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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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暈過去的人眼珠子還在眼皮底下來回轉的嗎?

新上任的小蓉大奶奶就有這種能力呢。

從暈過去的那一刻,夏金桂緊閉的雙眼就一直在亂顫,賈蓉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思竟然還下意識的幫忙遮掩了一下。

雖然大家夥都知道她在裝暈……

賈敬恍恍惚惚的對賈蓉擺了擺手,賈蓉倒也幹脆直接打橫抱起夏金桂就回了新房。而另一邊見親爹就這麽放跑了罪魁禍首的賈珍不幹了,張嘴就要喊人站住,可疼得冷汗都快流得跟瀑布比肩了,又哪裏說得出話。最後還是咬著牙,艱難的說了‘太醫’兩字,示意屋裏的人別看熱鬧了,趕緊給他請太醫來。

“不許去。”賈敬見尤氏吩咐管事的請太醫,先喝停了管事的,隨即對著賈珍大罵道:“你個孽帳,還嫌不夠丟人嗎?”

兒媳婦入府第一天就受了這種傷,叫知道賈珍和秦可卿之事的人怎麽想?

他兒子名聲沒了就沒了,秦氏的名聲不能再被這混帳兒子糟蹋了。

不是賈敬多在乎秦氏這個孫媳婦的名聲,而是在乎秦氏她還沒死的親祖父。好不容易秦氏的事已經逐漸被人遺忘了,再叫這混帳兒子提起來...賈敬是真擔心闔家老小會被太上皇秋後算帳。

“老,老爺。”他真疼呀,求給他請個太醫吧。

都是男人,賈敬如何不知道這一記斷子絕孫腳會帶來怎樣的巨痛,不過賈敬卻覺得這是他兒子罪有應得。

再怎麽霸道跋扈的小媳婦也不可能新婚第一天就朝公爹下手的,可見一定是孽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幹什麽叫孫媳婦失去理智的事。

再看一眼疼得臉色蒼白的賈珍,賈敬不得不承認那個八字批的好。

新婚第一天就朝兒媳婦下手的公爹,碰到個性子靦腆的,指不定又是上個結局呢。

思罷,賈敬臉上露出三分笑模樣,對著賈珍說道:“跟我去讀幾遍《太上感應篇》,讀那個比太醫有用。”

“太,太上感應篇?”一旁的尤氏抽了下嘴角,好不小聲的問道:“那不是道經嗎?”

這玩意她知道,前兒去西府給老太太請安,就瞧見二姑娘迎春正拿著這玩意翻呢。

怎麽說呢。

二姑娘坐在窗前看這玩意兒,大丫頭司琪和她奶娘就在她身後吵架她卻無動於衷,仿佛沒有知覺一般...尤氏心下搖頭,也許這道經真能止疼。

尤氏見識過這書的威力,但賈珍沒有呀。他原就疼得臉都猙獰扭曲了,再聽到他老子這種話,整個人都不好了。轉身就想往跑,卻一把被他老子薅住了脖領子。

“去哪?不疼了是嗎?”說著話的功夫,賈敬就拽著脖領子將賈珍拖走了。

尤氏:“……”

其他人:“……”

另一邊,心虛裝暈的夏金桂被賈蓉放到床上,眼皮子動了動,不敢睜開。發現賈蓉一直站在那裏沒動,這才小心翼翼的睜開雙眼。

視線猛的與賈蓉對上,夏金桂嚇得又連忙將眼睛閉上。剛閉上又覺得太假,只得再硬著頭皮緩緩睜開。

“我,我怎麽了?”

賈蓉嗤笑一聲,覺得夏金桂明知故問的演技真不咋地。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回房的這一路,夏金桂已打定了主意,決定給他來個死不承認。

我沒踢,我就是沒踢。

可惜了,夏金桂這個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在寧國府是沒有用武之地了。因為上到賈敬下到賈蓉,就沒一個人問她為什麽踢賈珍的。

不光沒人問她,竟然還都裝出一副不曾發生過任何事的模樣。

每個人都在粉飾太平,一度讓夏金桂以為是不是她自己產生了什麽錯覺。

後來還是陪嫁的丫頭寶蟾和其他幾個陪嫁丫頭婆子說她真踢了賈珍,夏金桂才覺得有問題的不是她,而是寧國府。

原來國公府是這種畫風的嗎?

不管怎麽說,夏金桂那一腳都成功立了威,讓她迅速站在了寧國府的食物鏈頂端。

寧國府裝得跟沒這事似的繼續生活,緊挨著的榮國府卻在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賈母當場就噴了茶,其他人的神色也都五彩繽紛,煞是好看。

因賈珍有前科,又素來風評極差,所以這事一出,大家夥首先想到的都是賈珍是不是又犯了老毛病。

這得將人逼到什麽份上才會忍無可忍呀。

原本用過早飯,尤氏就會帶著夏金桂去榮國府走親戚,給賈母請安,再見見榮國府那一大家子人。可出了賈珍這個事,尤氏到沒第一時間帶夏金桂去榮國府。

也因此,哪怕榮國府上上下下都想要看看新上任的爆碳奶奶是個什麽模樣,都只能等到夏金桂回門後再過來拜見了。

賈珍被他老子抓去背那什麽《太上感應篇》止疼,尤氏回房與心腹丫頭陪房說這個新兒媳婦到底是個什麽脾氣秉性的人。賈蓉見夏金桂裝傻也不拆穿她,過了一會兒便去找賈薔了。

元春省親,賈家能用得上的老少爺們都得了差事,賈薔就接了管理小戲子的差事。

戲班裏有個叫齡官的小戲子,眉眼清秀動人,戲又唱得極好。她原不是自願賣來唱戲的,不過是身世坎坷做不了自己的主罷了。身子骨弱,人又敏感清高,雖唱得好戲卻又嫌棄這一行低賤。賈薔管著戲班子,開始時只想著她戲好,拿喬些,可時間一長到多了幾分真心。

這會兒,‘閑逛’至此的林珝一眼就瞧見了齡官,也不跟齡官和管事媽媽分說,只叫了賈薔過來,她要帶走齡官,讓賈薔開個價。

這可是戲班的臺柱子哪裏是什麽人說買就能買的,再一個他們大老遠的將人從南邊采買回來,這會兒賣出去了,等娘娘省親的時候開天窗嗎?

