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比賽比賽比賽

關燈
“韓國隊不是不訓練的嗎?”柳三平的問話代表了大多數人的心聲。

在韓國戰隊來到國內的這段時間,無論是哪一支戰隊向他們發出邀請都被無情拒絕, 據小道消息傳言, 其中還包括BME跟JTen。似乎KingPlay和Pil-Seung只需要互相對戰,就能在IOP裏保持手感。

以至於國服競技模式哀聲哉道民不聊生, 被一群韓國人分批碾壓, 常常處於匹配提心吊膽的程度。

現在,在KingPlay輸給AM之後, Pil-Seung向他們發出邀請?

AM全員都記得當初亞服一場訓練賽被打得如何慘烈,簡直是鉆石車隊碰撞宗師六黑,他們使出渾身解數, 依舊毫無還手之力地被送回重生室。Pil-Seung反應速度快, 拿著不算最擅長的英雄位都能打出完美的配合, 讓當初的AM著實感慨了不少時間。

雖然, AM頂著極高的延遲, 連出手都遲鈍了不止三秒。

“所以我說, 延遲很可怕。”無論是勝利還是戰敗,盧筱安都格外淡然,“可能是KingPlay被打敗給他們造成了危機感吧, 這算是唇亡齒寒,兔死狐悲?”

這是最可能的情況,畢竟Pil-Seung並沒有在之前向AM發出邀請。

但是鄖昀覺得,這不是這麽簡單就會產生危機感的隊伍,從比賽的結果來看,Gim他們輸給KingPlay的次數很少, 每一次都是因為掉以輕心或者實驗新套路失敗,那些失分的場次,總能說出不少能夠挽回的解決方案,並且做得更好。

這是比KP更強大的戰隊,因為Gim的安娜配合隊伍的前排英雄,足以撐起全場。

韓國戰隊實力強勁的職業選手大部分都擔任前排和輔助的位置,他們保證整個隊伍能夠快速又穩定地進行攻擊、回防,極大地提高了全員的存活能力與攻擊效率,正如Gim在競技模式打得一手漂亮的麥克雷一樣,換成安娜同樣代表著穩定的擊殺。

他們還未交手,那些從比賽錄像裏看到輕松的迎戰情況,就給AM的成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OB鏡頭總是能夠準確捕捉到那些演練千百次的攻擊,以令人驚嘆的精準角度出現,往往在危急時刻化險為夷,最後化成一個又一個的擊殺刷新著系統列表。

這支戰隊強得讓人心悸,卻不是那種由輸出位主導勝負的戰隊。

他們贏在隊員的配合,六個人凝聚在一起,發揮出不可戰勝的實力。

“這兩支戰隊的前排和輔助太強,他們固定的套路相當大眾,現在幾乎走的是三坦路線,很少變陣。”林民宇的覆述清晰,將Pil-Seung最近的情況簡單的進行分析,“一個是Gimjaedo的安娜,輸出與治療能力兼顧,是優先擊殺的重點;一個是Myeong的Dva,騷擾和擊殺能力過於突出,簡直是輸出型前排,不能讓他活得太久。”

對方的邀約來得急,AM對於他們的準備不算充分,根據過去的經驗來看,必須優先擊破敵人的前排和輔助,但是,這並不容易。

因為安娜的存在,使得PS戰隊的前排能夠站的更久,造成極大地威脅,如果率先處理安娜,又會遭到猛烈的襲擊。這支戰隊的團隊協同做得太好,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隨時能夠單槍匹馬地擊殺任何切後的英雄。

源氏、獵空、Dva、溫斯頓,死在Gimjaedo手上的敵人無數,哪怕是輸出位遠程對槍,他也不一定會輸。

這些鄖昀早就知道的情況再一次清楚的擺在臺面上,給他帶來的壓力變得更大。

Gim是他的朋友,然而賽場上卻沒有友誼第一,他整日都在思考如何破解掉Pil-Seung的銅墻鐵壁,正如取得每一場勝利需要深入鉆研一樣。

“韓國戰隊現在的普遍缺點是無法應對黑影。”通過擊敗KingPlay,鄖昀覺得Gim所說的話是可信的,“也許對待托比昂和秩序之光,也不能找到快速有效的解決辦法。”

