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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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的變裝距離體現在三個方面:長發改成短發,綠瞳轉藍瞳,穿衣習慣從冷色調變成暖色搭配。

然而這些還是輕而易舉地被多年前就見過的羽賀和樫村弘樹認出,他就是美國的FBI赤井秀一。

“夏亞·瑪斯是英文名。”赤井秀一眼觀鼻鼻觀心,不為所動地說道。

我在旁邊樂死。

我就想要問,馬甲不到三分鐘被扯下來的感覺,就問他痛不痛。

赤井秀一也不理會,不過他這樣的話,也不一定能夠騙過和他搭檔過的組織成員。我還得給他再捯飭捯飭。

羽賀響輔晚餐吃完之後,就說要先把自己的行李搬過來。

樫村弘樹也提想要住在我家裏,說這裏來往要比住酒店方便。我記得他的酒店就是在市中心裏面,但他喜歡也無所謂。要我的話,我會…我也想住熟人家裏。羽賀響輔送他順便去把行李收拾回來。

灰原哀自然而然就住我家了。我當時去睡覺,所以灰原哀都沒有時間找自己的房間。於是,我們在吃完飯後各自分散後,才去找她住的房間是哪間。

話說,我把收拾屋子的這事交給研二了。不管來者抱有什麽目的,該做好的地方還是得做,比如說女孩子要用的家具和學習工具,還有孩子喜歡的色調,游樂空間和學習空間,這些都得準備好。我還跟他說順便換把有鎖的門。我這個家裏面所有的房門,包括獨立浴室都是沒有鎖的,這次都把牽扯隱私空間的都換上新鎖,方便女孩子用。

我們平常都是一群男生,都不大註意這些細節。

現在又有點不一樣了。

研二給灰原哀的房間搞了一個小掛牌,方便我能認。他大概知道灰原哀的身份,所以我覺得他應該不會把房間弄得花裏胡哨的,但是一打開來看,我看到了滿眼的芭比粉,墻壁上都是粉紅色的壁紙,連椅子上還掛著亮粉色的氣球。那種粉是讓人覺得刺眼的粉,那種紅是讓人如坐針氈的紅,它還有一種擺脫不掉的廉價感。

反正我是能一個扭頭,直接放把火燒了的那種。

不會吧!

不會吧!!

研二你居然喜歡這種?

我覺得我和他都不能交朋友了。

灰原哀嘴角抽搐地說道:“…哇……啊……我我好喜歡……”

她既然都這麽說了,我是不是假裝沒聽到她的話裏的心情,直接讓她搬進她這間房間呢?

我退回屋子後重新看了一眼掛牌,發現另一邊還有一個掛著灰原哀的名字掛牌。我往旁邊走過去,馬卡龍色系的清甜治愈系風,還有一個可愛的蛋殼狀的吊椅。

這個太正常了。

正常到讓我覺得有一點點感動。

而且我腦袋裏面瞬間飄過一個想法,研二沒有必要準備兩個房間。一定是誰自作主張了。

“灰原,你還有一個選擇,你來這裏看看。”

灰原哀看到這個正常的房間,且不說她對那個水晶球、一堆抱枕感不感興趣,起碼她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我站在旁邊松了一口氣。

赤井秀一朝我看了一眼,“差點翻車了?”

“那間粉紅色的房間就送給你了。”

“……”

他瞥了我一眼然後他轉身就走了。我手疾眼快地拉住他,說道:“你要去哪裏?”

“把東西放一下。”

“你真要過去啊?那張小孩床你還睡得下,也不用那麽厲害。我房間那麽多,你自己挑一間。”我拍拍他的肩膀,讓他自己在十幾個房間裏面挑一個。

我看他一動不動,說道:“怎麽了?開不起玩笑,要跟我橫嗎?”

赤井秀一才沒理我,環視一周說道:“你房間在哪?”

“要跟我一塊住嗎?我是KingSize的床,三個人在上面滾來滾去都很容易。”

“你想找機會踹人,也不用這麽拐彎抹角。”

“我用心沒有如此險惡的吧?”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赤井秀一瞧了一眼似乎在專註觀察自己房間的灰原哀,拉著我走到邊上,我還想問,他就讓我帶路。

我屋子離灰原哀的房間只隔了一面墻。我的房間也沒有她的大,窗簾長年累月都處於封閉狀態,不透光。就算裏屋有光,也沒有人看到。

“你和其他人說情況嗎?”赤井秀一說完之後,從背包裏面拿出檢測儀,在我的屋子裏面檢查有沒有被裝了什麽監聽器。“我認為,現在不是輕松地讓人來你家居住的時候。”

“你都待在我家裏面了,我還擔心有巫婆拿毒蘋果來害人嗎?”

見檢測器都沒有任何反應,赤井秀一似乎安下心地反問道:“那我算什麽?小矮人嗎?”

