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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薛蟠對上薛寶釵,完敗。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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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王大人的苦難日子

史鼎眼一瞪就要說話,卻叫賈母擡手給攔了下來。

老太太冷笑一聲道:“我老太婆可以給你王大人時間,卻是不能太久的。我賈家的名聲,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拿來糟踐的!”

“我們史家的,也是一樣!哼!不過一個下九流操賤業出身的,也敢自比公侯小姐?”史鼎到底忍不住呲了一句。自打從自家婆子嘴裏聽說,薛家的女孩兒處處比著湘雲,壓著湘雲,又話裏話外的說自己一家子苛待了湘雲,史鼎就一直對薛家憋著火。這要不是看著薛寶釵不過一個小丫頭片子,史鼎真想抽她幾個大嘴巴子了。

這人是個什麽玩意兒啊,沒憑沒據的就敢這麽信口開河渾說一氣的?這要是叫外頭不知情的人知道了,還不得戳自己一家子的脊梁骨?

王子騰跟著史鼎史鼐還是有些交情的,素日裏彼此之間也是稱兄道弟的。今兒個這倆兄弟一副怒發沖冠的樣子,王子騰還是頭一回見著。

“我回頭會先把她們關到祠堂去,再不叫她們出來亂說話的。”王子騰急道,“不出三日,我定會給賈家和史家一個交代的。”

史鼎冷哼了一聲,沒說話,只拿眼看向賈母。

史鼐也是一樣,

賈母的一雙老眼看著王子騰半晌兒,直看得王大人冷汗沾濕了後背的衣衫。

“那,我老婆子便等著你王大人的交代了……”老太太慢條斯理的說道,“不過……”

老太太的這個話音一拐,王子騰不禁跟著心口一提。

賈母笑道:“若是在您王大人拿出交代之前,這薛王氏連著她那個閨女又鬧出什麽幺蛾子來的話……呵呵……”

王子騰黑著一張臉,一身冷汗的出了賈家大門,心裏只想著回頭非要狠狠整治整治那個沒腦子的妹妹和她那個自以為聰明的閨女不可。

王子騰打馬剛拐出榮寧街,在一家茶樓門口卻叫人給攔了下來。

兩個身手矯健的侍衛不卑不亢的對著王子騰抱了抱拳,說道:“我家主子請王大人到樓上一敘。”

王子騰擰著眉毛,問道:“你家主子?”

話音剛落。王子騰便聽到頭頂上傳來一聲冷哼。他擡頭一望,卻見直郡王正陰森森的看著自己。

王子騰腰桿子一軟,險沒從馬背上直接滑下來。

當下也不用那倆侍衛再費什麽口舌了,王子騰自己一溜小跑的就跑茶樓二樓去了。

沒多久時間。王子騰頗有些狼狽的出了茶樓,原本就有些黑黑的臉色,如今已經陰的可以滴出水來了。

真真是兩個敗家娘們兒!!

不僅敗了夫家,如今還要來敗娘家!!!

王子騰揣了一肚子的氣,渾身上下只透著一股子“我很生氣”“別來惹我”的味道,一路打馬回家去了。

王子騰剛把馬鞭韁繩丟給門子,就見管事的顛啊顛啊的湊過來,一臉急色的回道:“爺可是回來了。小姑太太帶著表姑娘來了。小的原是不叫她們進來的,偏偏小姑太太說,大姑太太死得蹊蹺。來求爺給大姑太太去賈家討個說法……”

管事的話未說完,就聽王子騰一聲冷笑,之後卻道:“真真是巧了!爺這頭正想著叫人去把這倆敗家娘們兒給帶過來呢,她們卻自己送上門來了!好!好!真真是好!!!”

王子騰一臉獰笑著連說了幾聲好。

管事的見狀,給唬了一跳。哆哆嗦嗦的問道:“爺這是……”

王子騰冷哼了一聲,問道:“那母女倆如今在哪兒呢?”