他是相信Gim的,不然也不可能瘋狂的使用黑影加上雙飛的戰術針對KingPlay戰隊。

臨時增加的訓練賽來得迅速,像現在這樣兩支戰隊並列於自定義比賽列表,對面是Pil-Seung全員的名字的盛況,在鄖昀心裏已經和上輩子一樣遙遠。

被PS戰隊打得連回擊的能力都沒有的感覺並不好受,漸漸因為不斷地勝利才抹掉了那種異樣的感覺,然而,在他心裏想要戰勝Gim的念頭一直沒有消失。

現在,他有了新的機會,雙方的延遲誤差不超過5,新版本調整之後AM擁有了新的套路,哪怕是面對面進行碰撞也不一定誰勝誰負。

比賽場地進入了第一局的直布羅陀,他們作為防守方率先進行英雄選擇。

“我想用黑影。”鄖昀說道。

盧筱安沒說話,仿佛默認同意他拿起這個英雄一樣。隊伍裏自發準備就緒的隊友,確定好防守陣容之後,盧筱安忽然出聲,說:“鄖昀你拿麥克雷。”

一般來說,他不會在訓練賽過於幹涉鄖昀的選擇。因為在AM裏面,鄖昀是當之無愧的核心,每一個舉動和英雄的選擇都能引發隊員自主的進行配合。

可是,他要求鄖昀拿麥克雷。

在昨天,鄖昀的麥克雷還出現了不少低級錯誤,將對戰Laur的訓練賽搞得一塌糊塗。

“你確定?”鄖昀是很想用黑影的,畢竟韓國戰隊對於這個英雄的應對在KingPlay身上就能看出毫無準備,他們能夠順利並且快速地使用黑影,取得第一回合的奇襲效果。

“嗯。”英雄選擇界面倒數計時結束,盧筱安卻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等待著身邊的黑影進行更換,“換麥克雷。”

指揮的話在戰場上擁有絕對的權威,鄖昀即使心裏傾向黑影,仍舊換出了麥克雷。

當屬於這位西部槍手的語音出現在重生室時,安娜終於往前移動。

鄖昀忽然問道:“為什麽一定要麥克雷?”

盧筱安的腳步沒有停留,與等待著接應的武勵生一起沖向防守的高臺。

他說:“因為我不想你拿黑影。”

至少,在對戰Pil-Seung的時候。

麥克雷作為防守的輸出位經歷無數版本都沒有被完全地淘汰,因為像他這樣的全程輸出英雄太少,每一發子彈擊中敵人造成的傷害與團隊作用不可估量。

當士兵76在這個版本崛起後,他才有了漸漸隱退的趨勢。

但是麥克雷,一直活躍在高手的手中,屹立在戰場上,令敵人瑟瑟發抖。正如麥格雷斯一樣。

手上的左輪在直布羅陀的黃昏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昨天混亂的心情此時此刻回憶起來,鄖昀都覺得好笑,明明早就是閱盡皇文老司機,有什麽可覺得害羞的。

“今天別走神了。”盧筱安瞥他一眼,發現鄖昀笑得輕松,“待會註意一下Myeong的Dva,肯定要騎臉。”

“OK。”鄖昀的聲音都帶著自信的氣息,“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直布羅陀的防守陣線比其他地圖顯得固定,第一道高橋的高臺是必須進行一番爭奪才能拿下的地方,剩下的L型高臺則是交手的關鍵。

防守方拿出的是312的陣容,柳三平再次從雙飛中解脫出來,拿起了Dva。

“其實我覺得Myeong真的很有想法,上次我看他比賽居然環形低空飛行把RTK的盧西奧撞下來深井。”

