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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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賀回來的時候,看見我和赤井秀一打架,直接把我給罵了。

其實他也不是罵人。反正他就是很生氣,板著臉說“弘一”。我很快就從床上乖乖下來了。見他單手還抱著貓,我就示好地去給他接貓。他的手冷漠地移開了,頭也不回地走了。見羽賀的人影從我眼前消失,我就罵赤井“都怪你”。

赤井秀一活絡著肩膀和脖子,撿起地上軟趴趴的帽子,說道:“下次再約。”

“約什麽約!下次我直接把你踹進東京灣。”

我說完之後,看到弘樹拎著自己的行李箱站在門口看情形。我知道他還不清楚自己的臥室,隨手往後的方向一指,說道:“這裏面剩下的房間很多,你可以挑你喜歡的。”

弘樹也不動,表情很平淡,說話格外一陣見血,道:“明明有七年沒見,重新見面就能和弘一哥這麽好。真好。”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就跟個少年音的AI沒有什麽區別。

他朝著我欠了欠身,說了聲:“失禮了。”

我有些時候覺得弘樹很不像小孩子,與其說是在模仿大人成熟穩重的痕跡,倒不如說這就是他的本性使然,進退之間都有種點到即止的分寸感,而且這種分寸感都是他自己在掌控的。要不是我認識他有七年,我還會在想這孩子是不是其實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我覺得兩個人心情都不太好,但我不知道原因。

難道是我在他們心中的人設崩了?

他們有些恨鐵不成鋼?

“弘樹,你要是行李放好了,我有件事找你幫個忙。”我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你忙的話,就不用了。”

弘樹回過身說道:“我不忙。”

我還沒有開口,弘樹又繼續說道:“我有很多時間,我最近都不忙。你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去你的辦公室幫忙。不需要的話,我其實也想去你辦公室看看。”

“你想要來看的話,就來唄。”我想了想,說道,“你洗完澡之後就過來吧,我把事情準備好。”

“好。”

弘樹拖著行李箱走得飛快。

雖然弘樹一直都沒有承認,但我覺得他一定對推理很感興趣。我遇到那麽多小朋友,就沒有一個不對懸疑推理不感興趣的。若是一定要上升的話,那從民族性和文化背景來解釋,就用上世紀最早期翻譯推理小說的黑巖淚香本來就提到了日本人熱衷推理故事的原因——「日本本來就是一個易受情緒左右的民族」,這份感性使他們易於接受推理性強的故事。

原本推理小說寫作方向分類別的話,其實主要分兩種,一是把用信息差把讀者玩弄於股掌之中,二是用人性把讀者玩弄於股掌之中。我認為,閱讀推理小說就是玩一種刺激別人挑戰欲和探知欲的文字游戲。

也就是說,弘樹喜歡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我在門牌上掛了一個「工作中」的掛牌之前,就給羽賀想法發了一條短信說道「我這裏給你買了零食」。像我這種詞典裏面完全沒有「對不起」的詞條的人,這是我素來給對方遞臺階的慣用方式。只要他回我,我就會反覆問他是不是生氣了。我正等著他回信,小拖把就從羽賀房間裏面爬出來了。

科學證明它是有腿的貓,但是視覺效應總是會欺騙別人的眼睛。它沒有四條腿。它跑到我門口之後,輕車熟路地跳進我的床上坐定。我往羽賀響輔的方向看過去,什麽都沒有看到,只聽到“啪”的一聲關門的聲音。

我晚上再去纏他。

現在人太多了,不方便。

我餵了一點生火腿給貓貓吃之後,躺在床上看平板。

搜索瀏覽器熱門新聞推薦上升最快的,就是日本天才少年樫村弘樹關於「繭」的全息游戲宣傳發布會的新聞。緊跟其下的話題:#繭全息游戲技術世界首例#、#樫村弘樹獲獎#、#繭《無心之失》#、#《無心之失》原型榎本弘一#、#十七年前轟動日本一時的兒童分屍慘案的真相將在游戲裏告破#、#樫村弘樹榎本弘一#等等。我不斷下拉之後,還可以看到#榎本弘一是誰#。

“有一丟丟無聊……”

我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後,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我應該是得了一種躺在床上就會想要睡覺的病。這還是一種傳染病,小拖把從我身上繞找到合適的位置之後,也跟著開始睡覺。我摸了摸小貓,又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從旁邊的冰櫃裏面拿出啤酒,打算清醒一下。倒也不是說我非常愛喝啤酒了,只是習慣晚上喝點啤酒,也會給自己搞點好喝的牌子來喝,而汽水又只能偶爾喝喝才好,現在對我來說,汽水有時候會過甜。

手機彈出一條消息【弘一,你看一下這個網絡視頻】底下附了一條視頻鏈接。大標題寫著「東京該從睡夢中清醒了,越獄犯中田治為您預報天氣」。

視頻裏面沒有多餘的畫面,只有金色的錄音音頻浮動的變化。

——我是天氣預報的主持人。

——明天正午到下午三點從陸地吹來的西南風將會給市民帶來大量的煙霾(haze)。空氣汙染指數超過危險水平的5倍以上。與此同時,熱浪(warmwave)即將來襲。無論市民身體狀況條件如何,都強烈建議各位民眾減少戶外活動。就算戴好口罩,也會很危險。東京高空急流表示,需要警察用3000滴鮮血做成的雨才能夠帶來一絲清涼吧。狂妄自大的警察們,還請你們帶給東京市民明天一個好天氣。

視頻下面的評論區已經被封鎖住。

無處可以發洩傾訴欲的網民們應該已經點開無數論壇,激烈地進行討論。

我還沒有從視頻帶來的餘音中解脫出來,研二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你怎麽看?”

