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邁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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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邁出第一步
歐陽少華這一暈，直到第二天早晨方才醒來，彼時蕭雅正坐在床邊守著他，見他醒來，她即高興又內疚，正糾結著是先道歉還是先問他有什麽地方不舒服，豈料他先開了口，面無表情的說：“你去喚趙文進來！”
蕭雅一楞，他這是賭氣不願意理睬她？
“你……在生我的氣？”
歐陽少華搖了搖頭：“去把趙文叫進來，我有事吩咐他！”
蕭雅猶豫片刻，將趙文喚了進屋，她站在門口，不知道是識相的離開，還是厚著臉皮留下來。在外面服侍的秀娣等下人見她雙腳跨在門檻上，都奇怪的看著她。
正舉棋不定間，歐陽少華開了口：“你進來吧！”
蕭雅一聽，果斷關門，走到床邊，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像個可憐的小媳婦。
歐陽少華無視她，徑直對趙文吩咐：“你去散播消息，就說本王得了重病吐血不止，王妃一時著急動了胎氣小產了！”
趙文：“是！”
“另外，向陛下告假，本王與王妃皆需要休養！”
“是！”
蕭雅想插話，可無論歐陽少華抑或趙文都沒有人理睬她，直到歐陽少華將一切都交代清楚，趙文再次退下。
她小心翼翼坐到床邊：“謝謝你啊……”
歐陽少華眼皮擡了擡：“謝我什麽？”
“謝你陪我做戲到底。”
“……”
看他那樣子，似乎對她的感謝並不在意，蕭雅有些悻悻的，想了想，又道：“其實，我不能生養這個事情是不能改變的，你幫我遮掩了一時也遮不住一世，與其以後日日擔心被人發現，不如趁此機會公布出去……就說，我小產傷了身體以後不能再懷孕……”
“然後呢？你知道一旦這樣說了的後果嗎？”
蕭雅點點頭：“太後是一定要給你納側妃的了！或許長公主也會借著這個機會往你身邊塞女人，借此控制你！”
“你既然知道還想這樣做？難道絲毫不介意嗎……”問完，歐陽少華自嘲一笑，道：“我怎麽就忘了，你愛的是蔣曉生，你為了他不惜改變本性做一些自己原本不願意做的事情，你怎麽會在乎太後給我定下幾個女人呢？”
蕭雅一口氣噎住，不上不下，臉憋得通紅。她要是臉皮再厚一點，說兩句好話，沒準就與歐陽少華和好了。可她偏偏憋著憋著憋出了委屈，一咬牙，站起身：“若你能讓太後將蔡莉指給你最好，再與我和離，那樣我們都能得償所願！”
“你……”
蕭雅不管歐陽少華，直接走人。
她回到公主府，拿出一個盒子，想了又想，將盒子用一塊錦緞包起來，命秀娣準備馬車進宮。
梁帝此時正在禦書房裏與幾個大臣商量施行科舉制度的具體措施，蕭雅在宮門外等候了足足一個半時辰，肚子餓得咕咕直叫，方才得到召見。
進到禦書房裏，意外的，岳尚與盧尚旭兩人皆在，另外還有邵陽王也在。
見到邵陽王，蕭雅遲疑了，行了禮後便站在一邊，也不直接說明來意。
梁帝倒是耐心，與邵陽王又聊了一些關於地方舉薦制度的利弊，這才看向蕭雅：“聽說你在外面等候很久了，這麽急著見朕可是有什麽要事嗎？”
蕭雅不答，視線輕輕掃過邵陽王三人。
邵陽王和盧尚旭倒是很知趣，直接行禮告退，岳尚腳底卻像生根了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蕭雅無奈，只能直接說道：“岳爺可否先回避一下？我與陛下有要事商談！”
岳尚：“是關於什麽的？”
蕭雅翻了個白眼：“鳳冠！”
