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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薛蟠對上薛寶釵,完敗。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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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珠表哥,和元春表姐,寶玉表弟念經祈福……前幾日在佛堂的時候,姨媽頭暈摔倒了,竟磕破了頭,血流了一盆……大夫到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當晚就去了……”

薛王氏嗷的一嗓子就哭喪了起來,“姐姐啊……姐姐啊……賈家竟這樣子苛待你啊……身邊兒竟是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啊……”

“媽媽,媽媽,快別這樣子傷心了……”薛寶釵忙放下手裏的湯碗,去扶住薛王氏,“媽媽這話是什麽意思呢?……難道媽媽懷疑姨媽是……”

說著,薛寶釵不禁眼前一亮,心道:這,確實是個好由頭……

“不然是怎的?”薛王氏怒氣沖沖的嚷嚷道,“賈家那樣子的人家,你姨媽一個當家太太,身邊能斷了人伺候的?便是去佛堂念經,也該有貼身大丫頭跟著的,能叫你姨媽摔倒了?真要如此,那個大丫頭也該打殺了!連主子都扶不住,還能出了個好歹來,養著還有什麽用!哼!”

“你姨媽,多是叫那些個下作東西給害了的!就是那個趙姨娘!我看著最是可疑不過的了!”薛王氏怒道,“你姨夫一個正經的讀書人,他哪裏能想到內宅的那些彎彎繞繞的呢?哼!那個趙姨娘怕是想著等你姨媽去了,她好被扶正,做正經太太的美夢呢!我呸——!!”

薛王氏氣得胸脯一起一伏的,只恨不得當下就打上賈家二房的門上去。“咱們可不能就那起子小人遂了心願了!……你姨媽死的可真真是冤啊!”

“媽媽,媽媽,且收收淚,好好歇一晚上吧。”薛寶釵輕聲細語的寬慰道,“好不好的,總要等著明天,咱們才好上賈家找人說理不是?再者,舅舅那裏也要使人去知會一聲的。舅舅怕是還叫人給蒙在骨子裏呢……”

“對、對……我兒說的很是……”

薛寶釵笑著又寬慰了薛王氏幾句,又親自伺候著薛王氏用了晚飯歇下了,方才回自己屋子裏去。

明兒個,定要將賈家二房謀害嫡妻的罪名給坐實了!

這樣子,賈家才會幫著自家出面討回自家的銀子。利子錢什麽的,以後也好打著賈家的名頭繼續做呢……

呵呵……

☆、250-251、忒膈應人了!

今科放榜,林翰不負眾望,榜上有名,中了進士。

負責去看榜單的二管家林波,給喜得一蹦三尺高,哧溜著就一路小跑回林家給林如海和賈敏報喜去了。

林如海得了消息之後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句“原該如此”之類的,然後便樂呵呵的出門會友去了。

林翰摸了摸鼻子,回頭跟著賈敏和黛玉說笑了一回,便又窩回自己的書房裏弄他的考前大猜題去了——沒辦法,這是林翰前世在天朝念書時就養成的習慣。那時候,全天下就屬天朝的學生最會考試啦。不為別的,人專有做這考前猜題的。林翰前世,對著這個就極是拿手,基本上是十題九準的。如今,他收集了康熙時歷年殿試的題目,又依著一些模糊的前世記憶,選擇了五道題。每道題,他都做了一篇文章,只等著叫自家的探花老爹幫著圈點圈點……

林家素來低調,所以林翰中了進士,也沒怎麽大肆宴請慶祝之類的,只是親戚之間內眷來往恭賀了一番。

這一日,探春惜春和湘雲三人,得了賈母張氏還有兩位史侯夫人的話,相約一同來林家拜訪黛玉。

三人見過賈敏,一番問安之後,便由林家的婆子護送著三人去了燕子塢。

“林姐姐,林表哥可在?咱們今兒個,可要好好見見新出爐的進士老爺呢……”