我抹了抹虛假的眼淚,“我來早了,早知道我應該在大阪才對。”

“你要是在大阪,我開車都把你拖過來!”

“那我會暈車,在你車子裏面吐。”

研二說道:“我們現在已經開始解析視頻播放的IP地址。一旦準備就緒,搜查一課的人已經開始在準備配合地方崗亭,對地址附近的可疑人士進行檢查。爆處組也把時間排開,做好準備。”

“你搞得所有人都得隨時待命,大家會睡不著覺的。這種時候就應該好好睡覺和吃飯,養足精神,養精蓄銳。不是說明天12點到3點才開始嗎?我都不急。”

研二特別無奈:“看到視頻的網民們都把電話打爆了,你要是不立刻有所回應的話,他們都要狂躁了。”

“突然間覺得我轉行去當心理醫生的話會很賺,現代病那麽多,心理醫生一定很吃香。”我美滋滋地說道,“你要不要跟我一塊轉?我們一塊學。”

研二也不聽我胡攪蠻纏,說道:“你覺得我這樣安排下去,有沒有問題?先查IP地址,雖然說人可能已經走光了,但說不定周圍有人能夠提供相關的線索。搜查一課出動的同時,我們對犯人中田治進行犯罪心側寫,推斷他會把炸彈放在哪裏。按照七年前和他交鋒的經歷,他應該這次還是準備了兩個炸彈。”

“沒問題,去做吧。”

我對研二的安排毫無疑問。

我還想著研二怎麽還沒有掛電話,他就說道:“我還擔心一件事,那個中田要是沖著你過來怎麽辦?比如說要希望把你交給他,才能阻止真正的大爆炸,怎麽辦?”

我希望他腦袋裏面不要冒出什麽找個代替我的替身準備好的情節。我說道:“他怕我,他不會跟我見面的。”

七年前他以精神不正常為理由,為自己的罪行開脫。

我用「他明確跟警察要求十億日元,並且還有同夥作伴」來證明他精神正常,有正常的社交需求。除此之外,我還專門送他去檢測腦袋灰質區域。

從心理和生理方面都證明他只是個利欲熏心,卑鄙無恥,還把所有人當成傻子的殺人犯。

生活在社會底層不願意安分守己,按部就班經營自己生活,只想要以恐嚇威脅社會安全為手段,要求他人能夠恐懼自己,在面對責罰時,立刻又把自己塑造成無助,無法控制自己的可憐精神病患者。若是任由這種滿口胡言,且毫無道德水準的人判定為精神病患者,精神病患者的名譽都會被他給毀了。

當時,他被判刑的時候,還用怨毒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我拎起椅子直接往他的方向抽了過去。因為是法庭上,我也不可能真的抽,只是給他“扇了一下風”,中田治嚇得當場失禁。

我當時抽過去的時候,跟他說,下次見面,我會一定會叫他死在臭水溝裏面。

研二不知道我在想什麽,“雖然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說這些,但我居然詭異地接受了這個理由……”

他說完之後一定還要嘆一口氣。

我被他給逗笑了。

研二糾結了好一會兒,“可我還是不甘心你在好好睡著!大家都在熬夜呢!你就算裝樣子也得過來。”

“我可是警視正。”

“等你成為警視廳第一人,再來反抗吧。”

我覺得,我就算當上警視總監,還要被他管。

“那我帶副撲克牌。”

“你在郊游,是吧?”

我這個時候已經把手機扔在床上,又換了一身衣服準備出門,迎面的是頭發還掛著沐浴後的水珠,匆匆趕來的樫村弘樹。見我把門關上的時候,他楞了一下,“弘一哥要出門嗎?”

“警視廳出了點事。”

“好。”

“你跟我一塊,帶上你的電腦一起走。”我指揮著。

弘樹回應得非常響亮,連忙返回自己的房間。

臨時決定出門,在家的人都紛紛出來送我。

我跟羽賀響輔說幫忙照看一下灰原和家裏。

至於赤井秀一就是來的那個保鏢的,所以他自己自由發揮。

“如果這幾天沒回來的話,要是有個女生來敲門,你們幫忙開一下。”

羽賀什麽都沒問,直接說“行”。

我又立刻往旁邊老神在在的赤井秀一的方向一瞥,說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以隨時使喚赤井跑腿打醬油。他為了我的幸福,什麽都能做。”

赤井露出有千萬句話想說的表情,最後選擇給我一個冷眼。

我確定他已經聽進去了,於是放心地離開了。

我和弘樹兩個人到警視廳的時候,已經距離視頻發布過去了四十分鐘,時間是10點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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