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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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屍案也並不是一時半會就可以解決的。

和服部大叔聊完之後,我就按照赤井秀一給的時間和地址,開車過去。我在他面前不需要做喬裝打扮。我大概是在組織待了有兩三年之後,等到赤井秀一有代號,我才和他見面。

先前不是說過,我一般只和琴酒搭檔,但偶爾需要有人搭把手的時候,也會叫有代號的人來幫忙。除了貝爾摩德,伏特加之外,我叫的還有黑麥威士忌。叫的那次就是我們相認的一次。當時,我還是頂著貝爾摩德給的人皮的面具——金發碧眼,還操著腔調奇怪的日語和赤井秀一對話。

我知道赤井秀一全程都在觀察我這個大前輩。

於是在任務結束的時候,我刻意跟萊伊發生沖突。琴酒早就知道我是隨時發瘋的類型,所以他看到也沒有攔,攔了反而會被我打。

萊伊從我的交手過程中,意識到我是地下拍賣場和他打起來的人。這一點從他的表情和動作的變化上就可以知道得很清楚。見我在給他找事,他也沒有故意放水忍讓。直到兩人都見血之後,琴酒才出手阻攔了我們。

接著才是最有趣的事情。

赤井秀一在日本是靠我在接應的。他第二天就來找我,頭上和肩膀上都纏著繃帶,一點都沒有拆。我裝作什麽都不知情,問他臨時找我有什麽事情。赤井秀一開始跟我鄭重其事地幫我回憶美國地下拍賣場的事情。他說,原來那天和他對打的人其實是組織裏面名為「蘇玳」的成員。他的性格古怪莫測,喜歡挑釁別人,昨天他們又起了爭執。雖然他從對方的身手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但是自己應該沒有暴露自己是FBI。

我面色沈重地說道:“我覺得他也許早就知道你是FBI了。”

赤井秀一當時一凜,面色變化莫測,問我到底怎麽知道的。

我當著他的面慢慢地露出他熟悉的傷口。

赤井秀一楞了很久,看著我久久不說話。我恨當時沒有放一個偷拍攝像頭。每次回想起來,我都會因為他那時候腦袋全空的表情而發笑。

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我順勢承認我就是蘇玳。

赤井秀一第一反應就是壓著我在地上打。

我怎麽可能會躺平讓他欺負。

於是我說,要不是我在組織裏面,你怎麽這麽順利地進入組織?話是這個道理,但是赤井秀一還是沒有消氣。直到解散前他都沒有跟我說話。我就不停地逗他,最後他才釋懷了。

反正我的身份對他來說也有利。

他上車之後又有點秋後算賬,問,為什麽長達兩年多三年都不和他相認。

我坐在副駕駛位上“嗯嗯嗯”幾聲,對著他豎起大拇指,“工作認真的男人最帥氣了。”

赤井秀一說我是個騙子。

赤井秀一原本喜歡約那種無人區見面,但是我懶得爬山涉水去面聊十幾分鐘後,就又開一個小時車回去。所以在我第一次放他鴿子之後,他都會在各種餐廳裏面見面。我不挑價格,只要好吃就可以。不好吃的話,我從來不會責怪主廚,我只會嫌棄赤井秀一的口味太差了。

這次他約的是當地的韓國料理。

我本來想著是炸雞和蓋著滿滿芝士的年糕,或者是韓式燒烤,結果赤井秀一請我吃生章魚和醬蟹。被切成一節節的章魚在盤子裏面扭來扭去,我用筷子夾起來的,它們的吸盤還黏在盤子上。

我原本不想這麽暴躁的,但是這條生章魚冷食成功讓我煩躁了。

“你這樣請人吃飯是不會交到女朋友的!”

我詛咒他。

赤井秀一冷漠地說道:“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應該至少可以交兩個以上的女朋友了。”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赤井秀一開始學我給人甩鍋了是吧?

小徒弟還想要翻身在老師傅頭頂上作威作福嗎?

“若是因為我讓對方產生誤解,是你不能好好解釋,語言表達存在問題。行動跟不上解釋,是你思想層面太低。如果你不想聽我說你的問題,那我只能說女方太理智清醒。”

“看看你挑的是什麽好吃的。”

剛路過的女服務生被我的話嚇了一跳,僵直地站在旁邊觀察我的反應。我餘光註意到她,跟她擺擺手,說道:“沒事,我只是在找借口欺負他而已。你們做的東西超棒!”我一說完,就拿起筷子夾了一條小章魚腿放在嘴巴裏面,順勢豎起大拇指,讓人帶著“謝謝喜歡”這句話和滿臉笑容離開了。

赤井秀一無語地看著我,“…也不必這麽討好一個女生吧?”

我說道:“我現在可是名人,我有偶像包袱……”我還沒有完全說完,章魚的吸盤就吸我的舌頭。我本來想推到後槽牙慢慢咬碎,結果推不過去。我只能認真地閉嘴嚼啊嚼,感覺吃麥芽糖都沒有那麽費勁,而且它在我嘴巴裏面動來動去,我寒毛都跟著立了起來。

赤井秀一趁著我說不了話,就開始自在地說話了,“何必在女生面前打臉充胖子?你現在連嘴巴都張不開。”

我要不是怕咬不碎,小章魚腿到我食道後讓我直接窒息而死的話,我一定要教訓他。現在我只是慢慢嚼,狠狠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起來還挺麻煩的,我覺得這盤冷食還挺有趣的,吃起來也還不錯,有種脆甜的感覺。我可以玩很久。

赤井秀一又繼續說道:“我聽琴酒說,你把臨時搭檔蘇格蘭換成我了。你怎麽說動他的?”