“在正房那兒,太太正陪著呢……”管事的心驚膽戰的忙回話道。

王子騰頓了一下,吩咐那管事的說道:“去,找人把咱們府上祠堂東側角落那裏的空置屋子給爺收拾出來。再去找幾個粗使婆子來,把薛家那對母女給我押到那間屋子裏去關著。沒爺的話,誰都不許放她們出來。也不許幫著她們傳話……”

冷哼了一聲,王子騰咬著牙惡狠狠的又道:“把咱們府上的家規給她們,叫她們給爺從頭到尾的好好看看,好好學學……”

管事的忙應了一聲。見王子騰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那管事的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問道:“那大姑太太的事兒……”

“哼!你信那倆敗家娘們兒說的?”王子騰怒道。說出口的話也再沒給薛王氏和薛寶釵留啥顏面。“咱們府上的那些親戚都要叫這倆敗家娘們兒給得罪光了!!……你馬上找兩個機靈的小子,叫他們出去打聽打聽,那倆敗家娘兒們昨兒個又做了什麽好事?怎麽就又惹到賈家頭上去了的?”

見那管事杵在自己跟前兒沒動,王子騰虎目一瞪,一腳就踹了過去。嘴裏呵斥道:“你還傻楞在這裏做什麽?還不著緊的下去找人做事!”

管事的不敢耽擱,一邊擡手去抹額上的冷汗,一邊扶著腰連滾帶爬的下去吩咐人做事去了。

等著王子騰見到史氏的時候,薛王氏跟著薛寶釵早已經又驚又怒的叫婆子給推搡著帶走了。

“老爺這是怎麽了?”史氏上前一邊幫著王子騰除去外出的大衣裳,一邊問道:“好不好的,怎的叫婆子把小姑子帶著寶丫頭給拖走了呢?這要是傳了出去……”

“傳出去怎麽了?”王子騰的火氣騰地一下子就竄上來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這兩個成日裏沒事兒做,只會禍害夫家娘家的敗家娘兒們,爺我要清理門戶!!!”

“爺!”史氏被王子騰這一嗓子吼的嚇了一大跳,只拍著自己的胸口在那裏沒好氣的問道:“可是小姑子一家子又惹出什麽亂子了?姑母今兒個找爺過府,是不是跟著小姑子一家子有關系啊?”

王子騰氣咻咻的坐下來,端著茶碗半天偏又喝不下去,只好把茶碗重重的擱到桌兒上。

“爺……”史氏瞧著王子騰的臉色實在是不好,心裏也跟著急了,“是不是小姑子一家子這一回捅出了什麽大簍子?……爺好歹說句話啊,這樣子我心裏更慌了……”

史氏急得團團轉,心裏直把薛王氏連帶著薛寶釵一道給從頭到腳的數落了一個遍。

王子騰嘆了一口氣,然後就把今天自己在賈家被賈母和史家兄弟問罪的事情,還有後來在回來的路上被直郡王給堵著的事情,揀著要緊的說給史氏知道了。

“……那倆敗家娘們兒,爺我懶得跟她們費口舌了。先關她們幾天再說,也叫她們好生醒醒腦子!”王子騰怒道。

史氏也惱了,“真是不知道小姑子是不是魔怔了,真是什麽事兒都敢做,什麽人都敢攀扯的。郡王府她們也敢招惹的,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那時候爺剛跟我說的時候,我就一直擔心著利子錢那事兒要是叫郡王府知道了,怕是連著咱家也落不著好……如今,可見郡王府那頭是真的連著咱家也惱上了……林家那裏還不知道是不是也恨上咱家了呢……”

又道:“寶丫頭也是的,我原就說那孩子是個心氣兒高的,沒承想,竟還是個不知數兒的。那賈家、史家,公侯門第,哪家不比著薛家來的貴重了?她怎麽就敢拿著那兩家的姑娘作筏子呢?小姑子到底怎麽教這孩子的,連個高低尊卑都不知道的……”