這回，不等岳尚作答，梁帝便道：“鳳冠的尋找一直是你和岳尚兩人負責，有了消息理當讓岳尚知道，你想說什麽但說無妨！”
既然梁帝發了話，蕭雅只得應下。她見梁帝心情不錯，想來趙文還未來得及幫歐陽少華告假，他還不知道她將歐陽少華氣得吐血的事情，當即將懷裏的包裹遞到梁帝的桌前，而後小心退到一旁：“陛下請看！”
梁帝狐疑：“這是……”
“陛下看了便知！”
梁帝遲疑片刻，將包住盒子的緞子剝去，入眼的是個一個香木盒，盒子方方正正，上面有精美的雕刻，梁帝一看，道：“這盒子出自金家？”
梁帝能看出來盒子的出處蕭雅一點也不覺得奇怪，金家的手藝在當代是數一數二的，他們的作品被貴族們所追捧，在宮裏蕭雅就看到過不下十件他們的作品，梁帝耳熟能詳再正常不過。她點頭：“正是金家！”
“看這年代，似乎很久遠了，莫非是件古物？”梁帝又到。
蕭雅沈聲答：“臣對此物一無所知，今日帶進宮裏就是為了讓陛下鑒別真假！”這個說辭，蕭雅早就想好，雖然東西是件好東西，可她怕被人識出破綻後自己無法脫身，索性說自己也不清楚真假，全憑梁帝鑒別，梁帝無論怎麽說，都與她無關。日後被發現是假的，也只是梁帝眼拙，根本談不上欺君。
梁帝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你膽子倒不小，不知道真假的東西也敢往朕面前送！”
話是這麽說，可梁帝對她卻並無責怪之意，隨即將盒子打開，當金光閃閃的鳳冠呈現在面前，梁帝和岳尚都被驚住。
半響，梁帝方才看向蕭雅，指著鳳冠，道：“這、這莫非就是朕送給萬怡的鳳冠？”
蕭雅搖頭：“臣才疏學淺，對此物一無所知，只見過金巧手當年留下的簡圖而已，依照圖紙，此物與定康皇後所佩戴的鳳冠像了個十足。但茲事體大，臣不敢妄下定論，唯有請陛下鑒別真假！”
梁帝將鳳冠拿起，認真查看，過了許久：“這，確實是金巧手當年所做的鳳冠！暫且不說上面的珠寶，但就是手法和工藝，也不是別人可以仿冒的！就連他的後人，恐怕也只能仿個八分！”
蕭雅一聽，暗暗松了一口氣。
“你是如何找到這頂鳳冠的？”梁帝問到。
“啟稟陛下，並非臣找到此物，而是此物找上了門！”
“何意？”
“今早，有一個四五十歲的老嫗在郡王府門前徘徊，被臣瞧見，臣起初並未在意，可據下人說那老嫗近來皆在王府左右轉悠，鬼鬼祟祟的十分可疑。臣聽後叫人將老嫗抓了起來，老嫗緊緊抱著一個包裹無論如何也不撒手，起初怎麽都不願意說她逗留在王府周圍的原因，在得知臣是郡王妃後，忽然要求臣屏退左右，說是有要事與臣說。”
說到這裏，蕭雅稍稍停頓，擡眼打量梁帝，見他聽得認真，她繼續道：“她跟臣說，她手裏的包裹是要交給郡王的，可她身份卑微，在王府周圍轉悠了幾天都無法進去，想要在外面攔住郡王，卻沒有適合的時機，如今見到臣就好了，她將這東西交給臣再由臣轉交給郡王也是一樣的！”
梁帝：“她讓你轉交給少華的東西就是這頂鳳冠？”
“是！”
“那她人呢？”
“陛下恕罪，臣當時得到這個包裹並未多想，直接放走了老嫗，待臣回房將東西打開，看到裏面的鳳冠再派人去尋找那老嫗，老嫗早已經沒有蹤跡，臣甚至不知道她叫做什麽名字，家住哪裏！”
“那她，可有說什麽？”
“這……她說的大多是無關緊要的話，只有一句，或許有用。”
“什麽？”
“她說，這是郡王的姆媽留給郡王的東西，讓臣務必親自交到郡王手裏。至於要如何處置這東西，全憑郡王！”
“郡王的姆媽？”梁帝低喃，直視蕭雅，似笑非笑道：“你可知道姆媽的意思？”
蕭雅搖頭。
“姆媽，是吳語裏母親的意思！”
聞言，蕭雅雙眼圓睜，不可思議的看著梁帝，見對方臉色不好，她趕緊道：“是臣糊塗，臣並非吳地人，不懂吳語，聽老嫗說姆媽，臣只想到或許是郡王的奶娘，並未意識到這是在說長公主。”
梁帝搖頭：“不，老嫗口裏的姆媽並非是指長公主！”
“陛下的意思是……”