乍一見面,史湘雲先是笑開了,只拉著黛玉的手在那裏嚷嚷道。

“林姐姐快堵了她的嘴吧。這一路上,只聽她在那裏嘰嘰喳喳的,我的耳朵到現在還疼著呢……”惜春拉著黛玉的另一只手,在那裏不依的抱怨道。

“林妹妹快別聽這兩個猴兒的,”探春溫婉的笑道,“原是家裏老太太大太太和史家的嬸嬸打發了咱們過來,一來也是有些時候沒見著林妹妹了。大家夥心裏都惦念著;二來也是幫著家裏長輩們跟著林表哥道一聲恭喜。知道林表哥如今又是應酬又是準備殿試的,定是忙的脫不開身。老太太說了,叫林表哥千萬著註意著些自己的身子是要緊的。又說大家原是親戚,林表哥只管先忙外頭的人事。家裏給林表哥備下的慶功酒。只等著殿試之後,不拘林表哥什麽時候得了空,再去也是一樣的……”

“三姐姐如今,真是愈發的會說這些客氣話了。”湘雲笑道,“反正,我今兒個專是過來瞧瞧進士老爺的……咱們幾家,除了當年瑚表哥考中了個進士之外,這些年來再沒第二個人了的……”

黛玉抿嘴一笑,點了點湘雲的額頭,道:“今兒個可是不巧了。我哥哥去雲德書院謝先生去了。原是打算著前幾日就要去的,偏偏書院那邊的先生說,叫哥哥先緊著準備殿試的事情。哥哥好像也有些文章什麽要做的,所以便耽擱到了今兒個,方才得了空……”

“尊師重道。很應該如此。”探春點頭笑道。

湘雲撇了撇嘴。

惜春脧了一眼探春,低頭也沒說什麽。

倒是黛玉覺得奇怪了,只笑道:“三姐姐如今真是越發的老成了,這做事說話什麽的,我怎麽瞧著竟跟著三姐姐先頭的樣子不一樣了呢……”

湘雲輕哼了一聲,引得黛玉不由的看了過去。

“林姐姐也覺得奇怪吧。”湘雲睨了探春一眼,對著黛玉沒好氣的抱怨道。“我早跟著三姐姐說過了,何苦來哉?跟著那樣的人計較個什麽勁兒呢?那人是個什麽身份,她又是個身份,做什麽要叫那人給拿捏住了?還這樣子事事比著那人的樣子做,沒得叫我惡心的……”

“雲兒……”聽湘雲這話頭不好,黛玉忙出聲止住了湘雲的話。又蹙著眉,扭頭看向探春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啊?”

探春一反剛才的談笑自若,只垂著頭絞著帕子不說話了。

惜春真真是怒其不爭了,站起來走到探春身邊兒說道:“你又是這個樣子!我真真是要叫你給氣死了!若是當日我在那裏,定是要拿雲兒這話去堵了那人的嘴的!好不好的。你才是賈家二房的主子小姐呢!怎的就由著個外人拿著賈家的事情說三道四的……”

黛玉給這三人弄得是一頭霧水,只是見場面有些劍拔弩張的,便忙勸和了幾句,又催著丫鬟上茶上點心。

等著點心茶水什麽的都一應俱全了,黛玉便打發丫鬟們下去了。

“雪雁,你領著待書入畫和翠縷下去頑罷。咱們這裏也好自在的說話。”

雪雁應聲跟著黛玉幾人福了一禮,便領著幾個大丫鬟一道下去了。不過幾個丫鬟卻也沒有敢離開的太遠,只是在屋外廊下拿著新得的花樣子跟著幾個人一道選看,順道兒留心聽著屋子裏主子們的使喚。

等著西廂裏沒有旁人在了,黛玉這才問起事情的始末來。

“……三姐姐這到底是怎麽了?”黛玉問道,又扭頭去看惜春和湘雲,“你們倆這麽沒頭沒腦的說了一氣,倒是叫我愈發的糊塗了。誰拿捏三姐姐了?”

