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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島上只有些稀疏的植物，在月光的照耀下影影綽綽。阮望初越靠近西邊，身體繃得越緊，他戒備地觀察著四周，然後慎重地邁出一步。

呼呼的風聲從背後響起，阮望初迅速回頭，用靈力覆蓋的手掌包住敵人的拳頭。他握著拳頭往下一壓，屈膝彈腿，如出鞘的刀，向敵人的襠部踢去。

敵人唇角微勾，目光輕蔑道：“有點意思。”

他輕易掙脫開控制，化拳為掌，強大的力量將阮望初向外一推。阮望初的攻擊被打斷，重心不穩，直接摔到沙灘上。

那人慢悠悠地走過來，鞋子離阮望初的臉只有毫厘之差，冷嘲道：“這就是你的實力嗎？可真弱。”

面對少年被激怒的眼神，他發出逗狗的聲音：“嘖嘖嘖……別想著反抗，除非你想你的母親遭遇不幸。”

阮望初為自己收到威脅信太開心，而忘記空女士慚愧了一秒，雙目赤紅道：“你把她怎麽了！”

那人享受著少年的絕望：“沒做什麽，她只是太困了要睡上幾天。如果你表現不好，她就一直睡下去吧。”

阮望初撐起上身，沙礫從他擦傷的胳膊肘滾落，讓他看起來有幾分狼狽。

“你想我做什麽？”

那人：“很簡單。乖乖跟我走，把未來之鏡的位置交待出來。你就還是個星族人，你和你母親也不會有事。”

阮望初：“……我跟你走。”

那人勝券在握地笑了，他道：“早該這樣了。幹嘛給人魚族湊齊三鏡的機會呢？”走了幾步，他又瞇了瞇眼：“被人發現了呢，你也該表示表示吧。”

附近一尾巡邏的人魚聽見了岸上的動靜，走到岸上道：“辰先生，你還好嗎？辰先生？”

他穿過樹蔭，看見少年正站在沙灘上，松了口氣：“辰先生，你原來在這兒啊。”

下一秒他註意到黑暗處還有個人，連忙將阮望初護在身後：“你是誰？你要幹什麽！”

那人勾起詭異的笑：“我是誰……呵呵。”

阮望初看出他有殺人的想法，連忙用靈力劈暈人魚。

那人幽幽地盯著阮望初：“反應還算不錯。”

他看了看地上的人魚，召喚出本命星：“快走吧。我勸你識相點，好好跟著我。為自己種族謀利不好嗎？”

阮望初騎上本命星，跟在後面，反唇相譏：“為了強制脅迫族人的種族嗎？”

那人也不氣，發出一陣悶笑。

沒飛多久，阮望初便發現這不是去極羽星和的路。他警惕地打量起沿途的景觀，卻根本不識路。

那人道：“到了。”

阮望初收回本命星，卻被猝不及防打暈。

“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還是謹慎些好。”

那人自言自語，扛著阮望初穿過一段非常覆雜的路，最終到了地下室。

“人我帶回來了，人魚族那邊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現。”

副院長：“他怎麽了？”

那人：“他在記路線，我打暈了。”

院長走了出來：“行，辛苦小系了。那把他送到解剖室去，等下用冷水潑醒。”

副院長：“好的。”

副院長將昏迷的少年搬到解剖室，這裏瓶瓶罐罐全是院長血腥的收藏品，少年躺在手術床上，像是也會命不久矣。

小系抱臂走進來：“你確定他會那麽許願嗎？”

副院長：“院長一直在為星族重回羽族努力。”

小系聳肩：“好吧。”他看了看手術床上的少年：“變成羽族，會這麽般弱嗎？”

副院長：“他還在發育期，發育期結束，單論靈力，院長都不會是他的對手。所以，要盡快。”

……

阮望初是被冷水潑醒的。

大冬天，一盆水下去就好像下了刀子雨，阮望初的衣服被浸了個半濕，冷得人發抖，衣服最外面一會兒便結了層霜。

阮望初脫下外套，搓手取暖。他的翅膀都好像凍成石頭了，繃著羽翼不敢晃動。稍微暖和點後，它們才開始細微的顫動。

鼻間是一股濕冷夾雜著消毒劑的氣息，阮望初擡起頭，映入眼簾的便是泡在玻璃罐中的各種軀體。阮望初掃了一眼，便看見切割良好的人魚魚尾，以及將耳鰭縫在星族人耳朵位置的失敗品。

阮望初心裏一陣惡心，幹嘔了幾下，便看見院長用狂熱的，看待實驗材料的表情看著他，阮望初的翅膀被嚇得假死不動。

院長恍若未覺地親切道：“你是怎麽成為羽族的？成為羽族有什麽感受？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打一針？順便我們可以做個傷口愈合測試，看看不同的傷口，你幾天才能愈合。”

阮望初坐在床上都在後退：這什麽變態啊啊啊啊！我以為你是想懲罰別人才解剖人的，沒想到你原本就是個科研瘋子！

阮望初蒼白著臉：“不用了。”