“宮裏吳人並不多，恰好，萬怡和與曾經侍奉過她的老宮女都是吳人……”
蕭雅一聽，忙低了頭，不再多言。這番說辭，是她詳細調查了萬怡生平事後想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梁帝自動想到萬怡，如今梁帝已經上鉤，她便不再多言。
禦書房內三人誰都沒有再開口，梁帝目光悠遠，微微失焦，似乎陷到了對往事的回憶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而蕭雅，起初還老老實實的低著頭，待感受到岳尚探究的目光，她唯有扭頭看向對方。意外的，她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和不讚同。
蕭雅心裏咯噔一下，岳尚是不是猜到了什麽，不然怎麽會露出這樣的目光？
她以眼神詢問他，他立刻將視線掃向梁帝面前的鳳冠，張嘴，無聲的說了一個‘假’字！
蕭雅嚇得手心裏冒出一身冷汗，岳尚竟然識得鳳冠？可是怎麽會呢？明明這鳳冠是梁國君主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東西，按說這世上只有梁帝見過，其他人不過都只是聽說而已，梁帝認可的東西，岳尚怎麽可能會懷疑呢？
蕭雅想不出答案，卻緊張得渾身繃緊。
過了大約一刻鐘，梁帝開了口：“照你的說法，少華才是朕與萬怡的孩子才是，對嗎？”
蕭雅提起了十二萬分精神，答：“陛下，臣無知，臣甚至不能辨認鳳冠是真是假，更加不知道那老嫗的話是否可靠，一切，還需要再細細調查！”
梁帝淡淡掃了蕭雅一眼：“朕就說你的膽子才是真正的能屈能伸，一會大得像虎膽，現下又小得似鼠了！朕既然說了這是出自金巧手之手，它便是出自金巧手之手，絕不會錯，你擔心什麽？”
蕭雅以衣袖擦了擦汗：“臣讓陛下看笑話了！其實臣一直膽小如鼠，至於所謂的勇敢，不過是偶爾發作！”
“哈哈哈……”梁帝似乎很高興，仰頭笑了起來，想得胸膛都在顫抖，好一會，方才道：“你呀，就是個開心果，能娶到你是少華的福氣！”
蕭雅也咧嘴笑，這個時候與其謙虛，還不如大大方方承受了梁帝的誇獎。
待笑夠了，梁帝又重新嚴肅下來，只是這一次，他的眼中多了幾分喜悅和慈愛，看向蕭雅，又掃了岳尚一眼，道：“你不敢回答，朕也不逼你！此事，現下還未得到證實，切不可以聲張，你們明白嗎？”
梁帝後面一句話顯然是對蕭雅和岳尚兩人說的，兩人齊齊點頭稱是。
梁帝：“關於少華的身世，一定要仔細查查，他原本就長得像朕，還與萬怡有幾分相似，如今又有了鳳冠，是朕的兒子不假，卻還缺少一些有力的證據，尤其是……他怎麽到了公主府，怎麽被長公主以兒子的名義抱養了！朕記得當年長公主確實懷孕了，她的孩子又去了哪裏？還有，既然少華是朕的兒子，那盧尚旭給朕找回來的蔣曉生又是何人？”
蕭雅遲疑：“陛下，關於當年的事情，臣也有所懷疑，也曾和岳尚一起查證，可惜時間隔得太遠，加之當年在長公主身邊侍奉的下人死的死、走的走，如今想要查證實在是不容易了！”
梁帝看向岳尚，岳尚立刻會意，道：“啟稟陛下，確實如同王妃所說，當年的事情實在難以查證，屬下先後找到幾個關鍵證人，都已經死了！”
梁帝不滿，蹙眉：“那怎麽說來，真相永遠也不可能知道了？”
蕭雅再次遲疑，看向岳尚，又看向梁帝：“陛下，臣有一件事情想單獨說給陛下聽！”
梁帝點點頭：“岳尚，當年的事情繼續由你負責查，在查清楚之前不能走漏一點風聲！還有，以後見到三皇子，依舊要恭敬，切不可讓人看出任何端倪來，知道嗎？”
岳尚低頭：“屬下遵命！”
“好了，你退下吧！”
“是！”岳尚退出禦書房，不忘細心的將房門掩住。
梁帝收回視線，看向蕭雅：“你有什麽事情要跟朕說？”
