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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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琳手握成拳虛虛地抵在他的胸膛前,看似在阻止他的前進,手上卻沒有註進半點的力氣。

“他說的明天見,是明天到瀾江簽訂一個合作項目。”她解釋。

廉正謙很守規矩,身體就停在她拳頭抵過來的位置。

“我知道。”

“你怎麽知道?”蔣琳問了個傻問題,瀾江和費氏的合作前期已經造足了勢,新聞都快寫爛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她雖然和費卿棠說清楚了聯姻的事情,但瀾江和費氏合作卻定了下來。費卿棠這個人除了偶爾不靠點譜,其他大部分時候還算腦子清楚,做事情雖然秉著有錢不賺是傻子的原則,可也有章可循。瀾江需要費氏的資源,費氏也需要瀾江的關系,兩家的合作是雙贏的事情。

“既然知道,為什麽還生氣?”

“沒生氣。”廉正謙手指卷上她的長發,一圈繞過一圈。

沒生氣才怪,蔣琳摸了摸他緊繃的下頜,“我代表瀾江,他代表費氏,我們就是合作的關系,僅此而已。”

廉正謙的手覆在她的手上,使勁捏了捏,“我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生氣是另一回事,這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他不喜歡看到她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不管是出於何種目的,“我也信你,可還是會生氣,你說要怎麽辦?”他明明白白地向她承認自己的心情。

“廉正謙,你不能不講道理。”蔣琳控訴。

廉正謙笑,握著她的手松開又慢慢收緊,“蔣總,你得知道,有些事情,它用道理是分不出是非對錯的。”

吃醋這件事如果可以用道理分辨清楚,那情侶之間又哪裏來得那些沒有緣由的吵架鬥氣。

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眉眼展笑,笑容裏多了些少年人才有的賴皮勁兒,似乎在表明他就沒打算和她講什麽道理。

“那你想怎麽辦?”她向不打算講理的人討一個章程。

廉正謙沈吟片刻,給出回答,“這個簡單,你該怎麽做你的事情就照常做,我該怎麽生我的氣還照常生,只是--”他湊到她耳邊,聲音低啞,“有些氣總歸在有些地方能討回來,你教我的,永遠不要做虧本的買賣。到時候,你賺你的錢,我討我的債,也算公平,你說呢?”

蔣琳微微踮起腳尖,讓兩人的距離更近了些,“那也要看你能不能討得到。”

廉正謙黑眸中的笑意放大,接下她的戰書,“我們不妨試試。”

試試就試試,蔣琳眉毛微揚,沒有在怕的。

廉正謙低笑出聲,笑到一半,眉頭皺起,寬挺的肩膀稍稍塌陷,輕輕“嘶”了一聲。

蔣琳狐疑,“怎麽了?”

“胃疼得厲害。”他眉頭皺得更深。

蔣琳覺得他在使用苦肉計,但他的手包裹著她的手,掌心很涼,他體質一向好,身上總跟個火爐一樣,冬天的夜晚,她最喜歡依偎在他的懷裏睡覺,暖和又舒服,現在手這樣冰,應該不是裝的。

“活該,知道自己胃不好,還不少喝些酒。”話說得不好聽,空著的手揉上了他的胃,“你那邊可以走了嗎?”

“你那邊可以走了?”他洩了全身的力氣,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恩。”今天的飯局不用她作陪到最後。

“我進去和他們打個招呼就可以走,等我幾分鐘,恩?”他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和她商量。

蔣琳點頭,“我在大堂等你。”

廉正謙應下好,卻沒有多少動作,頭依舊枕在她肩膀上,胳膊擁著她的腰,擁得更緊了些,撒嬌的意思明顯,和一個小朋友一樣。

蔣琳心變得有些軟,輕輕拍他翹挺的臀,哄著悶頭撒嬌的小朋友,“乖了,快去,想抱回家再抱。”

廉正謙身體一僵,呼吸變重了些,直起身體拉著她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大堂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兒,不去打招呼了?”

“回家。”廉正謙言簡意賅,回她兩個字。

“回家就回家,你急什麽,我跟不上你。”

他步子邁得又快又大,她穿著高跟鞋,得小跑著才能跟上他。蔣琳都不知道觸動了他的什麽機關,乖乖的小貓一秒之內變成了兇狠的餓狼。

廉正謙停下腳步,回身做勢要抱她,蔣琳拍開他伸過來的手,“你瘋了。”

廉正謙深深地看她一眼,“我確實瘋了,你招的。”

他承認他快要瘋了,但是把罪名推到了她身上。

蔣琳被那一眼看得不說話了,她知道他眼裏翻滾著的危險和浪潮意味著什麽。

“走了。”蔣琳晃一下他的胳膊,催他快走,在半路上杵著算怎麽回事,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想幹什麽。

廉正謙輕笑,也晃一下她的胳膊,“走了。”

兩個人在後座,隔著一段距離,車座的中間是兩只交握的手,車裏只有輕柔的音樂聲。蔣琳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表面上風平浪靜,心跳聲掀起的洶湧只用自己知道。

不同於之前的每一次,大概是關系發生了變化,有些事情的意義也會變得不同。

她睜開眼睛,假裝不經意間往他那邊看過去,他正好擡眼看過來,四目相對,只一秒,又雙雙避開相交的視線,各自看向不同的方向,只是十指相扣的纏繞更深了些。

電梯過七層時,蔣琳有些退縮,近鄉情怯的情緒不是沒有出處,她也不知道她在怕什麽。

“你這麽晚不回去,於教授會擔心的吧。”她試探著拿出一個借口。

“她這兩天去她朋友家了,”廉正謙看著電梯壁中倒映出來的影子,給她回答,絕了她的後路,“就算她在家,她也巴不得我天天夜不歸宿。”

他的話音落地,電梯的門打開了,但是誰都沒有動。

“你在怕什麽?”廉正謙問。

蔣琳梗著脖子否認,“我有什麽好怕的。”

廉正謙笑,“那我們下電梯嗎?”