等著史氏抱怨完了,王子騰這才沈聲吩咐道:“爺已經吩咐人去打聽那母女倆這是又去賈家鬧什麽事兒去了。你也約束下咱們府上的下人,叫她們看管好那對母女倆,誰也不許幫著她們往府外頭傳話。否則……”

“爺放心,我省得輕重的。”史氏忙應道。

賈家二房發生的事情,很快便傳到了王子騰的耳朵裏。

當下,王子騰氣得眉毛頭發都豎起來了,只嚷嚷著要叫人去擡家法好收拾收拾那倆敗家娘們兒什麽的。

史氏又是哄又是勸的,好不容易攔下了盛怒中的王子騰,只道:“小姑子和寶丫頭,一個有了年紀的,一個還是個未嫁的小姑娘,爺弄這麽一出,叫小姑子和寶丫頭還有什麽臉面。”

又道:“爺真要惱了她們母女倆,只罰她們斷食、抄書之類的就是了,何苦動板子呢……”

“每天只準給她們饅頭白粥!再叫她們把王家的家規給爺抄十遍!!”王子騰怒道。

之後的幾日,王子騰過得是水深火熱。

上朝時,直郡王一個勁兒的朝他飛眼刀。王子騰極度懷疑,這要不是一旁恒郡王攔著,直郡王怕是不止朝自己飛眼刀這麽簡單的了。

再一個叫王子騰心驚肉跳的,便是林如海了。倒不是林如海朝他甩臉子,也是林如海跟他說了啥難聽的話……嗯,其實王子騰王大人倒是正想找林如海說說話,倒倒苦水,順道兒帶自家那個沒腦子的糟心妹妹賠個不是來著,偏人林大人這幾日就是不搭理他啊。

這不搭理也就算了,林如海要真是冷著一張俊臉不理不睬的也就罷了。偏偏林如海時不時的會拿著一張叫人看了就覺著心口那處冰冰涼涼的笑容看過來,直把王子騰給看得心裏毛毛的,愈發的慌亂不知所措了……

☆、254、灰頭土臉

沒兩天時間,王子騰就給直郡王和林如海給鬧得受不了了。

這全都要拜薛家那倆敗家娘兒們所賜!

王子騰愈發的火大了。

王家祠堂的偏廂裏,薛王氏和薛寶釵有氣無力神色委頓的跪在地上。

“賈家那裏,你們也消停消停吧。你們的那些花花腸子,只道沒人知道的嗎?哼!別以為天底下就只你們是聰明的,別人全是傻子,能叫你們耍弄著頑的……”

“……這是我最後一次保你們。再有下回,我也就只好大義滅親了!王家上上下下百來口子人,不能毀在我的手裏……”王子騰陰著臉對著薛王氏和薛寶釵冷冷的說道,“還有,這京都如今已經沒有你們可以容身的地方了。我在京郊那裏還有一個莊子,權當是送給你們的了,你們便去那裏住吧。或者,你們要回金陵也是可以的……”

“什麽叫京都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啊?”薛王氏尖利著嗓子,撲到王子騰腳邊兒哭嚎道,“哥哥,你怎麽可以不管妹妹啊……”

“我要是真不管你,如今你跟著寶丫頭還不知道是死是活呢!!”王子騰氣得指著薛王氏的鼻子在那裏怒道,“你真真是脂油蒙了心了啊!放利子錢這種斷子絕孫的事兒你也敢做的?你放利子錢也就罷了,還敢攀扯人郡王府和林家,打著人家的旗幟幹這等陰損的事兒?你這是盤算著一旦事發,好叫人郡王府和林家給你們背黑鍋的嗎?”

