠話也放完了,看一眼臉色大變的賈薔,那真真是有持無恐極了,擡腳越過賈薔就要離開梨香院,不想賈薔卻再度反應迅速的將人攔了下來。

“姑姑且慢,還請借一步說話。”林珝挑了下眉倒不介意跟著賈薔去一側說話。

賈薔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齡官,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認真的問林珝,“不知姑姑想讓齡官做什麽?”於公於思,賈薔都不想讓人帶走齡官,但若是離開比留下來好...他又有什麽理由攔著?

“薔哥兒,你監守自盜了?”林珝是知道原著的,但她不知道賈薔對齡官是哪種想法。世家公子哥的那種玩玩,還是原著中賈寶玉面對盛怒中的王夫人不敢替晴雯求一句情的那種喜愛,還是賈璉對尤二姐的那種短暫的喜歡。

林珝只是詐一詐賈薔,不想賈薔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見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林珝便笑了,“不是我想拆散你們,是齡官這張臉不能受任何委屈。”

齡官的臉?

賈薔有些迷糊,回頭去看泫然欲泣的齡官,仔細的看了好幾眼才恍然大悟一般的回身,雙手做揖對著林珝鞠了好幾個躬。

賈薔自是見過黛玉的,可黛玉渾身上下都是那種大家千金的矜持貴氣。雖是弱質纖纖,但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子不怒自威和韌性。哪怕她只是客居榮國府的表姑娘,卻不叫人輕視半分。

最重要的是黛玉知道自己拿的是什麽劇本,她的家世和她老子給她創造了怎樣的生活條件。

說得再具體點,羅寧就不止一次告訴黛玉,她是官宦千金,林家與榮國府結親那起碼也是門當戶對。若認真說起來,榮國府的底蘊還不如林家呢。

自古結親不是門當戶對,就是高門嫁女,低門娶婦。做為嫁女的一方,榮國府如何可想而知了。

當時羅寧這麽說的時候,黛玉震驚的小嘴都合不上了。

原來是這樣?

做為長姐,黛玉遠離父母還帶著妹妹寄居在外祖母家。來了這裏,黛玉不光要時刻想著她的考核不說,身邊還有個越大越能作妖的小幺蛾子精時不時的闖點禍,還有宮裏出來的教養嬤嬤教導禮儀規矩,黛玉哪還有時間哭哭泣泣,多愁善感?

更何況黛玉除了父母不在身邊這一點有些不如人意,其他的可謂事事順心,又怎麽悲傷得起來?

相由心生,眉眼再相似可神韻卻截然相反的兩個人很難讓人聯系想到一塊去,若非林珝這樣的‘有心人’,又哪裏能發現呢。

這會兒林珝幾乎將要人的原因明說了,賈薔若是再不放人就是誠心跟黛玉跟林家過不去了。

“你今天讓我帶齡官走,我可以保證善待她。但今天你若不讓我將人帶走,齡官能不能活過這個月...我也可以給你保證。戲班子離了誰都能轉,不差齡官一個。若真差了,那就不要省親了。”頓了頓,林珝又一臉不懷好意繼續說道:“二太太和璉二嫂子包攬訟訴,放利子錢的事若是在省親前捅出去,你們家的娘娘還想出宮省親?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

林珝一說完,賈薔臉上就出現了一抹驚恐神色,林珝瞪了他一眼,“別裝了,闔府上下除了老太太院裏的傻大姐和寶玉那傻孢子誰不知道這事。”

“好姑姑,這樣的玩笑可開不得。”那是要出大事的。

“我姓林,你家娘娘的餘輝也未必照得到我們家。”林珝看著比她高不少的賈薔繼續胡攪蠻纏,“這丫頭我現在就帶走,你稍後去找璉二嫂子將這丫頭的賣身契給我要來。她問原因你就直說,她若是不給,”

“怎樣?”

“三天內,京城所有的花樓都會有名喚‘王熙鳳’的花魁掛牌營業。”林珝冷笑,“也包括同名同姓與人私奔的有夫之婦。”

明知道這丫頭像黛玉還死抓著不放賣身契,那她還客氣什麽?

互相傷害好啦。

‘咕咚!’

賈薔被林珝這話嚇得寒毛都立起來了,一邊咽口水,一邊還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

現在的女人都這麽狠辣了嗎?