又道:“……二舅媽不是才去了?那日我娘親去二舅舅家裏,回來還跟我說,珠大嫂子是個不管事的,日後那個家裏怕是要叫三姐姐管著了。縱是二舅舅要續娶,也是一兩年之後的事兒了……如今,二舅舅家裏還有誰能拿捏住三姐姐的呢?”

趙姨娘嗎?該是不會的吧……黛玉疑疑惑惑的想著。

“還能有誰呢?”湘雲嗤笑了一聲,嘲諷道,“可不就是那位自詡是這天下第一完人的薛大姑娘唄!”

啊?!

黛玉驚訝的看著湘雲,“這話是怎麽說的?她如何能管得到二舅舅的家裏去?”也太沒規矩了吧……

“林姐姐再想不到那人的面皮子能有多厚了。”惜春揣著一肚子氣坐到黛玉身邊兒,挨著她說話道:“那日我嫂子原是要帶著我過去祭奠二太太的,偏偏老祖宗說屬相避諱什麽的,我嫂子聽了老祖宗的話,便只一個人過去了。回來之後,嫂子把那邊兒的事兒一說,別說我了,我瞧著老祖宗的神色也是很不好看的樣子呢。璉二嫂子知道了那事兒之後。還想著要過去幫著三姐姐撐撐場子什麽的,叫老祖宗給攔下來了。”

“算算日子,鳳姐姐也有五個多月的身子了……”黛玉心裏默算了一下,說道。

“可不是。雖說五個多月。也算是坐胎坐穩了的。可是家裏請來的太醫一直在說,二嫂子這一胎需得好好養著才成。如此,老祖宗哪裏會叫她露面出頭的?只說了這事兒老祖宗自己會看著辦的……”惜春嘆了一聲,小聲喃喃道:“也不知道老祖宗是怎麽處理的……”

想著鳳姐兒,黛玉不禁跟著憂心了起來,心想著也不知道燕嬤嬤給配的那些保胎養生的膳食方子管不管用,能不能叫鳳姐兒順利的生產一個健康的嬰孩出來……

“我也知那位薛大姑娘素來愛把規矩體統什麽的掛在嘴邊兒上,”黛玉見探春一臉的淒楚,便將心裏對鳳姐兒的記掛暫時放下,只專心寬慰起探春來。“只是,我不知道她如今又憑著什麽去拿捏三姐姐呢?說一句不好聽的話,二舅母如今已經不在了,等著二舅舅續娶了新的二舅母,薛家跟著二舅舅家的姻親關系也就算是徹徹底底的斷了。薛大姑娘到底是存的什麽心思。在這當頭……”

“薛大姑娘存的什麽心思?嘁!她能存什麽好心思了?”惜春怒道,“不過一個商家女罷了,偏偏整日裏不是揪著這個人說她這不好,便是拿著那個人說她那不好……總之,這天底下的女子再沒一個好的了。只她一個端莊賢淑,安分隨時的。我真是奇怪了,她這是拿著自己要做皇後呢?還是貴妃啊?處處貶低別人。說別人不懂規矩,失了體統什麽的。也不想想,三姐姐縱然不是嫡出的,好歹這些年來也是在老祖宗跟前兒教養的。好不好的,也還輪不到她一個商賈出身的來指摘!!若說不懂規矩,我看著她才真真是不懂規矩的……連個眉眼高低都不知道。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臉面對著我們指手畫腳的!”

