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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被他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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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報警?”醫院後身的小公園, 端莊優雅的女人連連問向對面護士模樣的小姑娘,“你明明知道他對你們一家做了什麽,為什麽還要和他糾纏?你就那麽喜歡他?即使他是個罪犯, 是麽?”

“對不起, 商太太,真的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怎麽了, 本來我是想離開北城, 但我一見到他就完全陷進去了, 對不起...”小姑娘雙手緊緊捂臉, 在女人面前顏面掃地, 羞恥的難以擡頭示人。

黎粹黛眉微蹙,端看著面前天真單純的小姑娘, 按理說, 自己應該給這個勾引自己丈夫的狐貍精幾耳光,而不是質問這個小姑娘為什麽不去報警。

明明祁希冉比自己更有機會可以將商琛送進監獄,卻一次又一次深陷在那個男人完美的皮囊之下, 無藥可救。

她們坐在公園旁邊的一處圈椅,祁希冉穿著一身護士服坐在她對面,背對著不遠處在樹下站著的保鏢, 外人看來, 只是一個懷孕初期的太太向護士咨詢孕期課。

黎粹只慶幸阿昆今天跟商琛去了集團大廈, 不然她也是萬萬不會答應和祁希冉見面,那太冒險,而面前這個小姑娘已經沒有命可以擔起風險。

“太太,我好怕,我真的好怕。”祁希冉哭著攥住她的手, 慌慌張張地向她傾訴,“你可不可以告訴商大哥,我沒有那個合同的覆印件,真的沒有,我錯了,我不該要挾他的,我真的只想見他一面...”

她疑惑發問:“合同?什麽合同?”

“是...是一份關於基金會的陰陽合同,我以前不小心聽我爸爸和商大哥打電話說起過。”祁希冉哭得抽抽搭搭,說罷又緊忙改口,連連搖頭,“可我只是聽說過,沒有見過,我爸爸出事之前,那些合同就全被銷毀了,根本就沒有覆印件。”

黎粹聽明白緣由,抿緊唇瓣,緩緩閉了閉目,道:“即便沒有那份合同,你也可以去報警,再申請人身保護,商琛就算想對你做什麽,也無計可施。”

“我不能去報警,商太太,商大哥會坐牢的,我不能讓他因為我坐牢。”祁希冉涕淚齊流,崩潰不已,“我就是想讓他放過我,太太,我不會再去要挾他見面,也不會再去打擾他,真的,我現在只想好好活著,我的爸爸媽媽他們已經贖罪了,為什麽還要拉上我,為什麽?”

黎粹拍了拍祁希冉不停顫抖的手,她太能體會被死亡威脅的滋味,冷靜地勸慰道:“去報警吧,拿上你手裏所有證據,除了這一條路,沒人能救你。”

“不!”祁希冉泣聲否道,“不!太太,總能有別的辦法的,總會的!”

“什麽辦法?”黎粹肅然從祁希冉手裏抽回自己的手,恨不得罵醒這個沈浸在愛情幻想的小姑娘,“小冉,你已經看清商琛的真面目了,他就是個不擇手段,窮兇極惡的匪徒!你究竟還迷戀他什麽?”

還能迷戀什麽?

他的外表和權勢,他的手段和心機,都成了讓女人迷戀的資本。

小姑娘音色細若蚊喃,似乎是想找回一點自尊,“可...太太還給商大哥懷了孩子,我不信...不信你對商大哥就一點感情都沒有。”

這話問住了她,良久,她才斂起眼簾,苦澀地掀了掀唇角,一字一句皆是滿心憤恨,道:“我曾經也像你這麽絕望過,為了不受他的折磨,我逃跑過,自殺過,換來的是什麽?他毀了幫我的學長,三番兩次用父母威脅我,逼我和我父母斷絕關系,現在,我還得為這個十惡不赦的罪犯生孩子。你說,我對他該有什麽感情。”

她壓抑著內心積久的怨,好言勸著面前震驚怔楞的小姑娘,“小冉,你還來得及,還有回頭路。”

黎粹眼梢餘光瞟向正盯著自己方向的保鏢,不慌不忙的從皮包裏掏出一本孕期百科知識全書,裝樣子道:“抱歉,這種孕期課對我幫助不大,請幫我把老師上課用的書捎回去,謝謝。”

那本書裏夾著一把鑰匙和老房子的地址,還註明了她藏記錄本的地方,那裏面記著她曾經在東南亞找到的證據。

這是她現在力所能及的所有事,不僅能救祁希冉,也是幫了自己。

即便合同銷毀,找不到證據,但東南亞走私洗錢的事情鐵板釘釘,也是制裁商琛的利器。

黎粹趕在保鏢邁腿朝她們走來之前,率先離開座位。保鏢不再向前,駐足等她走近,再跟著她走向停車場。

醫院到莊園不算近,等她快回到那棟城堡“監獄”時,青天烈陽被烏雲盡數遮蔽,向下漫成黑壓壓的一片,陰郁沈悶的直叫人喘不過氣。

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雨水猛烈沖刷著車窗,女人惴惴不安地望向窗外,她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心裏說不上來的怪異蔓延開去。

太簡單了,自己和祁希冉見面太簡單了,輕而易舉的見面如同被人提前安排好的行程,這種忐忑心慌的感受不斷放大,黎粹突然意識到什麽,緊忙拍打駕駛位的椅背,沖開車的保鏢喊道:“回去!回醫院!”