“這天底下放利子錢的人家多了去了,哥哥怎的就只說妹妹的不是呢?”薛王氏哭道,“再說了,這種事兒原也是你情我願的,妹妹也沒拉著人強要借人錢的?他們窮得連著吃飯的銀子都沒了,找上咱們家來借,妹妹見他們可憐,這才心軟借他們銀子使……他們既然借了我的錢。付些利息那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兒……我卻是不明白了,我一片好心好意的,怎麽到了哥哥嘴裏就成了罪大惡極的了呢……”

“哥哥說我攀扯林家,我認了。不過。我原也沒什麽壞心思的。可誰能想著他們家那麽小心眼兒愛計較的呢!居然跟著哥哥告刁狀……咱家不過是借他們家一個名頭罷了,他們也沒什麽損失的?至於嘛……”薛王氏一邊說著一邊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這事兒,定是那個賈敏鬧出來的!自己早就說了,那個賈敏跟著她養的那個姑娘,全都是一樣的,最是刻薄小性兒不過的了!!

“至於哥哥說我攀扯直郡王府,這個我卻是不能認的。什麽叫攀扯啊,咱家放出去的那些利子錢裏頭,確確實實就是有直郡王府的份子的啊!”說到直郡王府,薛王氏頓時感覺自己底氣足了。她一抹眼淚。梗著脖子沖王子騰嚷嚷道,“怎麽就是我攀扯郡王府了呢?”

“直郡王府裏,誰跟著你一道放利子錢的?”王子騰皺著眉,並不很信薛王氏的話。這個沒腦子的妹妹,也不是頭一回拿話糊弄自己了。

“元丫頭啊!”薛王氏自認得理了。瞪著眼睛說道,“元丫頭拿了十幾萬兩的銀子出來交給咱家幫著放利子錢呢!”

王子騰真真是要叫薛王氏給氣得說不出話來了。他定定的瞅著薛王氏半晌兒,直把薛王氏看得不安的挪了挪身子,忍不住靠近薛寶釵去尋求一點點的支撐。

“元丫頭不過是個沒名沒分的侍妾罷了,哪裏就能代表郡王府的了?你這腦子到底是什麽做的?連著這個道理都不知道的?”王子騰給氣的忍不住樂了,“呵呵,可見日後。你怕是要蠢死的!”

侍妾?

侍妾?!

賈元春難道只是個侍妾?!

薛王氏傻了,她先是呆呆的看了看似笑非笑的王子騰,接著又一臉狠戾的扭頭去看薛寶釵,“元丫頭怎麽會只是個侍妾?你不是說她在直郡王跟前兒很得寵很能說得上話的嗎?”

薛寶釵心裏也慌了,她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的,只辯解道:“這原是姨媽說的啊。媽媽。媽媽且細想想,咱們以前每每見著姨媽的時候,姨媽不是總說元春表姐是如何如何的被看重的嗎?……再者,姨媽話裏話外的,總是在說元春表姐的地位不低。等閑兒都沒空召見咱們……”

一想到王夫人往日裏對著自家說的那些話,薛寶釵心裏頓時大恨,“媽媽,咱們這是叫姨媽給哄騙了呀……”

薛王氏楞住了。

原來,當初王夫人為了在薛王氏跟前兒顯擺,只說了賈元春在大阿哥府裏是如何如何的得寵,卻從沒有明說賈元春在大阿哥府裏是個什麽名分……只是,王夫人話裏話外的意思,叫薛王氏和薛寶釵誤解了,以為賈元春至少也該是個庶福晉之類的……

“哥哥……”薛王氏兩眼含淚的看著王子騰,“哥哥……我錯了,妹妹知道錯了……哥哥,哥哥,求你再幫妹妹一回吧……”

薛寶釵也跟著薛王氏一道跪在那裏求著王子騰。

王子騰心裏嘆了一聲,面兒上卻是淡淡的說道:“我已經給你們指了一條出路了。願不願意的,你們也只這麽一個選擇罷了。”

“可是……”薛王氏猶不死心,還欲再求。京郊那種地方,哪裏是自己這樣的人家能夠去住的?