當時目標點爭奪十分混亂,在路霸開啟終極技能之前,RTK的盧西奧直接下井準備逃命,按照舞王傳統繞墻壁續命,但是Myeong低空環形飛行直接將他撞落深淵,最後一步踩在井沿上繼續針對餘下的敵人。

OB的視角流暢,剛好捕捉了這個畫面,等柳三平躍躍欲試準備效仿時,井裏回蕩的全是他的慘烈叫聲。

看起來容易,做起來難,Myeong的輕松伴隨著千萬次的試驗,反正按照柳三平的悟性,整整嘗試了二十分鐘,最終選擇放棄。他說:“如果我發現一只滑墻的盧西奧,我會站在井口打死他。”

簡單粗暴,毫無美感。

現在,離進攻方的出現還剩十秒,AM的成員沒有一個往前方亂跑,謹慎地站穩防守位,等待攻擊信號出現。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競技,更不算和諧友愛的訓練,他們被對面的隊伍打敗過,就應該在同樣的戰場上贏回來。微妙又堅毅的自尊心作祟,連帶著心情都染上正式比賽一般凝重的色彩。

他們想贏,即使只是一場訓練賽。

當進攻方從重生室撲向運載目標的時候,AM能夠清楚看到系統提示的標記在不斷緩慢前進。

最初的進攻路線沒有遭到任何的防守,一直進入到拐角處,才遭受到猛烈的攻擊。

雙方的攻擊毫不遲疑地瞄準目標,力求一擊擊殺對手的同時保證自身存活,繼續站立在爭奪的賽場上。

直布羅陀第一道高橋之下,進攻的狀態變為短暫的停滯,Pil-Seung的成員從側面沖上高橋,與防守的AM戰成一團。這樣狹窄充滿隱蔽位置的高臺,往往能夠迅速地決出勝負,鄖昀在柳三平的幫助下順利擊殺了對面的安娜,看到擊殺提示彈出來時,從開局就有的隱約的預感變成現實。

Gim拿的不是安娜,而是輸出位士兵76。

“安娜掉。”鄖昀快速地轉身跳回防守方的根據地,果斷放棄了高橋的爭奪,在對手的狀態下,進攻方很難能夠順利地將運載目標推過來。

“上二樓。”盧筱安話音剛落,柳三平的Dva迅速撤回平臺,準備走樓梯上去,又被叫住,“柳三平站在前面。”

原本興高采烈的準備蹦跶上二樓的Dva腳步一停,轉身垂頭喪氣般乖巧地走回安娜身邊。

操縱著機甲的模樣委屈可愛,連武厲生都忍不住笑,說道:“柳三平,站前面,保住我。”

“是是是。”本來打算跟鄖昀一起踩在二樓高臺裝比的柳三平,在隊伍前列走來走去,“他們一來我就把人全部撞飛。”

Pil-Seung的進攻在失去安娜的情況下繼續進行,已經搶下高臺的Gim拿著槍居高臨下地射擊著,而鄖昀剛剛從樓梯口出現的瞬間,就遭到了榴彈攻擊。

反應迅速絕無遲疑,鄖昀發出了求助信號被安娜治療完畢之後,才敢跟Gim對槍。

訓練賽的節奏變得激烈又快速,哪怕是對手沒有拿出最強套路,一樣在第二回合使用終極技能沖破了A點防線。

“士兵76還是猛,他們怎麽不搞個天使牽線算了!”被激素士兵76打穿機甲的柳三平跳躍在小道上,果斷跟隨大部分沖向飛機據點。

盧筱安仿佛心情不錯,還有空搭理他的閑聊說道:“如果天使牽線,你剛才就死了。”

存活的小Dva只有150血,皮脆肉薄,還好小手槍彈道穩,攻擊頻率高,柳三平在撤退前還收割了對面的殘血萊因哈特,正處於心態膨脹的階段,一聽這話,立馬說道:“不一定啊,我感覺他們如果拿天使牽線我們說不得打得更輕松,盧西奧的加速太煩了,難抓。”