“太太,您這...”保鏢今天是第一次替阿昆,生怕出紕漏。

女人上半身探到前座,美目死死盯著保鏢轉方向盤的手,肅聲威脅道:“你總不想在你替班這天,我出什麽事。”

這話驚得保鏢連忙打方向盤轉彎,駛回她們剛才待的小公園,這裏僻靜背靠樹林,人本就寥寥,雨一沖,已是空無一人。

雷鳴電閃,晝如黑夜。

車剛停在公園門口,憑著直覺,女人不顧保鏢的阻攔,立馬推開車門冒著大雨沖進樹林,越向深處走去,越陰森昏暗。

雨水將她從上到下澆的透徹,她不由得心顫發抖,屏住一口氣,一腳深一腳淺的踩著泥濘走過去,越向裏面走,心越涼。

在靠近樹林盡頭的一條小路,黎粹頭頂大雨,雨水迷住眼簾,只能恍惚看見兩個小混混鬼鬼祟祟提著褲子跑得好遠。

而眼下,祁希冉呼吸微弱,赤條條的倒在泥坑裏,身邊純白色的護士服被撕扯成淩亂布條,身上臉上滿是汙濁不堪的泥水和血水,如同被人糟蹋過的,破敗不堪的小娃娃。

殷紅的血與雨水在地上匯合成一大片紅色,怵目驚心。

全身濕透的女人先是被這一幕驚得心痛,疊忙撕下自己連衣裙擺的大半截布料,彎下腰坐在汙穢臟亂的泥地裏,罩在祁希冉受傷慘重的下半身,再用盡力氣將她上半身抱在懷裏。

女人不停用手擦拭祁希冉額角流出的血,慌亂地語無倫次,“走,小冉,我帶你去醫院,我們去報警,報警...”

“來不及了...商太太,我也沒有,沒有回頭路了...我要找爸爸媽媽去了...”祁希冉面色灰白,撐起最後一絲力氣睜開眼,虛弱地笑了笑,“對不起...我應該...應該向你道好多歉,我不聽你的話...愛上你的丈夫...”

女人的淚水融進冰冷雨水滑下臉廓,垂首悲痛的自責,哽咽著:“是我,我不應該讓你去告他,我應該帶著你一起去公安局,我不應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是我...”

“太太,你別...別怪他...”小姑娘咳出了兩口血,仍為那個男人辯解道:“那兩個人是外...外國人。他們說的人是...是陸老板...不,不是他...他沒有,沒有那麽心狠...”

黎粹緊緊攥著祁希冉愈發冰涼的小手,看著那張逐漸蒼白的小臉,胸腔扯過一陣劇痛,拉扯的連呼吸都痛,到嘴邊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半個字。

這個十八歲的小姑娘應該懷揣心中最純真的愛情上天堂,而不是在彌留之際為那個男人的狠毒心碎。

她目光所及之處盡是腥紅的血,這血刺痛了她的雙眸,無論她怎麽擦,都止不住祁希冉頭顱往外冒出的血。

她恨啊!恨那個男人居然以如此慘無人道的方式要了這個小姑娘的命!

最後一刻,氣若游絲的小姑娘還在勸她,“太太,商大哥他...他折磨過你,可現在,現在他是真的愛你,你原諒,原諒他的錯...還要替我,替我好好愛他...”

“他”字尾音還沒出口,祁希冉緩緩合上了眼,咽了氣,直到死,也不曾對那個男人有半句責怪。

周遭陰黑森森,驟雨猛烈無情,一遍又一遍洗刷著地上的鮮血,不冷,但凍得黎粹渾身僵硬,目光渙散,她抱著一具屍體動也不動,直到林間小路有輛車打著遠光駛到她身邊,她的眼珠才稍稍聚光,看到那雙黑皮鞋時,又黯淡了下去。

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到她面前,墨眸醞釀著怒氣,俯視坐在土坑裏被雨水澆透的女人,將一本筆記本扔到她面前,戾聲問:“折騰夠了麽?”

阿昆站在一旁給他們兩人撐著黑傘,不敢摻和,夫妻兩個能有如此劍拔弩張的態勢,世上少見。

黎粹餘光掃到那本自己曾經用來記錄他洗錢證據的筆記,漠然地撇過眼,彎起極其諷刺的冷笑,反唇相譏:“恭喜陸老板,你再沒有威脅了。”

商琛黑眸掃了一眼祁希冉臟兮兮的屍體,伸手一把拎起跪坐在地上的女人,看她滿身血汙和泥土,又見她連衣裙缺了大半塊布料更是氣得火大。

他脫掉西裝外套罩住她纖薄身軀,冷聲道:“你不惜命,我兒子還要命。”

她顏色蒼白,有氣無力的擡起眼看他,挑釁地輕笑問:“陸老板怎麽不殺了我?我也有東西可以威脅你,你也可以找兩個人來糟蹋我,折磨人,不是你的樂趣麽?”

“閉嘴!”商琛橫眉冷立,“黎粹,這事兒回家我再跟你算賬!”

“回家?”女人露出一個笑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商先生忘了麽?我已經和我爸媽斷絕關系了,我的家都被你毀了!被你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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