“留在京都,”王子騰冷笑道,“你就不怕直郡王府不放過你們這一家子?再者說了,你們得罪的,也不止人直郡王府一家了。別哪天不知不覺的叫人給整治死了,到時候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這天子腳下的……哥哥難道就幹看著我們孤兒寡母的叫人給欺負了也不管的嗎?”薛王氏哭嚎道,她如今兒子沒了銀子也沒了,娘家再不管自己的話,她可要怎麽活啊?

“我剛剛已經說了,這是最後一回幫你們了。”王子騰只覺得跟這個妹妹說話真是累的慌,“信不信的,也只這麽一回罷了。”

“蟠兒去了,那些銀子也叫那些黑了腸子的給昧了去……哥哥不拉扯妹妹一把,是要看著妹妹去死的嗎?……”薛王氏不依不饒的哭道。

“媽媽如今已經上了年紀了,哥哥又剛去了,還請舅舅可憐可憐媽媽……京郊那裏,若是媽媽有個什麽事兒,舅舅也是鞭長莫及的……”薛寶釵梨花帶雨的泣道,“舅舅原也是惱了咱們做事不謹慎罷了。既然如此,何不將咱們安置的近些呢?咱家如今老的老幼的幼,且也沒個男丁頂立門戶的……咱們娘兒們也沒什麽見識,少不得要舅舅看顧幫襯著才行呢……”

王子騰冷笑一聲看向薛寶釵,薛寶釵強忍著心裏的懼意,努力叫自己神色淒楚可憐一些。

“舅舅……”

“好了!”王子騰不耐煩的打斷薛寶釵的話頭,只道,“你們也記著些,你們到底是姓薛呢,不姓王。我沒道理照管你們一輩子的。”

王子騰言辭堅決的把薛王氏和薛寶釵趕出了王家。

“你們也收拾收拾,三天後我就叫人送你們去京郊的莊子上去。”

“可是,妹妹如今連著吃飯的銀子也沒有……”薛王氏哭道。

“這有五百兩,再多的卻是沒有了。你們只自己想辦法吧!”

無奈之下,薛寶釵扶著薛王氏,兩人一路哭回薛家去了。

可等她們到了薛家,卻發現薛家的下人們正眼巴巴的看著她們——該發月錢了,這都已經欠了一個月的了。

“月錢?什麽月錢?”薛王氏瞪著一雙眼,怒道:“沒有!要我拿銀子出來?哼!我還等著人給我銀子呢!!”

“媽媽且消消氣,如今,咱家當務之急便是這銀子的事兒了。”薛寶釵勸道,“今兒個,女兒冷眼瞧著,舅舅那裏怕是鐵了心要不管咱家了。雖說給了咱們五百兩,可是又能頂什麽用呢?”

薛王氏一聽這話,頓時悲從中來,抹著眼淚珠子在那裏哭道:“嗚嗚……你舅舅最是狠心不過的一個人了……我便是嫁了人了,難道就不是他嫡嫡親的妹妹了嗎……至於這樣子見死不救的嗎……”

薛寶釵見狀,忙又去勸薛王氏寬心,“媽媽且放心,萬事有女兒呢。”

之後,薛家就傳出要賣人賣宅子的消息了。因著王子騰那裏限定死了時間,所以人牙子一聽說薛家這頭急於脫手,便狠壓了不少價碼。便是宅子,也只能折價賣出去。

薛寶釵心裏不願就這麽認下這虧,便想著去求王子騰。

不想她連王家的大門都進不去,只那兩個兇神惡煞的門子轉述了王子騰的話。

“薛家要賣人賣宅子的,管著王家什麽事兒呢?”