柳三平的槍法沒有鄖昀那麽好,在敵人時緩時急的加速音效之下,連擊殺的概率都會降低。

天使牽線只是增加了士兵76短暫的輸出能力,盧西奧卻是將對手變得更滑,極大提高了存活的可能性。

訓練賽打得輕松,不僅僅是因為AM變強,也是因為Pil-Seung戰隊的選手位置調整。

第一局直布羅陀如此,第二局尼泊爾如此,第三局、第四局仍舊沒有出現過Gim的安娜,他始終是以輸出位或者前排的形式出現,偶爾回拿起盧西奧,客串一回DJ舞王。

在安娜決定整個隊伍最終實力的戰術中,Pil-Seung的這個決定無疑將整體實力隱藏了起來,連帶著認真對戰的AM,都開始嘗試使用生疏的路線。

雙方的對決變成試探,最終以2:2的大回合結束戰鬥。

他們還沒來得及感嘆這場比賽戲劇性的各種神轉折,鄖昀就收到了Gim的密聊。

Gim:你今天狀態很一般。

鄖昀不驚訝他能夠發現這個情況,他們都清楚對手的狀態,這次Pil-Seung不說盡全力,至少發揮出了一半水準進行的比賽。而他一直在使用麥克雷,連半藏都很少拿出來,這不只是盧筱安的要求,鄖昀在交手中也感受到了敵人那種故意隱瞞的態度。

說實話,他的麥克雷今天發揮不算出彩,即使比昨天好了不知多少倍,仍舊處於心境波動的狀態。

多一晚的互幫互助,廉恥底線越發下降,鄖昀差不多能夠適應這種脫單之後的差異,就等一個平常心對待。

他不好意思跟Gim說什麽戀愛煩惱,更不能敷衍朋友,於是只能表示:因為要對戰麥格雷斯,心裏有些忐忑,發揮不好。

Gim說:“如果你打BME,可以用半藏。”

“為什麽?”

“因為我覺得你的半藏,現在可以解決掉他的獵空。”

這句話一出來,鄖昀就有些不讚同,半藏秒殺獵空確實容易,但是麥格雷斯一旦被壓制,拿出的麥克雷能讓場上所有人領悟到什麽叫血雨腥風。

“這一點,我考慮過。”Gim的文字有些猶豫,“麥格雷斯最近很少拿麥克雷,連直播都沒有。我覺得他的麥克雷,可能出了一點問題。”

BME的比賽在IOP離僅僅出現了兩場,加起來不過是五六個回合,相比麥克雷,麥格雷斯的獵空出場更多,但是那些令人驚嘆的殘血翻盤,給觀眾留下的印象尤其深刻。

“Daylight,這個版本已經不適合麥克雷了。”Gim的說法符合外界對這個英雄不斷下降地位的判斷,“也許在訓練賽裏,你拿出黑影更好。”

“其實我的黑影很一般。”鄖昀誠懇地說道。

在訓練賽裏,他們拿出過三次黑影,每一次都是柳三平拿著這個英雄進行騷擾,偶爾會出現終極技能的使用失誤導致戰況被逆轉情況,但是發揮已經足夠詮釋黑影需要達到的程度。

雖然,比鄖昀差了那麽一點。

鄖昀的謙虛並沒有被Gim接受。

“但是……”Gim的密聊躊躇半晌,發送了過來,“我想試試你的黑影,你們另一個選手的黑影,差的太遠了。”

在看到這句話時,鄖昀忽然想到盧筱安說的那句話。

唇亡齒寒,兔死狐悲。

他擡起手,斟酌著淺顯的英語詞匯,嘗試用輕松的語氣說道:“Gim,你這麽說,會讓我覺得無比膨脹,要知道,打敗KingPlay,其實是個意外。”

即使現在去看那段錄像,都能看到屬於KingPlay不該有的慌張和失誤。

Are Men能獲勝並不是因為實力足夠強大,而是因為拿出的戰術套路讓對手覺得陌生,鄖昀不覺得自己只使用了短暫幾場比賽的黑影發揮出的實力能夠取代手上的麥克雷,可惜Gim顯然不是這麽想的。