院長很失望，但他明白他的實驗品只有一個，和將來有無數個的區別。

他居高臨下：“那你說說未來之鏡的線索吧。”

他彈了彈指甲上的灰塵：“隱瞞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阮望初咬住唇，現實比他想象的更棘手。他以為院長這群人為了未來之鏡怎麽也不敢對他太狠，讓他能拖延幾日。可對方比他想的更狠，他不說些什麽這關肯定過不去了。

阮望初慢慢道：“我的確有些線索，但我不是很肯定。”

他手心朝外，裏面的紅痣如落梅一點：“我做了個夢，夢告訴我只要讓朔日的黃昏餘暉照到手心，就可以得到未來之鏡。”

院長沈默一會兒，問副院長：“你覺得他說的對嗎？”

副院長：“屬下不太明白。”

小系瞥著阮望初：“大部分應該是對的。但是朔日這個嘛，難保不是拖延時間。”

他怎麽知道！

阮望初心一跳，看向院長。院長若有所思：“去嘗試一下就知道對不對了。”

他雷厲風行：“現在去琿河！”

阮望初心急如焚：糟了，時間這麽緊迫，黎承影能找過來嗎？黎承影……能打過這群人嗎？

後頸傳來劇痛，阮望初又暈了過去。

當他醒來時，雙手被綁在身後，雙腳也綁在一起。他跪在掉落的楓葉中，腐爛的植物氣息直往鼻子鉆。

阮望初咳了幾聲，發現三人並沒有往他這裏看，悄悄放出點靈力掙脫繩子。

他確實處於羽族的生長期，可體內的靈力早就翻了幾番。感受到繩子在靈力的沖刷下有了破口，阮望初心裏有數：他如果用盡全力，是能掙脫繩子的。

琿河平靜無波，小系拾起一片紅楓丟入，水面照出的人竟是黎承影！

黎承影神情冰冷，步履匆匆，似乎正忙於去做什麽。

副院長：“看來人魚族已經發現了。”

院長思慮道：“他們很快就會猜到我們在這裏。”

太陽璀璨的光線變弱，但離黃昏還有段時間。

副院長請示道：“不然我們明天再來？”

小系嗤笑：“你是不怕明天一早人魚就圍在家門外嗎？”

副院長不理小系，看著院長繼續道：“或者我們回極羽星和？”

院長擺了擺手：“我們一旦離開，人魚肯定會重兵把守琿河。雖然現在人魚猜得到我們在哪兒，可他們趕不趕得來還不一定。”

太陽以微小的速度向下移動，碧藍的天空雲朵由密集變稀疏，再由稀疏變得分布均勻。太陽從雲層中穿過，形成了一層絢爛的光暈。光暈消失時，天空暗了一個度。熾白的光線參雜進了檸黃，景物的影子變得長而深邃。所有人都知道，太陽要下山了。

琿河的水面突然出現一個漩渦，院長似乎早有預料，將往昔之鏡投入其中，清澈的河水變為粉紅色。

漩渦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大更深，從碗口的粗細變成能容納一個人。

院長投入紅楓，漩渦激動地將它吞沒，顏色也變成了血液一般的紅色。

漩渦成長到剛才的兩倍大，裏面黑漆漆的，讓人心驚不已。

院長眼眶隱隱作紅，他看向阮望初：“趕緊把未來之鏡找出來，否則我就把你丟下去！”

阮望初膽戰心驚，這詭異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離河面最近，離漩渦的感知更加強烈。那種對靈力的貪婪渴求……他毫不懷疑，他會被撕碎的！

但他決不能把未來之鏡乖乖交出來，黎承影和人魚族還需要它呢！

阮望初不動聲色：“你這樣綁著我，我也沒法讓光線照到手心啊。”

話音剛落，手腕間的繩子被靈力割斷。

院長冷冷道：“趕緊行動！少打小主意。”

在三雙眼睛的監視下，阮望初不得已攤開手掌，昏黃的光線照在鮮艷的紅痣上，手心上出現晶瑩一點。像是隱身魔法失效，那點晶瑩緩慢地露出全貌——是一塊不規則的玻璃。

趁眾人失神，阮望初用靈力崩斷腳上的繩子，撐著地面，拔腿就跑。

他像扔飛碟般扔出本命星，在空中輕盈一躍，踩上回旋來的星星。

數顆靈力彈從背後襲擊，阮望初搖晃著身子想要躲過，可三顆從不同的角度同時打過來，阮望初避開了左邊的和頭頂的，卻被下面的擊中腳踝，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院長陰森道：“既然你這麽不聽話，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強勁兒的靈力彈來勢洶洶，直指少年的後心。

星星著急地拱著主人，阮望初趴在地上，放在草地上的手暴起青筋，卻還是沒能撐起身體。

靈力彈穿胸而過，殷紅的血液如花般蔓延開來。

早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的黎承影目眥欲裂：“不——”

少年的本命星也消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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