“陛下，臣要說的事情與少華的身世有關……但在說之前，請陛下先準了臣兩件事情。”
“你說說看！”
“其一，請陛下寬恕臣隱瞞少華身世之罪！”
“你身為少華的妻子既然隱瞞與他有關的事情，可見有你自己的考量，朕恕你無罪！”
“其二，請陛下看在臣盡心盡力的份上，請下一道聖旨，保我永遠為少華的妻子！”
梁帝不解：“你與少華感情一向深厚，前些時候太後逼著他娶蔡莉他都不願意，可見他心裏只有你，寵你尚且來不及，怎麽會拋棄你？你要這道聖旨是何意？”
“陛下，世事難料，臣只怕臣有一天人老珠黃被少華厭棄，更怕太後再次從中幹涉……還有就是……”
“嗯？”
“臣……並未懷孕！一切不過是少華為了不讓太後刁難而出的主意！臣此生，只怕無子！”
梁帝沈默了，半響，幽幽嘆口氣，反問道：“你還記得朕說過的話嗎？”
“記得！若少華是異姓郡王，無論他是否有子，陛下皆不會橫加幹涉，只要臣與少華過繼宗族中的孩子為子即可！若少華為皇子，必須得有親生骨肉，臣一定會主動為他挑選賢良女子延續皇家血脈！”
梁帝點點頭：“那你做得到嗎？”
蕭雅腦袋有那麽一剎那的空白，心裏亂糟糟的，在她還沒有想清楚前，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臣，做得到！”
梁帝滿意：“你能為少華著想，朕也不是小氣之人，便給你這道聖旨，無論將來發生何事，少華都不得休妻，不得與你和離！”
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蕭雅心裏竟然沒有半點喜悅，重重一拜，沈重道：“臣，謝陛下！”
“好了，起來吧……”梁帝的臉上似乎有一絲悵然，輕聲道：“你別怪朕逼你！朕曾經親口許諾萬怡，要將最好的東西全部交給朕與她的孩子！少華是朕與她的孩子無疑，這皇位，這江山，朕必定交給他！依照他的能力，定能成為一代明君，振興我大梁！可光是這樣還不夠，他必須有後繼有人！不僅為了他，也為了大梁的千秋基業！”
“臣明白！”
“你是少華喜歡的，且還和少華拜了堂成了親，少華又與蔣曉生不同，少華離不開你，就為這個，朕不會阻止你們在一起。但是，不能因此誤了大事！”
“陛下聖明，臣一定不會辜負陛下期望！”
梁帝不再多言，喚來常太為他磨墨，很快將蕭雅想要的聖旨寫好，蓋上玉璽，交到她手裏。待蕭雅細細看過，方才道：“說吧，你一直隱瞞著朕的是什麽事情！”
蕭雅將聖旨收好，答：“少華，一直知道自己不是長公主的親生子！”
梁帝的表情奇怪，談不上詫異，淡淡問：“他是怎麽知道的？”
“在邵陽城時，他意外見到長公主私會邵陽王，悄悄跟了上去，結果聽到自己不是長公主的親生子！”
“長公主私會邵陽王？”
蕭雅擡首，再次覺得梁帝離她很遠，表情高深得她完全看不懂，她從來猜不透梁帝的心思，但是能肯定，梁帝知道長公主私會邵陽王後既不震驚也不憤怒，好似……早就曉得他們暗中有來往一般！
為了肯定自己的猜測，蕭雅補充道：“陛下，臣所說的私會並非私下來往這麽簡單……”
“那你說的私會是指什麽？”
“是男女之間的茍且！”
“哦！”
梁帝平淡的反應證實了蕭雅的猜測，梁帝確實知道邵陽王與長公主之間的私情。她生出一絲好奇，作為兄長，梁帝是怎麽看待自己的姐妹和叔叔相愛的？
“接著說下去！少華是不是看到他們的茍且之事了？”見她久久沒有下文，梁帝沈聲命令到。
蕭雅回神，收斂心思：“是！他不僅聽到長公主親口說他不是長公主的孩子，還見到長公主與邵陽王極為親密，早已經超出了叔侄之間該有的樣子。”
“哎……”梁帝長長嘆了一口氣：“少華這個孩子像他的母親，心事藏得深，在邵陽城裏就知道的事情，竟然一直瞞到了現在！若非你是他所愛之人，他怕是會將這秘密爛在肚子裏，一輩子不讓別人知道！”話裏話外，已經全然認可歐陽少華是萬怡的孩子了！
