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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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盛柏麗和路遠都投資了《少帥》,只不過用的是EK視頻總經理林苗苗的名義入股,這樣EK傳媒也能名正言順地對這部劇有了一定的控制權,不讓資本隨意糟蹋劇本。

但為了過審,二人不得不拍兩個版本以防萬一,今天盛柏麗還在喊路遠“漢卿”,第二天就得換成另外一個稱呼。

隨著拍攝進程不斷推進,也到了不得不進組《成魔》的階段,按照兩個劇組的協商安排,有時白天盛柏麗還在《少帥》劇組,晚上就得重新換造型去《成魔》劇組,今天還是民國放蕩不羈愛自由的大小姐,明天就是清冷倨傲的一方劍仙。

再加上,《成魔》的對手男演員淩疏桐是路遠的好哥們,也不知這兩人私底下達成了什麽協議,淩疏桐每次同她說話都隔著五步遠的距離,說是片場有花絮攝影機,怕鬧出不必要的誤會。

劇本裏原本寫的四五場吻戲也被刪成了一場,盛柏麗一開始一頭霧水,大庭廣眾之下問淩疏桐到底是有恐女癥還是對她有意見。

嚇得淩疏桐趕緊拉著她遠離花絮攝影機,一個勁兒地解釋:“盛老師、盛老師,哎,你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別別別,我年紀小,做不了你老師。”

“就那個呀,”淩疏桐瘋狂使眼色,但是盛柏麗get不到他,他只好無奈挑明,“Lucien是我哥們,他會殺了我的。”

盛柏麗楞了三秒,狐疑說道:“你套我話呢?”

“唉喲,我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們關系匪淺,有必要套話嗎?”淩疏桐揚起他得意的小表情,“我這叫仗義!放心,我嘴嚴。”

即便淩疏桐總是刻意地躲著她,但實際上還是挺照顧她的,他要得了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會留盛柏麗一份,盛柏麗需要對戲時也會抽出空,直到盛柏麗完全有把握為止,所以盛柏麗也不好說他什麽。

承蒙路遠和淩疏桐的照顧,盛柏麗才沒有覺得這精分的日子太難過。但隨著幾場情感爆發戲的集中拍攝,盛柏麗愈發覺得吃不消了了,這簡直就是身心雙重折磨。

如果只是一個角色的高強度情感爆發戲,她還能勉強接受,可偏偏不巧,兩部戲的爆發戲都擠在了一個時間段,她上午剛剛失去世界上唯一親人,下午就要面臨唯一的愛人戰死的電報,一整天都在失去這樣那樣的人,要不然就是在激烈地爭吵或者緊張地逃跑。

她是一個情感非常豐富又脆弱的人,當她全神貫註地創作一部戲時,她很容易沈浸在這部戲中與戲中人物同悲喜,這也導致她工作時演繹的情緒會影響到生活中她自己的情緒。

路遠不止一次被盛柏麗的低氣壓和突如其來的淚流滿面給嚇到。

除此之外,《成魔》的武打戲還特別多,盛柏麗雖然很喜歡英姿颯爽的角色,也很想像小時候港片裏的武打明星一般酷炫,但是她有個與生俱來的毛病,就是肢體不協調。

所以她需要比別的演員花更多的時間,更多的功夫跟著武指學動作。

這半個月以來,精神的壓力和身體的疲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頭發一抓掉一大把,晚上失眠睜眼到天明,每天起來照鏡子都能清晰地看見自己可怕的眼袋,甚至偶爾還會爆痘,以至於助理小唐還跑來同她告化妝師的狀,說化妝師背後嘲笑她皮膚狀態差好多,很是廢粉。

她逐漸地感覺到,自己要抑郁了。

半夜12點,她一個人躺在酒店的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不知怎的,突然情緒崩潰,大哭大喊起來。

哭著哭著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她不耐煩地哭喊道:“大晚上的誰啊!滾蛋!”

“是我。”路遠貼著門縫,像做賊一樣輕聲喊道。

盛柏麗擦幹眼淚,紅腫著眼睛起床去開門,門剛打開,路遠就像老鼠一樣飛快地竄了進來,回身把門關上。

“我有些累了,明天還得早起,你趕緊回去吧,別被人瞧見了。”盛柏麗背過身,撲回床上把頭埋進被子裏。

盛柏麗整個房間都是黑漆漆的,一盞燈也沒有開。

“小柏,你怎麽了,我在門外聽見你這有哭聲。”

“……”像死屍一樣癱著的盛柏麗聞言終於動彈了一下,從被子裏探出眼睛,“這你都能聽見?”

“我剛下夜戲,路過的時候大家都聽到了,”路遠坐在盛柏麗的床邊,隔著被子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放心,我同他們說你在看電視呢。”

說著,他開了一盞光線柔和的小臺燈,在黑暗裏待久了的盛柏麗受到強光刺激,又立刻將腦袋縮回被窩中,不知在裏面悶了多久,她緩緩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揪住了路遠的衣角。

“我……睡不著。”

“so,你就難受得哭了?”

