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真的逃了】

關燈
黎粹清楚自己是個普通人。

整日與魔鬼周旋鬥爭的辛苦早已超出她能承受的負荷, 憑自己的能力,想逃出那般如影隨形的掌控,難如登天。

鬥智。

那是商琛的強項, 絕不能用雞蛋碰石頭。

但智商極高的天才往往又極端的自負, 善於用超出尋常人的思維考慮問題,而且那種思維中的理性遠遠高於感性。

因為具有法律效益的結婚證,因為兩個人各方面的懸殊差距, 認為她見識過自己的手段, 所以也並不擔心黎粹會逃跑, 她理所應當且應該活在自己掌控範圍之內。

商琛錯了, 感情不能用超高理性去判斷。

一個女人經過十年地獄和生死之後, 那種堅若磐石的求生欲足以支撐她所有的果敢冷靜。

礙於在校大學生的身份,商琛不可能隨時隨地看著她, 對待學業他不遲到不缺席, 更不敷衍。

一如他這個人,可以是商氏集團英明的最高決策者;卸下職務回到校園,是教授眼中難得一遇的天才和學弟學妹們的楷模。

在讀期間他甚至還以華大的名義創辦了慈善基金。

無人知曉披著人皮的惡魔在完美偽裝下的恐怖行徑, 活像一個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

可黎粹知道。

她清楚商琛是怎樣的魔鬼,受盡折磨的十年地獄和那些殘忍的死亡是她永遠的夢魘。

她別無選擇,逃亡需要在悄無聲息之中進行。

現在唯一可以和外界取得聯系的通訊方式是手機。鑒於上次送父母出國被發現之後, 她認為自己的手機並不安全, 極有可能已經被定位竊聽, 或者房間裏被裝了監控。

相較之下,學校比莊園安全得多。

黎粹唯一想帶走的只有留在舞蹈室的芭蕾舞服和舞鞋,如果當初不是為了和商琛考同一所大學,她也不會來到華大表演系,或許更多的是堅持夢想, 報一所專業的舞蹈學院進修。

去舞蹈室取走舞服舞鞋的同時,她請芭蕾舞社的社長幫她去學校門口通訊社買一部老人機和一張開通國際漫游的手機卡,便於和父母聯絡。

緊接著去學校門口網吧,上二樓無煙區的位置,那裏人少,角落處比較隱蔽,確定頭頂沒有監控,四下也沒有人在看著自己,她才把新買的手機卡插到老人機裏。

等待父母接聽的時間是漫長的,黎粹一只手拿著手機舉在耳側,另一只手打開電腦輸入身份證號開機。

電話那邊終於傳來接聽的響動,由於是陌生號碼,父親先是謹慎的問:“餵?您好,請問您是?”

黎粹聽到父親接電話,疊忙問:“爸,是我。您和媽媽還好嗎?找到我訂的酒店了嗎?”

“找到了。上次爸帶你來俄國看芭蕾舞的時候住過,沒忘。”黎遠廷想起女兒還在國內和那個魔鬼受苦,內疚不已,“粹粹,爸媽對不起你。”

“爸,您不用擔心我,我訂了兩天後的機票。”黎粹說到這裏時擡頭向周圍四顧,壓低音量,“現在時間不多,您聽我說,我會先飛到俄國和你們匯合,然後我們再去美國,您把您收藏的古董珠寶全都賣了換成美金。”

“粹粹,你真的....”黎遠廷懂女兒的不屈服,喜極而泣道:“好好好,那些老古董首飾能賣些好價錢,夠咱們一家在美國好好生活。”

父親的哽咽令黎粹眼眶酸澀不已,兩滴淚悄然滑過,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她趕忙抹去淚澤,對父母囑咐道:“爸,商琛知道你們的落腳點在莫斯科,所以出去的時候一定要千萬小心。”

電話那邊的父親同樣期盼著一家三口的團聚,“好,粹粹,爸媽等著你。”

“嗯,爸,我不說了,這個電話也不要打回來了,到俄羅斯下飛機我會再聯系您,您和媽媽註意安全。”

