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選擇,辰州京城任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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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瀟然洗浴的時間不長不短,半個時辰的時間便是已經收拾利落,穿著一身潔白的紗裙,披著半幹的頭發從院落中走出來時,展楚巖正在院落中背對著房間門站著,似乎已經等候她多時。

一層淡淡的紅暈浮上了她的臉,顧瀟然有些不自在地用手動了動自己的頭發,確定自己此時的打扮還算能夠入眼,這才輕聲開口問道,“你找我?”

展楚巖回過頭來,看到的是顧瀟然一頭青絲垂直而下,一襲修身卻算不上緊致的白紗裙穿在身上,只是隔了幾米的距離,他竟覺得面前的顧瀟然有些夢幻,似乎伸出手就能夠打破這一層幻境。

“你,怎麽了?”察覺出展楚巖的眼神有些空洞,顧瀟然上前不由自主地開口問道。展楚巖猛然回神,瞧著近在咫尺的顧瀟然,未經思考的話脫口而出,“只是感覺看到的你有些夢幻,夢幻得好像隨時會離開。”

他本是隨心的一句話,可聽在顧瀟然的心底卻是驚起了重重波浪。她整個人都有些錯愕地瞪大了眼睛站在展楚巖的面前,眼神裏泛著些許的驚恐,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是為何回到這個世界上。

難道是因為自己心裏不甘一縷殘魂回到這裏,等到真正覆仇的那一天,她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嗎?一如她當時重生那般突然,這般,猝不及防?

“你不要介意,我只是隨便說說的。”以為顧瀟然因為他一句話生氣,展楚巖連忙解釋。而顧瀟然也因為展楚巖的話回過神來,斂下眼眸,把自己的情緒都掩藏在心底時,擡起頭時她臉上的神色已經恢覆了往日裏的淡然,“我沒有介意,只是突然想到你說的這句話挺真實的。”

“……”

展楚巖有些無言以對。他根本就不知道面前的顧瀟然究竟是以一種什麽樣的態度說出這些話來。他心底覺得有些怪異,可這一縷怪異來自於何處,他一時也找不出來。

毫不介意他的沈靜,直到好一會的時間後,顧瀟然才淡淡地開口道,“生死由天富貴由命,我一直都很相信這句話的真實性。”如果沒有經過重生這一件事情,顧瀟然還真的不相信生死由天。可是如今,她相信,徹徹底底地相信。

只有親身經歷過這種神奇,才能夠很好地明白過來生命不易。

“你,怎麽突然就說起這種話題了?”展楚巖有些不習慣。從他認識顧瀟然,與顧瀟然真正站在一起說話的時候起,顧瀟然在面對他的時候總是有些拘束,似乎有說不出的情感。

可是今日裏她這一番話,他卻是沒有感覺到這一種情感的存在,而在展楚巖的心底,他莫名覺得顧瀟然的變化與自己剛才說的那一句話有著莫大的關聯。

顧瀟然搖了搖頭,這才走到院落中的石桌旁,示意跟在身邊的展楚巖坐下,“坐吧,你來找我什麽事呢?”她明顯不想再提剛才的事情,而展楚巖感覺到她的情緒後也沒有多問。

很快就把自己的來意說明。展楚巖看著相隔一張石桌的顧瀟然,心底卻覺得有些遙遠,“上一次在獄中我看你有意讓我留下那個府衙的師爺,你準備拿他怎麽辦?”

有些詫異,但顧瀟然早就想好了對師爺的處置,很快就開口說道,“如果可以,就把他交給啞女處置吧。”畢竟啞女和他的淵源那麽深,若是隨便處置,只怕啞女這輩子心裏的陰影也揮之不去了。

點了點頭,展楚巖對她這個決定一點都不覺得意外,他甚至已經知道顧瀟然一定會是這個決定,可他還是忍不住地借口前來看看顧瀟然。只是每一次的相見,她總是有一點的蛻變。這種蛻變,有時候對他來說是一個欣喜,有時候對他來說又是一種折磨。

又如此時。

院落裏一片寂靜,再也無人說話。就在兩人都在心裏忖量著找什麽話題來談論時,住在旁邊院子的梅清匆忙地走了進來,直接略過展楚巖對坐在石凳上的顧瀟然開口說道,“小姐,啞女,啞女她……”

“怎麽了?!”顧瀟然猛然地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眼裏都帶著些許的驚恐。該不會是出事了吧,可是啞女看起來也不像命這麽薄的人啊。

她的反應有些激烈,嚇了梅清一跳。但隨即梅清便是快速說道,“不是的,只是啞女現在還在洗澡,奴婢擔心小姐會擔心,特意前來說一聲。”

哪曾想反應竟是這麽激烈。

顧瀟然嘴角抽了抽,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激烈時這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是已經洗了半個多時辰了,怎麽還沒洗好?”