瞥了一眼探春,惜春也是有些惱了她的,便嗔怪道:“三姐姐也是的。這些尊卑高下,教養嬤嬤以前也是教過我們的。怎麽到了見真章的時候,三姐姐偏偏就說不出話來了呢?那位薛大姑娘算是個什麽身份啊?就敢在你家裏指著你的鼻子教訓起你的規矩來了……”

話未說完。探春已經開始掉眼淚珠子了,哽哽咽咽的哭訴道:“……她只道我是姨娘養的,原算不得是家裏正經的主子……又說二太太其實是叫姨娘給謀害了的……還說姨娘跟我都在癡心妄想呢,指著二太太去了,姨娘就能被扶正了,我也算是掙了個明堂正道的身份,庶出變嫡出的了……”

“這話,是薛大姑娘說的?”黛玉難以置信的問道,“可是這話是從何說起的呢?好好的,怎的把二舅母的事情攀扯到你姨娘身上去了……”

“姨娘也是這麽說的,嗚嗚……偏偏薛姨媽和寶姑娘一口咬定,二太太是叫我姨娘給害了的,還說要報官喊冤什麽的,又說王家也不是沒人的,王大人定是不會就這麽放過姨娘的雲雲……其實姨娘心裏清楚的很,她一早便跟我說過,家裏便是沒了二太太,姨娘也是沒可能被老爺給扶正的。這年頭,稍稍有些體面的人家,都幹不出以婢作妻這麽不講究的事情來。何況,咱們這樣的人家。雖說老爺如今是分府出去了,到底也是國公之後呢,老太太哪裏就能同意姨娘給老爺扶正了的?嗚嗚……”

黛玉擰著眉,慢慢說道:“……二舅舅要續娶的事情,我娘親回來倒是跟我提過一句。”

一想著等新太太進了門,還不知道要怎麽磋磨姨娘和自己呢,探春更是悲從中來,愈發的哭得不能自己了。

“三姐姐也別急著傷心難過了。”黛玉寬慰探春道,“我娘親說了,這事兒是老太太提出來的,原是惦記著你的親事,方才……”

“你跟著四妹妹一道學管家,也該知道有些事情是必定要當家主母出面料理方才好的。例如給子女說親的事兒。你姨娘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幫著出面的……誰家的當家太太會跟個姨娘商討兒女婚事的啊?沒得叫人打臉了呢。”

探春心裏細想了想,知道黛玉這話在理,便慢慢的收了哭聲,只是眼淚珠子還在不停的掉。

“三姐姐在擔心什麽。我卻也能猜出一二來。”黛玉嘆道,“三姐姐且放心罷。我娘親說了,二舅舅日後續娶的這位二太太,身份不會太高,至少不能越過先頭的二太太。老太太那裏也說了,這一回不論門第,只要家世清白,性情溫婉,知書達理的便好。還叫我娘親幫著留意有沒有什麽好人家的女孩兒來著……”

湘雲和惜春也一道幫著黛玉在那裏勸慰著探春。

“老祖宗素來疼愛咱們這些小輩兒了,斷是不會害了你的。”湘雲嬌聲勸道。“你的性子如何,老祖宗心裏定是有數兒的,要不然也說不出那樣子的話來。”

“雲兒這話說的很是,”惜春接著道,“只是。老祖宗那裏為你打算是一回事兒,你也很該振作起來,多少拿出些主子小姐的款兒來才是。好歹,新太太進門之前的這段時間,你是要掌家理事的。老太太大太太不是也說了,這會子正好是給你拿來練手的機會呢。只是,你若總是這副扶不起來的性子。日後可要怎麽處呢?光是自家的下人奴才,你就壓制不了,何談跟外頭的人打交道了……”

“四妹妹和雲妹妹說的很是,三姐姐且好好想想罷。家裏長輩姐妹能為你做的不過如此了,你總要自己先能挺直了腰,咱們才好在後頭幫你撐著的呀。”黛玉也勸道。

探春拭了拭淚。拉著惜春,又看著黛玉湘雲,說道:“我知姐妹們是為了我好才說的這些話。只是我這性子……這麽些年來,我也努力也改了,只是遇著事兒了。總是情不自禁的就又……”

探春說著,便又自怨自艾起來了。

湘雲和惜春頗有些洩氣的嘆了一聲。

“如今先不說這些了。”探春想著薛寶釵說的那些話,卻是急道,“我瞧著薛姨媽和寶姑娘不像是說著玩的,她們怕是真想著要把二太太的事情栽到姨娘頭上呢!若是那樣子的話……也別說我日後要如何掌家的話了,怕是立時就要跟著姨娘一道給二太太殉葬了也不一定啊……”

“這事兒我卻是不知道了,薛大姑娘做什麽一意要將你姨娘往死裏頭逼呢?”湘雲狐疑道,“難道真是二太太去了,她們母女倆傷心的魔怔了,這才拿著你姨娘作筏子出氣的嗎?”