“嗯。”盛柏麗探出頭,濕漉漉的大眼睛瞅著他,委屈巴巴。

“我失眠好些天了,身上還很疼。”

“哪裏疼?”

路遠把盛柏麗從被子裏拖出來,掀開她的睡衣,果不其然,看到了她的腰上和大腿上青紫的淤痕。

這是吊了一整天威亞才會有的痕跡。

可是盛柏麗身上的淤痕額外的深,這也和盛柏麗本身皮膚就嫩有關系。

“都紫了。”路遠很是心疼,“你等等,我去我房間拿點藥油過來。”

不一會兒,路遠就拿著藥油和安眠藥回來了,路遠是個健身達人,即便是拍戲,酒店房間裏都會帶齊一整套簡易健身器械,他的按摩推拿功夫也是專門出去學過的,勁道十分到位。

“疼!”盛柏麗被按得逼出眼淚,路遠只得哄著她,“忍忍,忍忍就過去了。”

“阿遠,過幾天我就得進《行路難》的組了,可是我還沒準備好,狀態也特別差,我怕。”

“你什麽都不要想,睡不著就吃半顆安眠藥,只要休息好了狀態就回來了不是麽?”路遠幫她擦完藥油,起身去翻她的小冰箱,“我給你煮個雞蛋,你敷在眼睛上,要是哭腫了明天可就麻煩了。”

“嗯。”盛柏麗乖巧地點點頭,吃下安眠藥,就著路遠餵的水咽了下去,“阿遠,你唱歌哄哄我吧。”

“好啊。”路遠將煮好的熱雞蛋包上紙巾輕輕敷在她的眼睛上,“你想聽什麽?”

“《對影》。”

“好。”

……碌碌無為的日子無需過審,擡頭挺胸做個向上的人。將孤獨與悲傷默默地忍,再苦再難明天的太陽照常會升……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思念深入發,悲愁隨我身……

路遠低聲唱著這首他的出道曲,他想起自己和盛柏麗的重逢,正是因為盛柏麗將這首歌設成了手機鈴聲,才引起了他的註意。

他也想起,他第一次見到盛柏麗的時候,在那個無人關註的小小酒吧舞臺上,他唱的也是這首曲子。

“再苦再難明天的太陽照常會升。”盛柏麗呢喃地重覆著這句歌詞,在藥效的作用下,逐漸陷入淺眠。

這一夜,在路遠的陪伴下,盛柏麗勉強算是睡著了,可這一整夜噩夢不斷,睡眠質量極其差勁,等到清晨,她迷迷糊糊地看見路遠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她的房間,才徹底清醒了過來。

路遠他,該不會一夜都沒睡吧?

***

《少帥》劇組,路遠和王也正在片場一旁修整。

王也在一邊和人視頻聊天,對方好像是個韓國人,二人熟練地運用韓語交流了片刻,路遠在一旁聽著王也一口一個“思密達”覺得十分有趣。

等王也掛了電話,他問道:“你韓語很棒啊。”

“我小時候在韓國當過練習生,後來待不下去了就回國了。”

“那你教我幾句韓語吧。”

王也欣然同意:“好呀,教什麽?我愛你嗎?”

“撒浪嘿喲,我會呀。”路遠想了想,“就說,你很漂亮吧。”

“。”

“儂伊布噠。”路遠有樣學樣,又重覆了幾遍,“那‘我喜歡你’呢?”

“。”

“戳窩黑喲。”

路遠低著頭掏出手機,嘴裏念念有詞,將兩句新學到的韓語牢記於心中,王也瞧見了神色八卦地悄聲問道:“遠哥,你是要說給柏麗姐聽嗎?”

剛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的路遠立刻鎖上屏,心中警鈴大響,他神色尷尬地看著附近的花絮攝影機,只得尬笑著岔開話題。

“話說,柏麗姐今天是要開始拍鄒導那部電影了吧?”

路遠點點頭,王也有意無意地嘆道:“真是佩服柏麗姐,一個人軋三部戲,這身體怎麽吃得消,我看她最近狀態很疲憊啊。”

路遠聽王也這話心中有些不舒服:“那是她團隊排檔期時出現了失誤,她也是被朋友拖累了,硬著頭皮救場罷了。說來,我也有責任,如果不是我手臂受了傷,她也不必累成現在這個樣子。”

王也聽出了路遠的話裏有話:“怎麽能怪遠哥呢,您受傷還不是為了救我,說到底,責任得在我身上才是。”

二人各有心思,相視禮節性地笑了笑,各自尋了個由頭走開,路遠回到房車上,開始擔心第一天進組《行路難》的盛柏麗。

有尤梓翊在,她應該不會受欺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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