掛斷父親的電話,她一時百感交集,仰頭望天花板盡力讓眸中的水光褪去,絕對不能讓商琛看出異樣。

一節大課,兩個小時。

黎粹能和外界聯系的時間不多,需要抓緊機會通知沈學長離開這座城市。

她按照自己手機存的電話號碼輸入到老人機,打通沈毅堯的電話。

剛接通,還沒等對方先問,她匆匆率先開口:“學長,是我,黎粹。”

沈毅堯接到黎粹用新號碼打的電話不免詫異,擔心著急的問,“粹粹,你怎麽樣?你還好嗎?商琛那個混蛋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對不起,學長。”她自責不已的道歉,“我才知道商琛害你沒了工作,真的很抱歉。”

沈毅堯在丟工作這方面可比黎粹豁達得多,“這不算什麽,你沒事就好。你現在在學校是嗎?我去找你。”

黎粹連忙推拒,語速稍快,認真的說:“不不不,學長,你現在聽我說,我要退學了,兩天後會出國。你千萬不要留在市裏,商琛不會放過你的,一定要走得越遠越好。”

“什麽?你要出國?”

“對,出國。我要從商琛手裏逃開,不能讓他毀了我。”黎粹逃離的信念異常堅定,上輩子的悲劇不可能再重蹈覆轍,她要活著,好好活著。

沈毅堯默了默,有些話不用多說,心裏幾乎是一瞬間下的決定,“你準備去哪個國家?我也去。”

“我爸媽現在在俄羅斯,我會先去和他們匯合,再轉機去美國。”

“美國,好,我在舊金山有朋友,你和叔叔阿姨到美國先來舊金山,找個地方安置下來再說。”

“謝謝學長,謝謝你。”現在的她太需要支撐,而沈毅堯及時遞給她一塊浮木。

停頓許久,電話那頭傳來溫潤的男音,“粹粹,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姑娘。從為你拍的第一張照片,我就知道。”

沈毅堯並未直接將話挑明,現在還不是時候,更何況黎粹還深陷在水深火熱之中。

她根本分不出心神去聽沈毅堯的話外音,目光集中在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忙說:“學長,我先掛了,這個電話不要打了,等我和父母匯合的時候再聯系你。”

距離下課還有半個小時,黎粹把新買的老人機連同電話卡一起扔進垃圾桶,拿出手包裏的U盤插在電腦上,調出提前在網頁上找好的英文資料,保存後去一樓打印。

一切結束後,黎粹從網吧回到學校食堂。

她是表演系的學生,權當是在商琛面前演兩天風平浪靜。

下課鈴響徹校園。

五分鐘後,三食堂門口又是一群金融系的學弟學妹們拿著自己的論文報告跟在商琛的輪椅後面,那場面宛若等開見面會的明星給自己簽名。

黎粹低頭默默吃飯,佯裝沒看到食堂門口的熱鬧,卻抵不住商琛帶著一幫人向這邊走,呼呼啦啦的一大群人把周圍的空座坐的滿滿當當。

她吃到一半擡頭,美眸環顧四周嘰嘰喳喳看熱鬧的同學,最後瞟到對面輪椅上的冷峻男人,道:“你還真是我們學校的大明星,吃個飯也一堆人陪著。”

男人扶額皺眉,看看她餐盤裏普普通通的飯菜,又擡起黑眸看她,說:“走吧,我帶你出去吃。”

“算了。”黎粹搖頭,拒絕的很幹脆,“我可不想明早晨報的頭版頭條是表演系女生私會豪門總裁求上位,你要是想找人陪,我們系一堆好看的,可以給你介紹介紹。”

黎粹把他往外推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丈夫的位置在她眼裏形同虛設。

商琛聽到這話俊臉一沈,不會和她動怒,也不會太縱容這個女人在自己面前言語毫無顧忌的放肆,冷言問:“你剛才去網吧了?”

黎粹聽到商琛問話,心裏咯噔一下,她知道會被跟蹤,所以也不意外,而美艷嫵媚的臉孔卻要演得驚訝無比。

“你派人跟著我?”

“我不希望我的妻子在我不在的時候,私自和別的男人見面。”商琛話裏話外指的是沈毅堯,那陰狠兇戾夾在字句裏不言而喻。

黎粹用手把鬢邊秀發撥到耳後,一舉一動優雅大方,看向對面男人的美眸裏藏著不易被旁人看穿的嫌惡和憤然,笑道:“商先生不提醒我還忘了,你差點還幫一個女騙子養孩子呢。”

商琛聽出來她指的是白彥月撫養權的事,上身向前傾,雙手擱在餐桌上湊近她,挑眉戲弄的問:“你吃醋了?”