“但是戰場上,每一個意外都會導致戰敗。”Gim的話很有道理,代表的卻是另一種含義,“如果接下來還有時間,我們可以繼續約訓練賽。”

他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鄖昀卻能感覺到他的意思。

Gim希望他拿出黑影,在自己沒有拿出安娜的情況下,希望AM能夠拿出比賽的正式陣容進行對抗。

在這句話出來之後,那種隱約浮現的預感成為現實,Gim他們在隱藏實力,卻在隱藏的同時想要摸清AM的底細。這是為了比賽勝利無可爭議的戰術手段,但鄖昀承認,還是有一些受傷。

如果Gim在比賽前直說,他可能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但是,柳三平的黑影做得足夠好,Gim卻覺得他們隱藏了實力。

因為,擊敗KingPlay時的黑影,是鄖昀在拿。

訓練賽後的總結有些漫長,整整四局的對戰要進行完整的覆盤需要大量的時間,他們不斷回放那些擊殺與被擊殺的畫面,將訓練賽一秒又一秒地分割成一段段的文字記錄下來。

Gim的士兵76、查莉婭、盧西奧被重點分析,卻沒有機會去觀測最重要的安娜可能出現的失誤點。

他不想懷著惡意去揣度Gim的想法,但是事實擺在面前,也沒什麽可回避的。

“所以你不想我拿黑影?”鄖昀偏偏頭,看著柳三平的黑影被敵人的Dva追得四處亂跑,換成他在這個時候可能會貼身進行反擊,哪怕同歸於盡。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連麥克雷都不要拿。”盧筱安盯著屏幕上回放的畫面,Pil-Seung的陣型緊湊,卻在受到攻擊下一秒散開,響應能力迅速,一開一合,牢牢站穩目標的,“但是想了想,算了,你昨天的麥克雷那麽菜,今天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

鄖昀聽完,笑著揉了揉臉,他的麥克雷昨天給隊友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陰影,即使現在跟Pil-Seung打成平手,還是沒辦法消除這樣慘烈的負面形象。

“我錯了。”鄖昀再次強調,“你看今天的發揮就好了不少。”

“是好了不少,可惜你還是沒進入到應有的狀態。”盧筱安的眼神平靜,語氣帶著不讚同,“就算是訓練賽,你也不該站在場上發呆。”

訓練賽裏有好幾次鄖昀都出現了遲疑,他不是想起了夜晚作亂的康明,而是在思考Gim的意圖。

現在,那些比賽裏的猜測就像是為了Gim開脫掉不拿安娜的原因,然而賽後一場密聊將借口擊得粉碎。

“最後一次。”鄖昀向他保證,“這是我最後一次麥克雷走神了。”

訓練賽的覆盤結束,已經進入了晚上十一點的深夜,三樓屬於康明的房間開著門安靜的等待鄖昀的到來。

這個腦海裏全是炮火與攻擊聲的職業選手默默走過去撲進康明的懷抱,抱著他像撒嬌似的蹭了蹭。

康明摸了摸他的頭,短發在近期又長出一截,柔軟得能夠將埋進去的手掌遮蓋住,他笑著問道:“累不累?”

問題傻得鄖昀不想回答,卻還是悶聲悶氣的說:“有點累。”

鄖昀覺得他昨晚做出睡在一起的決定很好,至少在這樣的黑夜,身上滿是康明傳來的溫暖氣息。

“陳靈動。”鄖昀喜歡在獨處的時候喊他的名字,“你好暖和。”

從身上一直暖到他心裏。

跟BME的對決,來得不快不慢。

IOP的賽程適中,正適合職業比賽的節奏,他們作為今天的重點關註對象,直接被排在了第一場,休息室都不用進了,直接從工作人員通道進入選手席。

“主辦方這麽安排,都不怕觀眾嗨過頭而後繼無力!”柳三平最怕到場就開打,實在是影響發揮和狀態。

“說不定是怕我們壓軸更丟臉。”盧筱安的語氣帶著低沈的氣壓,“打得越早,直播間觀眾越少,傳出去也好聽一些。”

柳三平一臉惶恐,說道:“盧筱安你變了!居然說這種喪氣話!”