“……我又哪裏能知道呢……”探春哭哭啼啼的說道。

惜春想了一會兒,也是想不出個因為所以來,只氣惱道:“真真是再沒見過薛大姑娘這樣子的女孩兒了!沒憑沒據的,只這麽空口白牙的攀咬人……完全不為別人著想一二的……難道在她眼裏,只二太太是人命,三姐姐和她姨娘就不是的了?”

黛玉沈吟了片刻,卻是猜到了幾分薛寶釵的心思。

“我倒是有個想頭,只不知道作不作的準罷了。”

一聽黛玉這話,湘雲和惜春忙去問是什麽想頭。

探春雖然沒有說話,卻也是一眼不錯的看著黛玉,眼裏滿是疑問。

黛玉嘆了一聲,方才說道:“你們只知前頭二太太去了,可知薛大姑娘的哥哥前些日子也去了?”

什麽?!

眾女一聲驚呼,忙急急去問黛玉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兒。

黛玉也沒遮掩,便將薛家放利子錢的事兒跟著三人說了。

“……薛大姑娘的哥哥,拿著那事兒去順天府告了。不承想,他們薛家自己也是犯了本朝律法的……順天府判了薛大姑娘的哥哥杖刑……回去之後不過一日,那人便去了……”

眾女唏噓了一陣子。

“該!這樣子陰損的事兒,他們薛家也敢做的?”湘雲擊掌道,“這才叫大快人心呢!”

“你是大快人心了,沒見著人薛大姑娘這會子拿著三姐姐撒氣呢!”黛玉嘆道。

“林姐姐剛剛說,薛家對外是打著林家的幌子,還攀扯上了直郡王府?薛家這不是想要害林家和二姐姐的嗎?”惜春怒道,“真真是黑了心腸了。自家做壞事,偏偏拿著旁人來背黑鍋……”

說完,惜春忍不住又去擔心迎春,“……也不知道二姐姐知不知道這事兒?有沒有因為這個,受委屈什麽的……”

“真是這麽個理兒呢!”湘雲這才反應過來這一茬,忙去問黛玉:“林姐姐,你們家可有被牽連進去?”

黛玉淺淺一笑,搖了搖頭,“薛大姑娘去找鳳姐姐之後,鳳姐姐就忙趕過來知會我了,二姐姐那裏,鳳姐姐怕是也派人過去打過招呼的。你們別擔心了。這事兒,原不幹我們家和人郡王府的事情。順天府那裏,也是查清楚了的。”

“如此便好,”湘雲拍著胸口,驚魂未定的念了聲“阿彌陀佛”,又道:“如若不然,真真是要叫好人蒙冤,壞人逍遙了……”

惜春也是點了點頭,應和了一聲“正是如此”。

“我琢磨著,薛大姑娘這一回是想拖賈家下水啊……”黛玉蹙著兩道眉,說道:“唯有如此,方才解釋她家如此攀咬三姐姐和她姨娘的行為了……”

惜春心下一驚,急道:“若真是如此……”

“四妹妹且別著急,”見狀,黛玉忙勸道,“我想著老祖宗定是一早便猜著幾分了的。老祖宗經的事情不比你我要多,咱們這會子才猜出來一二的,指不定她老人家當時便已經摸清楚薛大姑娘的心思了呢。”

又道:“離著薛大姑娘去二舅舅家裏鬧騰也有些幾日過去了,你且看到如今二舅舅家裏還是一片平靜的,便該知道,老祖宗定是已經出手把事情給解決了的……”

“那一家子,真真是害人精托生的呢!”惜春拍了拍心口,安慰了自己一番,這才又嗔道:“我都快要叫她們這一出一出的,給嚇死了要!”