薛寶釵也是惱了,“這些下人和宅子若是沒能處置好,外甥女和媽媽卻是不能走的……”

王子騰知道了這話,只冷笑了一聲,便打發門子傳話給薛寶釵。

“到時候,或是你們自己體體面面的上馬車,或是我使人綁了你們扔進馬車,自己選一樣。你們自己若是不要臉面了,我自不會費心給你們留著……”

薛寶釵灰頭土臉的回薛家去了。

薛家的那些下人和宅子終是被薛寶釵咬牙吐血的給低價賣出去了。

☆、255、費思量,探花去處

五月初太和殿殿試時,林翰遇上的果然是他猜出的五題之一。

為了貫徹自家探花老爹打小就耳提命面教導的“悶頭吃肉”的原則,林翰瞅著香掐著點兒,一路筆走龍蛇,悠悠哉哉的趕在時間快到之前,方才收了筆。

殿試之後,林翰果然不出那麽幾個人的意料被康熙點做了探花。

有那眼紅嫉妒的,免不了要酸酸的說上一句“還不是靠著他爹才會如此,要不然小小年紀的,如何就能……”

這時候,榜眼橫了一眼過來,一聲冷哼,直接叫那些口苦心酸的啞了聲。原因無他,今科榜眼史貽直,年方19歲而已。林翰比他也只小了兩歲罷了。

授官之時,狀元榜眼全都毫無意外的進了翰林院。而林翰卻並沒有如往屆的探花那樣入翰林院,做翰林院編修,而是被康熙一道旨意調去了詹士府,任了少詹士一職。

這道旨意一出,宗親大臣們除了那麽少數的幾個人之外,其他人可是全都納了悶了,心裏只猜不透萬歲爺這麽做到底是想要幹什麽。

這種事情,便是追溯到前朝也是沒有先例的啊!

萬歲爺,您這是看重林翰啊?還是不喜林翰啊?

哪有叫一個新科探花去詹士府做少詹士的啊?

這少詹士雖說品級比著翰林院編修要來得高上一些,可他也就是一個東宮僚屬罷了,正經算不得是什麽官員。你要說,等著太子登基,這林翰還不得一步登天了?話是沒錯兒,可這說法的前提是,太子登基啊!萬歲爺如今還沒到知天命的年紀呢。再者,瞧今上的身子骨也是挺硬朗的,沒聽說有啥病啊痛啊的……說句大不敬的話,太子要想登基稱帝。可是還有的等呢!連帶著林翰這位小探花,要想跟他爹一樣扶搖直上卻是沒可能的了。

如此,林翰這個新出爐的探花郎也算是明升暗降的。這……莫不是萬歲爺打算要壓制一下林家近兩年猛然竄起的勢頭?

唔,帝王心術。果然叫人猜不透摸不著哇!

京裏不少的人家原還想等著放榜之後,再找林家商議商議親事的事情的。如今,這心裏既然存下了這樣子的疑惑,那些有意跟林家的結親的人家不免就躊躇觀望了起來。再等等吧……萬一,林家的這個哥兒叫萬歲爺不喜了,自家可不能就這麽大喇喇的把閨女嫁過去,沒得戳了萬歲爺的眼呢。

鈕祜祿一族的族長家裏,幾位族老也聚在一起頭疼呢。

這林家,雖說是支系旁支的,到底也是鈕祜祿一族的子嗣。

林如海和林翰。父子兩代探花郎。這,可不僅僅是林家的榮耀,也是他們鈕祜祿氏一族的榮耀了。

此時,鈕祜祿氏的族長無比慶幸自己這麽些年來一直對這一家子禮遇有加,即便是在林如海他爹剛去世而林如海自己還未中舉的那會兒。雖說那時候也只是看在林如海他爹救駕有功的份兒。不過自己總算是沒踏錯一步,做出啥叫人記恨的事情來。

“族長看,萬歲爺此舉到底是個意思呢?”族裏再出一個探花是好事兒,可這探花偏叫萬歲爺給弄去詹士府了,這,還算是好事兒嗎?