“你也可以是獵人,放走白雪公主的獵人,對吧?”我的門還半開著,說道,“不能因為有一條兩條三條狗來咬我,我連正常生活都不過了吧?”

赤井秀一聽到我這麽說,盯著我的眼睛說道:“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也不完全是有想法,但我也不可能沒想法地生活。”

我是生活在懸崖邊上的人,稍有一點行差走錯,就不只是栽個跟頭的程度。

我必須要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要做什麽,我要得到什麽。

赤井秀一發現跟我掰扯不清楚,說道:“你看起來一點都不需要我幫忙。”

“我可以誠實地說一句,「我的想法裏面沒有你」。”

“……”

“可多一個你也沒有關系。”我笑了笑,說道,“正如我會駁斥所有的惡意一樣,我也對好意來者不拒。我拿得起,也放得下。你不收費還想要幫我,那我為什麽要拒絕?怎麽,難道你要來害我嗎?”

“……”

我抱著手臂,做出非常費力思考的模樣,語調卻格外地輕松,“好吧,我可以教你一件事,一件所有人都知道,卻很難實踐的事情。你應該知道我汙點很多吧,我名聲很差,包括其實我在當警察的時候,也有不少人討厭我的,甚至巴不得我遇到點事情翻個車,被人人唾棄後,他們方便正大光明地過來踩一腳。如你所見的,我也不是武力最強的那個人,槍法也不是最準的那個人,我甚至也不是最聰明的人,但我還是比其他人都要走得高走得遠。不是我運氣好的問題,也不是我莫名其妙地被老天追著餵飯,所有人爭著搶著來對我好,為我說話,替我出頭。”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就像你和我之前一樣,你會幫助我,難道是因為我激起你的保護欲了?”

赤井秀一沒辦法在我這種時候跟往常一樣做出嫌棄的表情,因為我和他都知道,我在認真地對他說話,這都是沒有偽裝的實話。

“我們是利益共同體。我得勢的話,對你只有好處,難道不是嗎?難道對你來說,我不是很方便嗎?很多人其實也是一樣的,但是這話說出來就太難聽了,我就不想說。”我說道,“我得勢的話,對很多人來說有好處,我才會在人前,否則我不會住在這種地方,我可能就是在一個小倉庫裏面租房子,每天數著交房租的錢夠不夠。我是這樣的人的。你不要以為我真的很厲害的,沒有沒有!”

我想想我說到這裏的原因,很快又接上了,說道:“那我要成為大部分人的利益共同體,我至少要做一些事情吧,比如說「我不相信任何人」。我呢,我是相信你的好意的。可你要知道,如果我不告訴你,我就是認為我沒有告訴你的必要,或者我會擔心你會洩密。那說好聽一點的話,我就是不想怪你洩密,然後我得承擔後果。說實話的話,就是——”

我還沒說完,赤井秀一不耐煩地擡手把我的臉推了一下,我剛踩著自己之前扔在地上的衣服,直接打滑坐在地上,我擡頭的時候,見到他要拉我,但手很快就又收回去,一副「不想對我太好免得我得寸進尺」的表情。

“「問你的想法」的意思是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直接說。”赤井秀一插著口袋,環視我的房間,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目光卻跟瞄準獵物動向般一樣,銳利而精準,說道,“這屋子裏面關於你的痕跡少得幾乎沒有,看起來很縝密,但任誰聽你今天長篇大論就會都知道。這屋子裏面有個地方一定鎖著你的東西,多到滿溢。”

我的手臂搭在床上,擡頭可以看到赤井秀一的臉,在他之上是天花板,天花板之上是我的秘密基地。

我一時間有種穿著單薄的夏衣就被扔進冬天的西伯利亞,刺骨的冰冷和危機讓我肌肉短暫地緊繃,但是我卻沒有覺得有什麽好害怕的。我坐在地毯上,催促道:“自作大聰明的先生說完沒,是不是可以拉我一把?”

“你可以自己起來的。”

“誒,我在教你為你的失手負責任。你剛才明明看到我摔倒的時候嚇一跳,現在你是覺得我看起來生龍活虎,中氣十足,就是一點事情都沒有了?”

赤井秀一盯了我一眼,不確定我是不是在說謊,但應該是考慮到我一句話能頂他十句話,他還是放棄啰嗦,朝著我伸手。我抓著他的手臂,借力站起來,抓到赤井秀一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傷到我的神情後,我直接一個反身,用肩背力量把沒準備的赤井秀一往後摔。

赤井秀一摔在我床上,頭上帽子垮了下來,頭發也散了下來,“……”

“哈哈哈哈不管多少次就是會上當,這樣就很不行啊!”

還沒有等我說話,赤井秀一直接單手把自己的針織帽扯下,扔在一邊。

“你完了。”

哇,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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