不不不,面前這位還不算女人呢。

“吩咐人給齡官收拾東西吧。”林珝看了一眼天色,聲音輕輕淡淡的說道:“一刻鐘,應該夠了吧。”

“...夠,夠了。”

認命的轉身,幾步走到齡官跟前兒,低聲說了句‘跟我來’,賈薔便帶著齡官離開了眾人視線。而林珝則看了一眼院裏的其他小戲子和婆子走到了梨香院門口的回廊上坐了。

葉嬤嬤上前摸了摸林珝手上的暖手爐,發現還熱著便沒在說什麽。不過林珝卻低聲吩咐了她一句備車,一會兒送齡官回家,“……跟林嬤嬤說,讓她像帶紫鵑那樣帶一帶齡官,再問問齡官想要什麽,不是太過份的允她就是了。對了,無論誰來接齡官離開都不許放人。”

“小薔大爺同意了?”

“嗯。”林珝將剛剛跟賈薔說的話小聲學與葉嬤嬤聽,隨後就對葉嬤嬤笑得像只偷到雞的小狐貍,“我今兒棒不棒?”

“到是和往常不一樣。”這丫頭不是慣來不喜歡明著來嗎?

葉嬤嬤有些想不明白,林珝今兒是怎麽了。

林珝見葉嬤嬤疑惑,拍拍自己的臉,可有可無的說道:“還不是省親鬧的。”

臉?省親?

是了,元春不似寶玉,寶玉只進了一回宮按規矩還未必直視過太上皇的臉。元春在宮中那麽多年,自是見過無數次太上皇了。這祖宗還長了一張與太上皇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省親的時候...但願元春別受驚過度的失了儀態才好。

也是奇了怪了,那麽多的皇子公主皇孫就沒一個跟太上皇這麽相像的。偏偏是這個小孫女……

“我現在越囂張,越霸道跋扈,也許...才能更滿足她們對我身世的猜測。”人類和其他動物一樣,天生都是弱肉強食的生物。

當一個人擁有了高貴的身世卻沒有配套的身份地位時,就會讓人生出淩/虐/欲。只有囂張跋扈的姿態才能嚇退貪婪的豺狼。

不過前提是她得讓人知道她不是虛張聲勢才行。

“我若一直是林家的小庶女,那該多好呀。”摸了摸自己的臉,林珝想不到義忠親王的小郡主能給她帶來什麽好處?

她又不會成親生子,出身高低有什麽關系?

沒錯,林珝已經打定主意要努力修行,不叫成親生子這種拖後腿的事拖累她的修行速度和道心了。

她一定會長命百歲,壽與天齊的。屆時男人和孩子都一一在她面前老死...還是算了吧。

所以於她來說,她是誰的女兒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給她平靜無波,可以讓她安心修行的生活。

看著抱著個包袱跟著賈薔朝她們走來的齡官,林珝收斂思緒又低聲輕喃了這麽一句後便站了起來。

馬車已經等在梨香院通往後街的角門那了,從府裏靠自己雙腿走回去太慢了,所以林珝也跟著上了馬車。先讓馬車送到她西角門,然後再帶著齡官回林家。

齡官明顯哭過了,眼睛又紅又腫,林珝反醒了一回自己剛剛是不是有些過份了?

眨了兩次眼睛,林珝就反醒好了。然後才歪頭看向坐在一側的齡官,“我猜你心裏一定想著自己命好苦,像個玩意似的被人買來賣去,是不是?”

齡官:“……”

知道你還問。

見齡官的神態林珝便知道自己猜中了,於是笑瞇瞇的說道:“沒什麽,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我猜的對不對。”