“咱們如今的這位萬歲爺可是不比先帝,最是有謀略不過的了。心思也清明,不會因情廢事。此舉,或許真的是為了壓制林如海也不一定呢。”族老中較為年輕的一個說道,“林如海自打中了探花之後,可謂是一路青雲官至尚書,還是吏部尚書。”

又道:“翰林院是個什麽地方啊?叫翰哥兒進去了。不出兩年,林如海這個吏部尚書只要暗地裏操作一下,翰哥兒怕是升的比林如海自己還要快呢!真要如此的話,這朝廷還不是他林家的一言堂了?萬歲爺能不防著?叫我說,咱們還是跟那家子遠著些吧。反正他們家也快出了五服了……”

“老三這話過了啊,林如海是個什麽樣的人,你能不知道?”族長睇了一眼過去,忍著怒氣說道。

“我這話哪兒錯了啊?”那人不依了,對著族長嗆聲道:“要不然,你倒是說說,萬歲爺做什麽不準翰哥兒入翰林院?嘁!”

幾位族老有點頭的,有搖頭的,也有沈默不語的。

族長也不理那人,只是對著輩分最高的一位族老問道:“二叔,您經的事兒多。您看,這……”

被族長喚作二叔的那一位,默了一下方才開口道:“咱們在這裏胡亂猜測一氣,又能有個什麽用呢?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林家那裏正主兒還沒愁眉不展的,咱們這裏又急個什麽勁兒呢?”

又道:“我知族裏有些人對著那一家子眼紅的很,嫉妒人家的官運好,嫉妒人家的兒子會念書,嫉妒人家的姑娘模樣好……”說著,他斜睨了適才跟族長嗆聲的三族老,直看得那人眼神躲躲閃閃的,這才接著說道:“萬歲爺的心思,你們有誰敢拍著胸口說自己一準兒能猜著的?……上頭還沒定論呢,你們這會兒就想落井下石了?……也不怕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二叔的意思是?”族長也愁啊,他愁得不是林家的未來,而是愁族裏到底是遠著這家子呢?還是拉近這家子呢?

“翰哥兒得中探花,於情於理也算是好事兒。先吩咐人張羅著焚香祭祖是正經的。”那位二叔說道,“我瞧著今上隱隱有倚重文官的意思。翰哥兒若是個真正有才的,怕是不會就此埋沒了去。咱們且看著就是,我總覺得萬歲爺此舉,怕是另有用心啊……”

旁人如何去揣測聖意,林翰卻是不知道的,他也沒空去知道。這會子,他正忙得腳不沾地的呢。

雲德書院那裏是要去拜謝先生的;鈕祜祿本家那裏也傳了話過來,囑咐他盡快抽空回本家焚香告慰祖宗;賈家那裏於情於理,自己也是要親自過去一趟給外祖母問安報喜的;還有,毓慶宮那兒也傳了話過來,說是太子叫自己過去……

“見過太子,見過恭郡王。”

毓慶宮的墨雲軒裏,林翰跟著太子和九阿哥見禮道。

“起吧。”太子笑道,“你如今倒是愈發客氣了。”

說著,太子又命人給林翰看座上茶,“你也別拘著自己,孤認識你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在孤這裏,也沒那許多的規矩客套……”

林翰忙低著頭客氣了一聲“不敢”。

九阿哥挑著俊眉,似笑非笑的看著林翰道:“你這樣子,倒是叫爺想起那會子在揚州頭一回見著你的時候。二哥還記得嗎?”說著,便扭頭去看太子,“這小子頭一回見著皇阿瑪,那頭磕的可真是實在……我這會子想起來,還覺著腦門子那兒生疼生疼的。”

太子笑道:“怎麽不記得,後來孤都不敢叫他見禮,就怕他這麽磕下去把腦子可傻了呢。”

林翰怒了,只拿眼去瞪九阿哥。丫丫的你個死桃花九!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小爺我頭一回見著活生生的康熙大帝,還不興小爺我小小的興奮一下下的嗎?

哎喲!這小子膽兒大了啊!敢瞪爺!