將軍不成反被咬,商琛卑鄙無恥的嘴臉無人能及。她的怒火竄向天靈蓋,恨不得伸手扒掉他衣冠楚楚的那張皮,讓所有人看清這個魔鬼的真面目。

“一個死人而已,沒必要吃醋。”商琛語氣淡的好像說起一只他不經意捏死的螞蟻。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潑在頭頂,黎粹呼吸一滯,不由得全身打了個冷顫,她不知道為什麽一個人能冷血無情到這種地步。

商琛俊顏沈冷的睨著她,口吻像是審一個犯人,“說吧,幹什麽去了?”

她氣急敗壞的瞪他一眼,把準備好的英文打印資料拿出來拍在他面前,“下午英語公共課的作業,挑選一段關於歐美國家歷史的英文原文。我忘了,去網吧現找現覆印的。”

黎粹暗暗慶幸自己多長了個心眼,請社長幫自己買電話卡和手機,又怕時間不夠,提前在U盤裏存好打印的資料。

商琛拿過那疊英文資料隨手翻了兩頁,她的話和剛才手下報告的情況差不多。

“我猜,你的保鏢應該是看到我在一樓覆印了吧。”女人兀自搖搖頭,溢出淒涼的水眸凝著他,“怎麽樣?可以了嗎?滿足你變態的控制欲了嗎?”

見她神色裏蔓延的哀愴,男人的心逐漸墜落深陷,最後墮入黑暗,他不會愛,這種感情同他的憐憫一樣陌生,他可以親手把白彥月弄死,因為那不存在任何累贅的私情。

可面對眼前的女人,他有太多太多覆雜糾結的情緒。

商琛翻開資料的手頓了頓,然後疊整齊後把資料還給她,故意轉開話題平緩她的委屈,“我不知道這個作業,一會兒上課借我看看。”

她把資料收回文件夾裏,並不友善的切齒道:“哼,英語公共課的老師脾氣很爆,不準備資料一旦被老師點名上前面講,那你就準備掛在黑板上等死吧!反正我很樂意看,說不定還會給老師鼓鼓掌。”

他被女人張牙舞爪的神態吸引,俊漠五官稍稍溫和舒展,逗她說:“也好,你樂意看,那我可以勉為其難的被掛在黑板上。”

黎粹不想和他扯廢話,背包起身,一字一句通知輪椅上的俊漠男人,“請你一會兒上課的時候離我遠一點!再見!”

她心裏還是發虛,生怕在和商琛的交談之間露出破綻,上飛機前的每分每秒都如同走在萬米高空的鋼絲繩,放松心態搖晃一步都有可能粉身碎骨。

隨後,他們兩個人一起去上英語課,那是一間足以容納百人的大型多媒體房。

事實上,商琛並沒有機會坐在她旁邊。

十幾米外的講臺旁,坐輪椅的英俊男人背靠白色投幕,手拿話筒,用純正流利的英語講述法國波旁王朝路易十四的生平,中間還穿插幾句法語,如大提琴般的磁性低音聽得女同學們如癡如醉,連脾氣暴躁的女英語老師都站在一邊眼含春水凝望他。

周圍每個學生手裏都是一大疊從網上扒下來的資料,除了商琛,他手裏空無一物,大屏幕上是幾張在網上現找的圖,他把英語課變成粉絲見面會,以俊雅睿智的形象面對眾人,滿足所有人對天才的想象。

整節課上她坐在最後面,垂著頭,不想聽,不想看,尷尬的直想笑。

**********

傍晚回到商氏莊園,剛用過晚飯,只見老管家神色匆匆走進餐廳,說:“少爺,警察來了。”

商老太太頓時面色肅沈,用餐巾布拭幹凈手,轉頭看向孫媳說:“粹粹,我們走,咱不摻和這些爛事兒。”