“下啊。”她氣勢擺得足,腳邁不開步子。

廉正謙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彎腰一把打橫抱起她,蔣琳沒有防備,突然的身體失衡讓她下意識地摟緊他的脖子。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看來蔣總很急。”

她張嘴咬了一下他的後頸的皮膚作為報覆,“你才急。”

“我是很急。”他痛快承認。

又何止是一個急,從玄關到臥室,在黑暗中,衣服七零八落地落了一路,在他的氣息又一次欺進的間隙,她的頭抵在他的肩膀上,不肯讓他再進一步。

“先洗澡。”她氣息紊亂,呼吸急促。

他的唇落在她的發上,“你確定?”

“我確定。”

她需要一段時間的緩沖,照他現在這個勢頭下去,她會死的,她敢肯定。

“好,那就先洗澡。”他很好商量,她怎麽說他怎麽做。

“不是,”她拍他肩膀,“我們分開洗,你去外面的浴室。”

她的那點力道對他而言,連撓癢癢都不如,他抱著人繼續往浴室走,“分開洗麻煩又浪費資源。”

“你胃不疼了?床頭櫃有胃藥,你先去吃藥,不然明天早晨得難受死你。”她又拉過來一個理由。

他腳步不停,“發發汗就好了,出汗治百病,蔣總沒聽過?”

她沒聽過,她都不知道胃疼還能和出汗扯上關系。

她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著什麽借口,他們已經到了浴室,她在忽然亮起的燈光中急急地閉上了眼睛。

他放她下來,她的腳落到他的腳上,他單手摟著她的腰,另一只手輕輕撫著她散落下來的發,眼睛去尋她顫動的眼睫,“蔣琳,你不想我嗎?”

她怔住,慢慢睜開眼睛,迎光亮看向他。

沾了醺意的眼仁兒黑亮深邃如浩瀚的夜空,吸引著人不由自主地靠近再靠近。

她的目光膠著在他的目光裏,“你想我嗎?”她問。

在給出答案之前,她要先得到自己的答案,是半點虧都不肯吃的性子。

廉正謙雙手輕輕提起她的胳膊,她雙腿交叉架到了他的腰上,兩人的視線平行。

“每時每刻都在想。”他的呢喃流連在她的頸間。

他說得沒有任何遲疑,答案又太過標準,反倒讓她生疑。

“騙子。”她輕仰著頭,呵著氣。

廉正謙擡起頭,這可是個不小的罪名,他要和她好好論一論,“我騙你什麽了?”

蔣琳眼波微轉,坦白心裏的想法,“如果不是恰巧碰到你,我都不知道你今天回來。”

談戀愛是要報備行程的,他們電話通得不多,信息發得也不多,她並沒有覺得他有多想她,倒是挺會用甜言軟語來哄人。

沙啞的笑聲從廉正謙嘴邊溢出,他的眼睛一動不動地鎖在她身上。

蔣琳捂住他的眼睛,拿腳踢他,“不許笑。”

廉正謙止住笑聲,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道歉,“是我的錯,我該向你及時匯報行程的,下次不會了。”他額頭貼上她的額頭,討她一個原諒,“我怕會招你煩。”

她討厭情感的負累,也不喜歡別人太過黏她,兩人關系改變的初始,他怕度沒有把握好,招惹了她的不耐煩。

“假話。”蔣琳才不信他,他在她身上使三十六計呢,她咬住在她唇邊徘徊的手指,“你現在以退為進這一招用得特別熟。”

裝可憐裝弱小,實則主動權最後全都握在他手裏。

“你這樣說,好像也沒錯,我確實對以退為進比較擅長。”他用指腹認真的描摹著她的唇線,也認真地回答她的問題。

接下來,他用了一晚上的時間認真地詮釋了“以退為進”的新含義,進與退,他是絕對的掌控著,動作起伏之間,他還會細細地詢問她的意見,他下一步到底是該進還是該退。

她說退,他便進,她說你敢進,恩,他還真敢給她進。

蔣琳氣急,揪住他的短發,咬牙切齒,“那你還問我幹什麽,你自己這麽有主見。”

他的汗沿著刀如鋒的下頜落到她的櫻桃紅唇間,一起纏過來的還有他的吻,鹹濕的汗,甘甜的津液,大腦空成四月天空的烏白,她在昏昏沈沈中聽到他聲音,“你嘴硬心軟,最愛口是心非,所以,你的話,我得反著聽才行。”

蔣琳暈死過去之前,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餓狼撲食也不過如此,等我十八年,我可能也會變成一條好漢,到時候再撲死他,不知道算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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