九阿哥薄唇一勾,沖著林翰壞笑了一下,嚇得林翰小心肝跟著一顫。

扭過頭,九阿哥拿著林翰往日裏的糗事跟著太子爆料去了。

“……這小子就是跟著咱們假客氣,二哥剛是沒看著,他還瞪我來著……”

“……他那個腦子,也就讀書做文章還行,別的真真是叫慘不忍睹。不信,二哥叫他陪著您手談兩局就知道了……不過,二哥您啥時候心情不好,倒是可以叫這小子陪著您下下棋,挺叫人舒心的……”虐得那叫一個爽啊!

“……”

九阿哥是越說越起勁兒,太子也聽得樂呵呵的。

林翰的一張俊臉直接就黑了。你個死狐貍九!不帶這樣黑小爺的啊!!!

林翰惱了,反正自己端方穩重的形象也沒了,便也豁出去了。他趁著九阿哥喝茶補充口水的空檔,小眼睛一斜,拿著正好能叫太子聽到的聲音在那裏嘀咕道:“嘁!就只會說我來著,您跟著我妹妹下棋的時候,還不是只有輸的份兒?聽說那天,輸了之後還耍懶把棋局給攪亂了來著……”

說著,一個大大的白眼直接就丟給了九阿哥。

桃花眼不善的瞇了瞇,九阿哥怒了!

林翰,你個臭小子!

見林翰端著茶盞在那裏小口小口喝,九阿哥怪笑一聲,使喚如意道:“快給林大爺上茶壺,這小杯小盞,林大爺哪裏能喝的痛快?人林大爺素來是愛捧著壺直接灌的……”

原本正在喝茶的太子和林翰,聽了這話兩人直接就噴了。

林翰給氣得只能拿眼刀拼命去丟九阿哥,不是不想駁他兩句,偏剛剛叫茶水給嗆著了,到這會子還咳得停不下來呢。

太子接過如意遞過來的帕子,一邊擦了擦嘴邊的茶水,一邊在那裏笑得花枝亂顫。

ps:

好不容易才把這第二更傳上來,點點再這麽抽抽,真想咬人了要……

☆、256、患難見真情

九阿哥對著林翰挑了一下眉梢兒,桃花眼帶著挑釁的看了過去。叫你亂說話拆爺的臺!

太子好不容易忍住笑,問道:“林翰當真是捧著壺喝茶的?老九,你打哪兒聽說的啊?”哎喲餵,真是要笑得孤腸子裏轉筋兒了。林翰這小子瞧著一副翩翩佳公子的俊秀樣子,怎的這喝起茶來偏是……偏是那等,豪爽?!……話說回來,倒是跟著老九挺像的啊……

“爺才不是聽來的呢。爺我親眼見著的!二哥上回不是說得了幾兩好茶嗎?我就給玉兒送去了……”九阿哥只顧著跟林翰兩人眉來眼去的刀光劍影一番來著。聽了太子在那裏問話,他一時不查嘴上一禿嚕就什麽話都說出去了。“……二哥是不知道,當時我瞧著這小子這麽糟蹋那茶,真想一腳把他給踹飛咯……”

太子點了點頭,對著九阿哥笑道:“這會子,你可算是了解孤往日裏對你忍了又忍的怨念了。”

又道:“怪不得你如今喝茶看著秀氣起來了呢……”

哎?!

我剛剛說啥了?

九阿哥回過神兒來,擰著眉在那裏回想自己剛剛說的話。

太子笑睨了九阿哥一眼,咬著牙接著道:“孤這會子真是很想把你這小子給踹飛了!”

桃花眼眨巴了又眨巴。

“那茶,孤統共就得了那麽四兩。還沒嘗過呢,就叫你小子全都給打劫走了!!”太子直接吼了,“孤就怕叫你見著了,還特意藏在書房裏……”

“那能叫藏嗎?”九阿哥小驚訝了一下,“就擱那本《孫子兵法》後頭,我一眼就瞅見了……還以為不是啥好東西,二哥只隨手放那兒的呢……”

“你還說!!真要不是啥好東西,你能瞧得上?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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