黎粹隱約猜到了原因,聽從祖母的話一起離開餐廳。

她們與兩個警察錯身而過,只留商琛一人面對接下來的盤問。

那位程姓富豪曾經是度假村的擁有者,度假村和那場火災有關,而且自殺前兩天還在商氏莊園,種種行跡都指向商琛,警方一定會過來詢問。

走出餐廳幾步,黎粹不由得回頭看,卻和男人冰冷陰戾的墨眸四目相對,他森寒邪肆的挑起一邊唇角,如同暗夜湧流,瞬間澆滅她因警察到來而升起的希望。

沒用的,所有事情都在魔鬼的掌控之中。

她和商老太太來到客廳等待,老夫人並不緊張,索性盤坐在茶具旁,擺起茶道修身養性,燒水洗杯半點不含糊,不久,茶盤飄出幽幽茶香。

“來,粹粹,嘗嘗。”

商老太太慈笑著遞過去一盞新煮的茶,可還沒等她雙手接到那盞熱茶,其中一個警察站到她身邊,嚴肅詢問,“少夫人,請你配合警方問幾句話。”

黎粹從地墊上連忙站起身,警察拿出筆本準備記錄。

“請問那天下午是你報警是嗎?”

“是。”她點頭應道。

“你和死者生前認識嗎?”

“不認識。”

簡單的兩句問話,警察合上筆本又離開,兩三分鐘後,庭院裏傳來車子駛離的啟動聲,那個冷峻陰鷙的男人驅動輪椅來到客廳,銳利墨眸裏是一閃而過的得意,覆又掩去,恢覆一貫的孤傲冷寂。

結果顯而易見,警方沒有任何證據認定是商琛策劃這起“自殺”,剛才來問她,也只是確定那天下午警方來做的筆錄是否有偏差。

看到他來,老太太放下茶杯一陣搖頭嘆氣,離開客廳回屋拜佛念經。

黎粹不願和魔鬼同處,擡步要繞開輪椅。

錯身之際,商琛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陰惻惻的笑道:“粹粹,謝謝你。”

她聽出他的話裏有話,那絕對不是道謝,而是自己做了什麽更一步洗清了他的嫌疑。

男人驅動輪椅,拉扯著她來到落地窗前,強迫她停住腳步聽自己說話,而他自己早已和窗外的黑暗融為一體。

“多虧你報了警,讓警方提前得到程剛的口供,不然這件事處理起來會比較麻煩。”麻煩不代表無法解決,只是黎粹給了他更便捷簡單的道路。

黎粹甩開抓住皓腕的那只手,憤慨難忍,“那份口供根本不是真的,是你逼那個人造的假口供。然後你又像對待餘婉那樣殺人滅口。”

“我沒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說假話。”商琛轉動輪椅面對她,神情薄涼冷漠,“粹粹,這個世界就是這麽病態,人可以為了一點點利益放棄求生的機會,想想都可笑。”

“病態不是世界,是你!”

黎粹聽不得他的理論,扔下一句反駁後逃離客廳,害怕夜幕濃重的黑暗將自己吞噬,更怕魔鬼的蠱惑讓她迷失方向。

她必須成為自己的光,才能引領自己掙脫這深不見底的地獄。

*************************

對於一個即將逃離魔掌的女人來說,分分秒秒都是煎熬,她數著一圈圈轉動的時針分針秒針,從第一天熬到第二天,終於熬到第三天的黎明。

中午十二點的飛機,這意味著她在商琛面前的演出也即將落幕。

黎粹照常起床,用冷水洗臉保持清醒,提醒自己不要過於興奮激動,免得引起商琛懷疑。

她沒敢在到處是監控的莊園裏公然拿出護照,這也是催眠他的好辦法,讓他以為自己已經放棄逃跑,再不情願也會在這裏待著。

唯一慶幸的是商琛還沒有到禁錮她行動自由的程度,只是找人看著她匯報行蹤,只要能甩開盯梢的保鏢,就可以安全到達機場。

可天不遂人願,商琛今天沒有課,但他仍然要去學校幫教授研究課題報告修改論文。

十點,勞斯萊斯遵循時間表停在鐵藝大門前,商老太太還像以往一樣站在門口送他們上學。

每早臨走之前,她都會給祖母一個擁抱。

今天擁抱時間長了十秒,是她在向這位和藹可親的老人做最後的告別。

商老太太拍拍孫媳的後背,慈愛笑道:“好孩子,去上學吧,祖母等你晚上回來吃飯。”