“姨娘跟我,真的會沒事兒嗎?”這時候,探出突然弱弱的問了一句。

黛玉對探春笑了笑,安慰道:“定是沒事兒的,三姐姐且放心就是。”

“可是,寶姑娘說王大人……”探春不甚放心的又道。

“王大人能做到大學士的位置,定也是為人端方,再正直不過的了。他哪裏能幫著薛大姑娘助紂為虐的呢?三姐姐就不要擔心了……”

“回頭我就跟我嬸嬸說說,請叔叔們出面跟王大人談談,這事兒原就是她們薛家沒安好心。”湘雲啪啪的拍著胸脯,跟著探春保證道。

惜春也跟著說道:“便是老祖宗也不會幹看著不管的,三姐姐就別妄自擔心了……”

等著探春惜春和湘雲作辭離開之後,黛玉到底還是不放心薛家那裏,便使了秦桑去九阿哥那裏帶話,她自己則是直接去找賈敏把薛寶釵大鬧賈家二房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測給說了。

“……這些都是女兒的一些個想頭,是不是的,還請娘親幫著參詳參詳。”

賈敏聽完了黛玉的話之後,也是惱了。

“真真是叫人再想不到的了!這一家子到底是屬什麽的?竟是看上了哪家就這麽死皮賴臉的硬黏上去的?”

又道:“我原看她們一家子如今也算是閉門絕戶的了,所以才想著放她們一馬的。沒承想……真是不能小看了那位薛大姑娘了。架橋撥火、挑撥離間、栽贓嫁禍……還有什麽?對了,還有這指鹿為馬,顛倒黑白的……真真是玩的順手啊!比著她那個娘還擅長玩心眼子的。”

忒會膈應人了這!

☆、252、王子騰出手

“不過,哼!那個薛家大姑娘到底還是嫩了些。”賈敏不過惱了一陣子,薛家這一手雖然玩的挺膈應人的,卻也不是多覆雜難解的局。“到底不過是一個商家女罷了,見識有限的很。以為這樣子瘋狗一般的胡亂攀扯,便能叫我娘家低了頭,真真是癡人說夢呢。”

賈敏冷笑一聲,又道:“這對母女倆可真是有夠愛鬧騰的。既然如此,我自然也不會再跟著她們客氣什麽的了。總要叫她們徹底的翻不了身,才好消停消停些了。”

又是異想天開的算計自己兒子,又是見縫插針的詆毀自己女兒,這個薛寶釵到底是怎麽給養出來的啊!

賈敏真是越想越惱,桌子一拍恨聲道:“這事兒,玉兒且別管了,娘親自有法子對付那麽個惡心人的玩意兒。再者說了,你外祖母也不會幹看著不管的。你外祖母這輩子最看重的便是賈家的名聲了,她老人家是絕對不能容忍有人這麽著敗壞詆毀賈家的名聲的。寵妾滅妻?!你外祖母怎麽可能叫人把這種不講究的大帽子扣到你二舅舅的頭上去……”

又對黛玉說道:“你哥哥下個月就要殿試了呢。有空的時候,你只陪著你哥哥說笑說笑,也叫那孩子散散心。雖說這知道上進是好事,也沒得這麽點燈熬油似的苦熬的。他如今年紀還小,若是為此弄壞了自個兒的身子骨,可是值錢的?”