武勵生瘋狂點擊鼠標的哢哢聲作為背景音,停頓片刻說道:“很正常吧,有人覺得能贏得了BME的舉手?”

他不用擡頭直接作出結論,“很好,沒有。”

確實沒有。

BME作為國際第一戰隊,在賽場上的成績有目共睹,即使外界宣傳的都是麥格雷斯,但是BME的成員隨便跳出來一個,都能在其他戰隊成為獨當一面的頂尖高手。

國外賽場早就成為他們的領地,國內現在也開始感受到了他們帶來的壓力。

AM的目標很遠大,只求能在他們手上拿下一分。

保持著不敗戰績的BME,至今沒有在IOP的賽場上失掉一分,AM可以做這個第一人。

“難道我們就不能仰望星空求一個勝利?!”鄖昀始終以擊敗麥格雷斯為目標,當然想完美地拿下BME。

“不能。”柳三平憐憫的看著鄖昀,“除非槍神放水。”

盧筱安沈默片刻,說道:“如果你能搞定麥格雷斯,那我們可能搞定他的隊友,所以,想勝利很簡單——”

“鄖昀,在我們活著的時候,去殺了麥格雷斯。”

康明坐上解說臺的時候,冬月一定盯著他,仿佛幾萬年沒有見過似的,視線都沒有挪動一下。

“聽說一直盯著人看三十秒就會徹底愛上他。”康明視線一掃,警告般的語氣說道:“你不要愛上我。”

冬月忽然就笑了,發出哈哈哈的聲音就像康明說了個天大的笑話,他說:“這幾天你一定遇到了好事,臉上春風得意的,我都能感覺到你渾身的喜氣。”

“對。”康明知道自己的狀態,哪怕遇到仇人都能展露出微笑,“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要開始走溫柔男神路線了。”

一向以高冷著稱的康明,從電腦後走上臺前,越發的脫離最初給觀眾留下的印象,他不笑的時候會讓人覺得嚴肅,笑起來又帶著冷清的親切。

現在,連那絲絲的冷清都消失不見,說話總是抑制不住臉上的笑意。

冬月揮了揮手機,問道:“那還需要我繼續幫你發廣告嗎?五毛一條。”

康明的笑容燦爛又陽光,說道:“不用了,非常感謝。”

無論是現場還是直播間的觀眾,今天都受到了驚嚇,平時只會在AM勝利時才露出明顯笑意的康明,從畫面切入的瞬間就沒有停過臉上的笑容。

那種淡淡的喜悅從臉上透露出來,讓見慣了康明公事公辦表情的粉絲都覺得詫異。

“果然是有好事”,他們迅速地將之前短暫直播和現在的狀況聯系起來,各種猜測漫天亂飛,只求得到一個同盟展開毫無邏輯的想象。

當這些猜測配上截圖傳播到網絡各個角落的時候,BME與AM的第一場戰鬥打響。

哪怕是國內當之無愧的一線戰隊,也沒有人覺得他們能夠戰勝BME。BME的勝利就像是真理一樣被人崇拜並且信奉,引來了無數冠軍黨的追捧。

BME一直在勝利,還沒有找到能夠與之完美抗衡的對手。

第一局的比賽地圖進入了熟悉的多拉多,AM作為進攻方安靜的等候著比賽的開場。

“我有點方方的,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是,方方的。”柳三平的聲音小,連帶著平時咋咋呼呼敲擊樓上的鐘的習慣都放棄了。

他的話代表著大部分人的心態,隊友們面對強敵無數,卻還第一次正式地跟麥格雷斯在比賽會面。

“不要緊張。”鄖昀不斷回憶著盧筱安的話,手上的箭閃現著夜幕燈火的光亮,“我去管麥格裏斯。”