這一句話擱在往常,黎粹會當然的說“好”,此時此刻卻幾乎逼出她的眼淚,喉嚨頓時腫的說不出話,只能撐起明媚笑靨對老太太笑了笑,轉身前往門口的車子。

老太太心細如發,突然向前走了幾步,可又停住站在那裏向她揮手:“好孩子,去吧。一路上...註意安全。”

黎粹咬緊雙唇,扼住奪眶而出的眼淚,壓抑住轉身飛奔回去的沖動,加快步子上車。

車後座,商琛正在用平板電腦處理秘書傳來的緊急公務,通過藍牙耳機和公司高層部門談話,並沒發現她水眸底部的紅絲。

“中午帶你出去吃吧。”男人邊處理工作邊說道。

往常她都會幹脆拒絕,這次也不例外,拒道:“我不想跟你一起出去吃飯。”

商琛俊顏沈冷,替她做決定,“我沒和你商量,下午我要回公司一趟,你中午得跟我走。”

“我是你的犯人嗎?”黎粹反唇相譏,埋怨他,“你知不知道學校現在傳的風言風語都什麽樣了?”

他目光不離平板,聽她的語氣像一個不折不扣的小怨婦,好奇問:“什麽樣?”

“說我為了上位,不擇手段向有錢人的堆裏爬,要不就是當代女大學生受不了金錢誘惑,和富豪談地下戀情,還有....”黎粹沒接著說下去,越講這個話題越頭大,平白堵得一肚子火氣。

聽她啰啰嗦嗦發牢騷的男人忍著笑問:“還有什麽?”

黎粹緊蹙秀眉,惱道:“還有什麽?你還想有什麽?我的臉都在學校丟盡了,哪像什麽總裁富豪,傳一堆流言蜚語最後什麽事兒都沒有。”

“你可以說你是我妻子。”商琛笑意不減,補充說:“有證,合法。”

她朱唇輕啟,送給他兩個字,“做夢!”

車子一路開到表演系樓前,商琛因她像怨婦一樣對自己講那些雞毛蒜皮的事而心情大好,其實他們之間只要不提那些慘痛血腥的事,也可以成為一對平凡的夫妻。

她推開車門,邁出牢籠的喜悅逐漸湧上心頭,連腳步都不受控制的加快,就在即將步入教學樓內的時候,車裏的男人放下車窗,溫柔喚了一聲“粹粹”。

黎粹停住腳步背對他,心懸起來等他說下一句話。

“十二點,我在這裏等你下課,記住了嗎?”俊美深沈的男人癡癡望向她的背影,語氣放軟,不想打破他們現在逐漸趨於緩和的關系。

她暗自舒了口氣,挺直脊梁,對身後的男人說最後一句“臺詞”。

“知道了,真啰嗦。”

可又怎麽能忘得掉那些折磨和殘忍的曾經,因為歷歷在目才要拼命掙脫,才要和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斷絕一切聯系。

黎粹疾步邁入樓裏,她昨天摸了些情況,知道商琛的手下不會明顯晃在自己身後,教學樓裏沒有皮鞋走路的噠噠聲,應該就是沒有跟上來。

知道無人跟蹤後,她立即鉆入二樓女衛生間。

為了行動方便,昨天她在衛生間洗手臺的下面準備了一身便裝,脫下裙子和高跟鞋,換上一身運動裝,戴上提前備好的鴨舌帽和墨鏡,巴掌大的小臉被遮的嚴嚴實實,最後把手機裏的手機卡沖進下水道,避免被定位追蹤。

女衛生間的窗戶可以看到一樓大門,黎粹看到保鏢正站在教學樓門口。

她壓低鴨舌帽,雙手插兜,腳下生風走到一樓,正碰到幾個維修工人舉著木板梯子往門口去。

女人纖細身形躲在一群工人後面,這也在她的計劃之內,前兩天她就知道這個時間工人會來維修擡板子。

長板子和梯子當掩體,保鏢被成功隔斷了視線,她走出教學樓後即刻轉到拐角,順著小路跑到校門口打出租車。

坐到出租車後座,黎粹興奮的雙腿發軟,心臟狂跳不止。

司機師傅見後座的大學生不說話竟傻笑,問:“姑娘,去哪兒?”

“去機場,師傅,去機場,我要去機場。”黎粹喜極而泣的一遍遍重覆著。

逃出來了,自己真的逃出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