聽了這話,黛玉輕笑一聲道:“要是叫哥哥聽到娘親在這裏拿著他年紀小來說事,定是又要跳腳來著了。”

被黛玉這麽一說,賈敏也是笑了,直搖頭嘆息道:“你那個哥哥也是個奇怪的,打小就不愛人拿著他年紀小說事兒的。不到五歲的時候,就動不動愛裝著一副老持穩重的樣子……那副小刁模樣,真真是要叫人笑死了……”

話未說完,賈敏自己先笑抽過去了。哎呀呀。想著自家兒子小時候的那種特愛裝老成的樣子,賈敏心裏真是愛都愛不過來了。只是,這愛雖愛的,卻也不妨礙她拿著兒子的種種糗事出來笑話上一回。

見狀。黛玉跟著“撲哧”一聲也笑了出來,卻是不知道她這是在笑話林翰的愛裝老成呢?還是在笑賈敏如今這副忍俊不止的樣子呢?

四月末,南風時不時吹過,撩起幾縷柳枝搖曳,在水面上點出一圈一圈的漣漪。偶有幾片花瓣,逐風而起,落下枝頭,點綴在一片青草綠地之間。

賈敏這頭正憋著一口氣欲將薛家母女倆整的再無翻身之日呢,只是還未等她來得及有所動作呢,薛家那裏卻是先傳出來要賣人賣宅子搬家等等一系列的消息了。

賈敏這口氣哽在喉裏欲出未出的。端的是難受無比。

“……我娘親如今可在疑惑著呢,原以為是外祖母的動作,可如今瞧著卻又不像是外祖母的手筆……”

九曲流觴亭裏,黛玉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隨風吹過的桃花瓣兒。

“這事兒。不是賈家那位老封君做的。”說著,九阿哥啜了一口花茶,又拈起一塊小巧的桃花樣式的點心吃了。“這點心味道不錯,樣式也巧,可見是花了心思的……等會子給爺裝上一匣子,爺進給額娘,也算是你的孝心了。”

黛玉小臉微微一紅。嬌嗔的橫了九阿哥一眼,卻還是扭頭吩咐候在亭子外的雪雁去叫小廚房裝點心匣子去了。

走到石桌邊坐下,黛玉看著碟子裏沒剩幾塊的點心,不由的嗔道:“這個東西瞧著小巧,吃多了也是會膩了的……你仔細敗了胃口,晚上鬧著吃不下東西才好看呢……”

九阿哥薄唇一勾。道:“這是蓮蓉餡兒的?爺可是再怎麽吃都不會覺著膩的……”

說著,看向黛玉的那對桃花眼裏眼波流轉,帶著一絲絲的**纏綿,只勾得黛玉小臉不禁紅了又紅。

黛玉忍不住對著九阿哥輕啐了一口,水眸一翻。聲音極小的嘟囔了一句。縱是九阿哥聽力極好,也沒聽清楚黛玉嘟囔的是什麽。不過,他只猜也猜得到,怕不是什麽好話了……

九阿哥呵呵笑了兩聲,卻見黛玉罥煙眉隱隱豎起,竟有惱羞成怒的趨勢,忙又去哄她道:“不鬧你了,不鬧你了……你剛不是還說你娘親在疑惑是誰對著薛家的動手的嗎?”

黛玉微惱的橫了一眼過來,也沒接話,只是輕哼了一聲。

九阿哥見狀,摸了摸鼻子,知道這小人兒到底還是惱上了,也不敢吊人胃口了,只忙不疊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是王子騰的手筆。”

王子騰?

“那不是薛大姑娘的舅舅嗎?怎麽會是他呢?”黛玉問道,那天她安慰探春時說王子騰王大人人品端方什麽,純粹是信口胡謅來著,為的不過是叫探春寬心罷了。如今聽著九阿哥說是王子騰一手叫薛家又賣人又賣宅子的,黛玉心裏不禁就困惑了。