林珝好聲好氣的說多少錢都沒問題,可賈薔就是死活不同意。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好吧,我也不為難你了。”林珝搖了搖頭,對著賈薔笑瞇瞇的說道:“我聽這丫頭一口子江南腔調,怪親切的,今兒放她一天假,叫她陪我玩一天,可使得?”

“姑娘說笑了,這可是給娘娘預備的,如今正排著戲呢,一時半刻都耽誤不得。若是誤了事不說娘娘怪罪咱們,就是老太太太太那裏咱們也沒辦法交差。”

林珝見說話的是一個臉生的嬤嬤也沒言語,一旁的葉嬤嬤便直接喝罵了回去。“你是什麽身份,主子說話也有你一個下人插嘴的份兒?”

雖然不明白林珝為什麽非要跟賈薔說這種話,可葉嬤嬤卻不會讓人冒犯林珝一星半點。

此時若是黛玉來要人,賈薔都不會放在心上,可說這話的是林珝,而林珝背後站著的賈敬卻不得不叫賈薔投鼠忌器。

沒錯,林珝現在就是借了賈敬的勢狐假虎威呢。但你別說,效果還是蠻好的。

賈薔不知道林珝會不會真的打死齡官,但他卻知道如果他不同意,林珝肯定會搬了賈敬出來讓賈敬打死他。想到這裏,賈薔就不得不好好與林珝說話了,“還請珝姑姑告訴侄子,您為什麽要買下齡官。老太太,老爺太太們問起來侄兒也有話說。”

說什麽不為難他了,只叫這齡官陪她玩一會兒。他要是信了這種話,那才是腦子進水了。

真讓林珝將人從梨香院帶走了,他是別想再將齡官找回來了。再一個,這一波丫頭都是南邊買回來的,怎麽就聽齡官說話親切,這不是純粹唬弄他呢嘛。

林珝此時自然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齡官五官肖似黛玉了。她從不認為伶人身份低賤。在她看來像就像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林珝不是人類,也不是這個時空土生土長的崽,所以很多事情她都是一知半解的,可她記得原著中在鳳姐兒和史湘雲先後說完那話後,寶玉就擔心黛玉會生氣。如果這件事只是尋常事,寶玉又為什麽會擔心黛玉會生氣呢?

從寶玉當時的態度得知這些話會讓黛玉生氣,那麽這是不是就可以說明說齡官與黛玉相像,就是對黛玉的一種折辱?

原著中黛玉都不曾得罪鳳姐兒,鳳姐兒還能在那種時候開這種玩笑,可見她從不曾真心尊重過黛玉。以現在黛玉與鳳姐兒的那一點點小矛盾看,齡官怕是會因為黛玉而受到鳳姐兒的遷怒。

在省親之前,鳳姐兒定會提前過一遍小戲子們的。至於多提前...肯定會給她自己留出臨陣換將的時間。

到了那會兒,鳳姐兒一眼瞧出齡官與黛玉眉眼相似,怕是不會給齡官上場的機會的。

無他,因為齡官唱的好,若是在元春或是賈母等人那裏露了面,再收拾她就沒那麽容易了。

以鳳姐兒的歹毒,她最可能做的事情就是將齡官送給賈赦糟蹋,然後再將這個消息透給黛玉知道。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賈政。

不過算計賈政應該沒有算計賈赦來的容易和不露痕跡。

不管怎麽說吧,嫡親的舅舅睡了一個長得與自己眉眼相似的丫頭,能惡心死黛玉。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情一但傳出去,黛玉的名聲就徹底沒了。

就是想到了這裏,林珝才會提前將人要出來,也算替黛玉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和因果。她其實也可以來場暗/箱操作的,可這事卻不能暗著來。

“快罷了,我算哪個牌面上的人呢,你薔大爺這聲姑姑,我可不敢應。”林珝深深的看了一眼賈薔,又轉頭吩咐葉嬤嬤和冬青,“冬青去跟姐姐說一聲,榮國府這邊正忙著娘娘省親的大事呢,咱們都是閑人,還是別給府上添亂了。你也不用再回來了,直接帶著房裏的小丫頭將行禮收拾收拾,下晌好回咱們自已家。嬤嬤,咱們去東府跟敬舅舅辭行去吧。叨擾了這麽久,也是時候回家了。”

一聽林珝這麽說,賈薔就急了,連忙上前兩步攔著林珝作揖,“姑姑慢走,有話好好說。”

“別跟我說這戲班子離了誰就不轉的話,三歲小孩都不帶信這話的。我是知道你們的,例來都是只用十個人也會備出二十個人的,沒了齡官自有更好的等著。”林珝似笑非笑的打量賈薔,“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道理。她們這一行又最容易倒嗓,今兒能唱,明兒就唱不得的,多的是。

我好聲好氣的與你商量,多少銀子都誰你開,你卻推三阻四的,趕明兒,臨上場了再唱不了,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

賈薔:這麽直白的威脅,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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