這話自信得如同一顆定心丸,將方方的柳三平安定下來,隊伍語音仍舊平靜,卻和剛才產生了些微的不同。

鄖昀暫時拋開最終的勝負與忐忑,望向多拉多寧靜的夜空。

這是賽場,也是戰場,他要在這張地圖上,完美擊殺麥格雷斯。就算輸,也要輸得漂亮。

當進攻的信號發起,AM全員迅速沖向運載目標,而半藏則是攀爬在高樓之間,無懼於敵人猛烈的攻擊。

“AM的進攻在BME的阻攔下顯得有些艱難,畢竟防守方選擇地面出擊,放棄了高臺的有利位置,這樣能夠阻止運載目標的前行,但是也不利於後期進行……擊殺!DL擊殺獵空!”

冬月本來在閑談般覆述戰況進行簡單分析,沒想到第一滴血來得如此迅速,完全沒有給OB的操作員反應時間。

他們正在處於懸空的第三方視角觀看戰場,突如其來的擊殺,讓OB迅速挑戰到半藏的身上。

這個半藏,剛剛殺了獵空,現在站立於屋頂,居高臨下的尋找下一個獵物。

那不是普通的獵空,而是被大眾視為神明一般的麥格雷斯。不過是快速地使用閃現出現在運載目標旁邊,瞬間就被半藏的利箭捕捉到了蹤跡。

一擊必殺!

在開局擊殺麥格雷斯之後,AM的士氣驟然不同,在獵空陣亡瞬間,處於挨打狀態的進攻方迅速前壓,無論擋在他們身前的是Dva還是萊因哈特,都被攻擊逼退,進入了高橋之下的防守陣線中。

“不得不說,BME這一回合交手,失敗得純屬意外。”康明的聲音冷靜卻又明顯驕傲的意味,“他們冒險選擇地面迎擊已經是處於劣勢,DL的一箭打開戰局,直接打亂防守節奏,六打五的戰況想要通過高橋,輕而易舉。”

他的判斷正確,因為麥格雷斯率先陣亡,BME的防禦陣型出現缺口,很難能夠站穩第一個防守點。這是太浪太自信造成的結果,帶來的影響導致進攻方運載目標幾乎沒有停滯地前進,實屬正常。

觀眾不管這些,只要場上能夠出現意料之外的驚嘆擊殺,無論是哪一方的失誤都不重要,他們看重結果,陣亡就是陣亡,並不需要那麽多理由來解釋。

OB的視角明白這樣的想法,果斷保持長時間停留在DL身上,一旦麥格雷斯出現,DL的目標就會毫不猶豫的轉移到他身上。

這樣的針對明顯又執著,連觀眾都能感受到半藏對獵空的關註。

DL不是每一箭都能爆頭,但是每一招擊殺麥格雷斯的瞬間,都能引發場上震耳欲聾的歡呼。

即使是國際第一戰隊的獵空,即使是當之無愧的槍神,竟然也會敗在國服第一半藏的手上。

彈幕一片嘻嘻哈哈,仿佛又要見證一個國際一流選手栽在國產半藏手上的奇跡,連帶著吹捧的聲音都能劃破屏幕直沖雲霄。

“DL果然強無敵”“AM是不是有望冠軍”“槍神的滑鐵盧”,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們用彈幕刷新著心中興奮的觀點,一次又一次的瘋狂毒奶無所顧忌。

DL的半藏確實在多拉多橫行,在快速瞄準飛行的Dva並且成功命中之後,他的好運氣似乎耗盡一般,被騎臉攻擊的Dva帶上安娜的生物手雷,瞬間送回重生室。

這是多拉多地圖上DL的第一次陣亡,跟他造成的毀滅性擊殺比起來,微乎其微得可以忽略不計。

就在觀眾歡呼著半藏再來一次的時候,AM的英雄列表發生了改變。

康明呼吸一窒,聲音低沈卻平穩地說道:“DL拿出了麥克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