“王子騰那也是給鬧得沒法子了……”九阿哥幸災樂禍的嘆了一回。

原來,那天在賈家二房,薛寶釵跟著薛王氏狠狠的大鬧了一場。母女倆先是指著趙姨娘說是趙姨娘害了王夫人,而後又話裏話外的指責賈政寵妾滅妻啥啥啥啥的。探春有心為趙姨娘辯解兩句,也叫薛寶釵拿著規矩什麽給堵了回去。趙姨娘抱著探春哭做了一團,賈政更是給氣得拂袖而去。賈環那會子得了賈政的話送賈寶玉回怡紅院去了,卻是沒在場的。否則,依著賈環的性子,薛家母女倆怕是不能那麽輕松完好的離開賈家二房的宅子了。不過,等著賈環回去之後,還是知道了薛家母女對著趙姨娘和探春做的事情。賈環自然不會就這麽放過了薛家母女,不過此處暫且不提。

卻說賈母得了消息之後,只沈吟了一下便使人去給王子騰下帖子了。旁的也不多說,只說是請王子騰王大人過府喝茶。

王子騰那頭一聽說賈家的老封君要自己過府喝茶,當下就覺得牙根兒那兒抽抽的疼。哎喲餵!這位老封君請的茶可是不那麽好喝的。上一回請自己去喝茶,沒過多久,王夫人便去了。這一回又請自己去喝茶……王大人搖了搖頭,他真心是不想應了賈母的這份帖子啊。

王子騰硬著頭皮去了賈家,卻見賈赦親自在大門那兒候著,倒是叫王子騰狠狠的驚了一把。

“我雖跟著老二不親,可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來,真要是有人欺他,我也是不會幹看著的。”

賈赦酷酷的丟下這麽一句話,便扭頭走了。只留下王子騰滿腹疑問,摸不著頭腦的傻站在原地。

王子騰揣著一肚子的問題,由婆子領著去慈暉院見了賈母。

進賈母的屋子,王子騰定睛一看,好嘛,史家倆兄弟竟然也在。而且這倆人見著自己的時候,那臉色也是陰陰的。

王子騰眉心一皺,再去看賈母。哎喲,那位老封君正沖自己笑呢。只是,賈老夫人啊,您這笑怎麽看怎麽叫人心驚膽寒啊……

眾人又是見禮又是看座的,倒也沒太失禮。

等著上了茶,王子騰剛端起來,賈母卻是說話了。

老太太也沒說別的,只笑著問了王子騰一句,“上一回請王大人過府時,我老太婆說的那些話,不知王大人還記得嗎?”

王子騰一聽,忙說記得,又順勢去問賈母這一回請他過府的目的。

老太太又笑了,說道:“說起來,薛家的那一位王氏能到如今還活蹦亂跳的,全是因為當時您王大人對我老婆子拍著胸口擔保說您會好好看管著她,老婆子我這才放過她的……”

說著,老太太擡眼看向王子騰,那雙老眼中除了冰冷,就是狠戾。

王子騰心肝兒一顫,正要開口呢,史家倆兄弟卻是接過了賈老太太的話茬兒。

史鼎陰陽怪氣的冷笑道:“姑母,聽說薛家的家教比著咱們兩家的還要好。王大人的那位外甥女話裏話外的說著咱們侯門的女孩兒不如她薛家的女孩兒來著懂規矩呢。”

“侄兒也聽說了,”史鼐陰沈的斜睨了王子騰一眼,冷哼一聲,道:“咱們史家是武將出身,被人說規矩差點兒也就罷了。誰叫咱們大老粗的,識不得幾個字呢。”

說完,史鼎史鼐各一個眼刀飛了過來。

賈母看著王子騰卻只是笑瞇瞇,道:“鼎兒和鼐兒不提,我老婆子差點兒都給忘記了呢。寶丫頭,確實是我老婆子生平所見過的女孩兒中,最是會說話的。真真是黑的白的,再沒有她不占理的地方了……呵呵……”

王子騰一身冷汗的坐在那裏,聽著史家倆兄弟和賈母,你來我往的圍著薛家說事兒。

這會子,王大人要是再沒明白過來是誰惹到賈家跟史家,就真是個傻的了。

“薛家的事情,我回去定會好好查查的,還請老太太給我幾日的時間。”王子騰坐不住了,站起來對著賈母就是一揖到底。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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