齡官:這都什麽人呀。

╮(╯▽╰)╭

馬車從後街繞到西角門,林珝沒讓馬車進府直接在西角門處下了馬車,跟著林珝出來的丫頭婆子在林珝下車後便將林珝圍在中間,簇擁著林珝進府了。

雖然林珝現在只是林家的庶女,但葉向倆嬤嬤卻總用郡主的逼格來安排林珝身邊的大小事。

哦,還有黛玉的。

賈敏出嫁前是一腳邁八腳出的配置,到了黛玉和林珝這裏自然也不會少。林珝打發走了冬青,冬青離開時又帶走了一個婆子和一小丫頭。

因為賈家爺們的口碑都極差,所以林珝從來都不叫她院裏的丫頭單獨行動,每次出門都要兩三個人。此時拋開她們三個以及跟著葉嬤嬤回林家的人,剩下的丫頭和婆子也不少就是了。

林珝這麽多人浩浩蕩蕩的進西角門,原也是常事,只是卻頭一回跟要出門鬼混的薛蟠撞見了。

說薛蟠沒規矩吧,原著裏寶玉出事那會兒他還知道護著寶釵和英蓮不叫人臊皮了。可說薛蟠有規矩吧,像是當街打死人,公然在賈家學堂搞男風的事他又都幹得。

就這會兒,見林珝被丫頭簇擁著往裏走,薛蟠還不錯眼的盯著林珝看。

林珝沒理他,也不怕他看。到是南星用了一種非常鄙夷的眼神瞅了一回薛蟠,又示意跟著的婆子直接將薛蟠擋住,不許他看。

許是因為修煉之故,林珝雖然年紀不大,但身形身高都發育的極好。跟黛玉站在一處,就跟同齡人似的。

時間過得真快,明年黛玉就要十二了。

林珝感嘆黛玉都‘老’了的時候,黛玉也陷入了某種回憶裏。

當年堪堪兩歲的小丫頭轉年就十歲了呢。

“姑娘讓咱們收拾東西,大姑娘?”冬青走回來的,林珝坐馬車回來了。雖然冬青出發的早,但她回到桃花源,再將梨香院的事說與黛玉知曉的功夫,林珝也正好下馬車了。

這會兒見黛玉既不起身也不吩咐身邊的丫頭收拾行李,冬青不由有些納悶。

雖然冬青也不確定林珝那話是故意唬弄人的還是真的要搬回家去,可冬青還是決定先收拾著,就算不是真搬家,也只當收拾歸整了。可黛玉卻一動不動的坐在這裏...難道大姑娘知道姑娘的真實意圖。

黛玉還真知道。

以她對林珝的了解,她今天勢必會將齡官弄到手。至於回家什麽的,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

還真就叫黛玉說中了。

門口打簾子的丫頭一喊二姑娘回來了,黛玉便伸手倒了杯茶放在一旁,林珝順著掀開的門簾子走進來,先是左右看了一眼,隨後就朝著黛玉所在的地方走去。不加思索的端起面前的茶一口飲盡後才習慣成自然的挨著黛玉坐了下來。

“林二姑娘耍完威風了?”從一旁拿過烤得焦焦的花生,一邊朝林珝的方向推了推,一邊調侃了她一句。

“那可不。”

林珝靠著黛玉撒嬌,又將花生推給黛玉,黛玉順手接過給她剝花生。

“真就那麽相像?”

原有六分相像,但仔細打量了一回黛玉眉宇間的從容和安然,竟只剩下三四分了。

“還好啦。”林珝張嘴吃過黛玉餵的花生米,又習慣性的嘀咕了一句紅皮影響口感。

“你懂什麽,這花生衣補氣養血能改善氣血不暢。”說完又餵了林珝幾個帶著紅皮的花生米。

“娘親給你留的那本醫書,你竟然真的看了。”

“你當我是你呢。”黛玉又餵了林珝幾粒花生米便不餵了,“那律書可看完了?”

林珝聞言糯糯的說道:“原本是可以看完的,不是你又讓人家默寫什麽《明天寶鑒》。”

“你就強詞奪理吧。”黛玉又問了一回林珝都跟賈薔說了什麽,隨後就喊了向嬤嬤進來,讓她拿著銀票去鳳姐兒那裏要賣身契。

向嬤嬤拿著銀票走了,黛玉的視線又落在了紫鵑身上,紫鵑立馬就明白了黛玉的意思,都不用再多說什麽便拿了塊上用的料子去找鴛鴦了。

“你擔心鳳姐兒會拿那丫頭做筏子給我沒臉?”黛玉見林珝點頭,卻對林珝搖了搖頭,“她不敢。”“不敢?”林珝聞言坐直了身子,一雙杏眸瞪得又大又圓,“她又有什麽不敢的,不是號稱連人家告她們造反都不怕的嗎?”

想到這裏,林珝就‘噗哧’一聲樂了。

別說,她要是鳳姐兒她也不怕。

一家子窩囊廢敗家子想讓人告他們造反,人家還怕丟了自己的口碑呢。

黛玉嗔了林珝一眼,好氣又好笑的問道:“你自己幹了什麽都忘了?”

林珝:“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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