說到這裏梅清忍不住地抽了抽嘴角,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洗是洗了,但是沒完全洗幹凈。估計是在牢裏的時間長了,身上的汙垢很多……”

梅清是親眼看到那一桶又一桶幹凈的水搬進了房間中,也親眼看著一桶又一桶的幹凈的溫水變成黑如墨水的臟水從房間中搬出來,那臟的程度完全是可想而知。

甚至梅清會想,所幸的是如今的福家已經經過了調整,不然有些丫鬟在見到啞女身上這麽臟時鐵定會在背後說閑話,到時候不僅僅讓啞女心裏不舒服也讓自家小姐不舒服呢。

“不過管事的嬤嬤也很耐心,燒了一桶又一桶的水往房裏提,如今啞女身上洗得也已經差不多了,就是得再清洗兩個來回。”梅清說著的時候眉毛也忍不住蹙了蹙,“只是小姐,有一句話我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

“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顧瀟然點了點頭,吩咐梅清開口。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梅清也沒有啰嗦些什麽,很快就把自己要說的話都說了出來,“小姐,我剛才有幫啞女洗浴,可是她的身上似乎有很多疤痕……”

那一道道疤痕好像蜈蚣似的盤在她的身上,看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梅清很肯定的是,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疤痕,有鞭打的也有其他痕跡,梅清根本就叫不出名字來,“對了小姐,我看了好像還有烙鐵印。”

梅清每說一句,顧瀟然的臉就沈下一分。她雖然未能親眼所見,可是啞女如今變成這幅模樣,她大概也能想象到,何況衙役內那些刑具可謂是應有盡有,只有你想不到沒有那裏面拿不出來的。

雙手都忍不住攥了起來,想到這件事情與那個禽獸不如的師爺有關系,顧瀟然都恨不得立刻把這些刑具都放到他的身上,然後狠狠地懲罰一番師爺。

“你去招呼著吧,仔細著些。”心裏雖是這樣想,可顧瀟然的心底還是很理智的。很快就平心靜氣地看著面前的梅清,吩咐梅清下去。

等到梅清離開後,顧瀟然才恨恨地開口道,“這師爺還是真的不是東西!”

她首次在他的面前說出這般的話語來,展楚巖不覺得難聽莫名覺得悅耳,緊接著才開口說道,“好了,何必為這些人生氣呢。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罷了。”

淡淡然然的幾句話聽在顧瀟然的耳裏,也打在她的心裏,終於顧瀟然還是真正地平下心來,“你說得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而已。”

等到啞女出現在顧瀟然的面前時,不管是顧瀟然亦或是展楚巖,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已經被梅清專心打扮過一番的啞女。此時的啞女雖然只是穿著普普通通的家常服,甚至是下人的衣服可是看起來卻格外的——魅惑。

或許是因為她的身材,又或許是因為她小家碧玉的模樣,總而言之,顧瀟然總算明白在監獄中那些人常常會纏著啞女不放了,想來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這般吧。

不過,說到底此時的啞女洗幹凈之後也就眼前一亮,可是看久了也就沒什麽感覺了。顧瀟然笑了笑,而後看著面前的啞女說道,“過來,讓我好好看看。”

她說的話很沈穩,像極了一個老人要對自己孫女說的話一般。緊接著好大一會的時間,啞女才有些心怯地走到她身邊,她有些不喜歡這個妝扮,寧願穿著那些破破爛爛的衣服,她這張臉,她這個人……

一瞬間,啞女的心底閃過一絲絕望,直至來到顧瀟然的身邊,她才停下自己的腳步,低著頭在顧瀟然的面前安靜地站著。

顧瀟然並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看著身邊的啞女,從她的眼中顧瀟然能夠看到的是啞女的絕望,眼底深處是對自己深深的厭惡。一個女人,活到一種自己厭惡自己的地步,究竟是誰的錯?

顧瀟然不清楚。但是她知道的是,啞女這件事情更大的錯應該在於那個所謂的師爺還有牢房中的獄卒,至於啞女,她是無辜的。她只是一個付出真心卻是受到了別人踐踏甚至是傷害的女人而已。

直到好一會的時間,顧瀟然才柔聲開口問道,“我過幾天就要回京城,你有沒有什麽打算?”她沒有立刻把對啞女的安置說出來,因為這件事情上她想啞女需要自己的決定。

啞女顯然有些錯愕的,本來就死氣沈沈的眼中燃起了驚恐,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顧瀟然,直到好一會的時間她才反應過來,既沒搖頭也沒有點頭更沒有像平日裏比劃些什麽。

這倒是讓顧瀟然有些錯愕。她原以為啞女至少會有些許反應,可是奈何啞女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除了之前的驚恐,剩下的都是不可置信,直到慢慢地絕望湧上她的眼瞳。

在這種時候,顧瀟然真的無法做到無動於衷。她不是聖母,可是看著身邊這個不會說話的啞女,她的心底總會莫名地浮上不忍,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情緒。

看著啞女一副等死模樣,顧瀟然最終還是不忍開口道,“我這裏倒是有兩個選擇供你自己選,我說出來你自己決定,你看行不行?”

好大一會的時間,啞女才點了點頭讚同顧瀟然的話。

“第一,留在辰州,我會讓福家收留你然後你在福家中生活。”顧瀟然首先把第一個選擇說了出來,然而,啞女卻是連動都沒動。低著自己的頭什麽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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