我好不容易吞了下來,說道:“這種事情撒撒嬌就好了。”

“……”

“我跟他說,要是不換人,我就把他的個人私照打印下來,從上至下每人人手一張。我跟他搭檔那麽多年,他什麽樣子都被我存下來了。”

“這種事情能怎麽被威脅?”

我想了一下,從手機裏面翻出一張照片,遞給赤井秀一。赤井秀一看完之後,對我欲言又止,又覺得自己和我搭檔可能有風險,於是他也不想嘲笑別人的不幸,“你要是敢對我做這種事……”

我立刻雙眼放光地看著他。

“……”

赤井秀一放棄說下去了。

“你有必要非和我搭檔不可嗎?”

“因為我怕生嘛。”

我又撿了一個章魚腿吃,它在我舌頭上一直彈啊彈,感覺比吃跳跳糖還刺激。我全身忍不住跟著打了一個冷顫。

這次的比較小,我吃得比較快。

“再來,我的任務一般都是都是容易立功的,也不辛苦。”

“我做其他暗殺任務也不辛苦。”

“人生要有多一點夢想和野心。你刺殺一些官員對你來說,你的人生就已經滿足了嗎?你難道不是來查你父親的下落嗎?多接觸一些元老級的成員對你有好處。皮斯科在組織裏面待了至少十八年了。”

“……”

“心動吧?”

“…你打算怎麽做?想要把人收進日本警察的保護圈裏面,還是真的暗殺?”

“他拖家帶口,四世同堂,再加上他年紀那麽大,他是寧願自己赴死,也不想禍及子孫的?所以他絕對不會向警方洩密。你到不如好好地想著套對方的話,當年羽田浩司案是組織裏面的誰在負責的?”

我吸溜了一下旁邊的荔枝氣泡水,裏面加的椰果也好吃,“這個任務太簡單了,甚至不用我們動手。你現在應該好好想想,到時候見面要怎麽說?還有,你來這裏那麽久?如果查到父親的下落之後,你要怎麽逃出去?如果查不到的話,你又要怎麽處理?”

“你每次都能把一件非常難的事情說得非常輕巧。”

“什麽難?”

查父親下落的事情難,還是逃跑的事情難?

老實說吧,我也不直接拆穿他了。他一定不是單單為了查父親的下落才進黑衣組織裏面的,否則他在這件事上花了七年毫無結果,仍能一聲不吭地默默堅持到最後。

“我來這裏也不單單查我父親的下落。”

我的眼珠子動了動,下意識在想,難道他突然能讀懂我的心聲了。

“我其實也想查組織幕後黑手的真面目。”

我一個戰術後仰。

“怎麽?”赤井秀一見我又誇張地開始表演起來,“這畢竟是國際恐怖組織,只有抓住組織首腦,才能夠鉗制組織的發展。”

“原來如此。那要是抓不住的話,你是不是打算要和這個組織白頭偕老?”

赤井秀一懶得看我一眼,又說道:“你當初說你是為了幫助我進組織的時候,被對方看中了,所以立刻拿到了代號。你總不可能一直都待在這組織裏面吧?”

“你要是走了,我就說組織給的工資太少,大聲喊要跳槽。”

“這麽容易?”

我笑了笑,開始準備吃醬蟹。醬蟹上面有滿滿的蟹膏,雖然這也是生的,但是我覺得應該味道也不錯。

赤井秀一試探地問道:“你難道還有什麽其他身份嗎?”

“我的方法只能我一個人用。跟你說了也沒用。”

赤井秀一望著我的方向,說道:“你想不想知道,組織內部怎麽傳「蘇玳」這個人?”

“你說。”

“他們說,蘇玳是組織Boss的親兒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覺得我在組織裏面那麽豪橫吧?

赤井秀一卻沒有因為我的情緒而顯得無奈,目光裏面似乎下定了決心,他說道:“今天的越獄者最首佐宗那個國際犯罪顧問,不就是你當年那個警察父親嗎?十七年前,因為羽田浩司案,我見過你父親的樣子,後來聽說你父親死了,你一直被警察撫養長大,成為一名警察。然而,今天我才發現,他跟你父親的臉一模一樣。”

“所以,你認為組織Boss就是最首佐宗嗎?一切都是他和我之間的謀劃嗎?”

“但該怎麽說呢?”

“他不是我父親。”

赤井秀一:“……”

我朝著他露出笑容,“我知道你是相信我,才敢和我推心置腹。我也相信你。”

“如果我不相信你呢?”

“你準備好二十四小時不睡覺,否則你的私照就是組織和FBI人手一張了。。”

赤井秀一頓時一噎,看我得意洋洋,似乎覺得有些荒誕,居然跟著笑了起來。

“那我不懷疑你了。”

“哼哼,算你是識相的,還知道能屈能伸的。”

“你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別人懷疑你。”

我從小到大遭受到的非議、質疑,排斥、反感、斥責、厭惡、莫須有的有罪論更不比讚美,褒揚,喜愛,承認,關懷,偏心,無緣由的親近少。

我從來不為這種無關痛癢的事情煩惱。

因為我只和對我好的人一塊玩。

赤井秀一這麽說著的時候,才想起自己也該開始吃,卻發現兩盤冷食都只剩下一些邊角料,“你能不能稍微給我留一點?”

“你年紀這麽大了,吃那麽多嘌呤,以後容易痛風,你知道嗎?!我在關心你。”

“…比起痛風,我應該會先得高血壓。”赤井秀一無比肯定。

“那你還想吃那麽鹹的醬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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