梁帝的口氣，讓蕭雅完全放松下來，在梁帝心裏是完全認可歐陽少華是他兒子的事實了！不管以後還找不找得出來其他證據，蕭雅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這很好，他認可了歐陽少華，並且表示要將皇位留給歐陽少華，還給了她一份聖旨穩固她的地位，讓她在歐陽少華做太子時成為太子妃，做皇上時成為皇後。一切都很好，和她所計劃的分毫不差，甚至比她計劃的順利許多，她應該高興，應該知足！
思及此，蕭雅笑了笑，不接梁帝的話，又道：“陛下，還有一件事情，臣覺得陛下有必要知道！”
“你說！”
“長公主極力幫助蔣曉生掌控權勢，曾經為了讓蔣曉生成為太子而要求少華刺殺太子趙昂。儼然，在她心裏，蔣曉生比少華這個養子更為重要！”
“你的意思是……”
“對於一個母親而言，有什麽人比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兒子還重要？”
“她的親生子！”
聽梁帝說出答案，蕭雅以為他會大怒，可事實卻再次出乎意料，梁帝只是冷冷一笑，接著道：“長公主一貫如此，只在乎自己在乎的東西，對於別的人和事就出奇的冷漠！蔣曉生是她的兒子，所以她千方百計的幫他、護他，結果卻讓朕的兒子去冒險！好，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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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少華這一暈，直到第二天早晨方才醒來，彼時蕭雅正坐在床邊守著他，見他醒來，她即高興又內疚，正糾結著是先道歉還是先問他有什麽地方不舒服，豈料他先開了口，面無表情的說：“你去喚趙文進來！”
蕭雅一楞，他這是賭氣不願意理睬她？
“你……在生我的氣？”
歐陽少華搖了搖頭：“去把趙文叫進來，我有事吩咐他！”
蕭雅猶豫片刻，將趙文喚了進屋，她站在門口，不知道是識相的離開，還是厚著臉皮留下來。在外面服侍的秀娣等下人見她雙腳跨在門檻上，都奇怪的看著她。
正舉棋不定間，歐陽少華開了口：“你進來吧！”
蕭雅一聽，果斷關門，走到床邊，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像個可憐的小媳婦。
歐陽少華無視她，徑直對趙文吩咐：“你去散播消息，就說本王得了重病吐血不止，王妃一時著急動了胎氣小產了！”
趙文：“是！”
“另外，向陛下告假，本王與王妃皆需要休養！”
“是！”
蕭雅想插話，可無論歐陽少華抑或趙文都沒有人理睬她，直到歐陽少華將一切都交代清楚，趙文再次退下。
她小心翼翼坐到床邊：“謝謝你啊……”
歐陽少華眼皮擡了擡：“謝我什麽？”
“謝你陪我做戲到底。”
“……”
看他那樣子，似乎對她的感謝並不在意，蕭雅有些悻悻的，想了想，又道：“其實，我不能生養這個事情是不能改變的，你幫我遮掩了一時也遮不住一世，與其以後日日擔心被人發現，不如趁此機會公布出去……就說，我小產傷了身體以後不能再懷孕……”
“然後呢？你知道一旦這樣說了的後果嗎？”
蕭雅點點頭：“太後是一定要給你納側妃的了！或許長公主也會借著這個機會往你身邊塞女人，借此控制你！”
“你既然知道還想這樣做？難道絲毫不介意嗎……”問完，歐陽少華自嘲一笑，道：“我怎麽就忘了，你愛的是蔣曉生，你為了他不惜改變本性做一些自己原本不願意做的事情，你怎麽會在乎太後給我定下幾個女人呢？”
蕭雅一口氣噎住，不上不下，臉憋得通紅。她要是臉皮再厚一點，說兩句好話，沒準就與歐陽少華和好了。可她偏偏憋著憋著憋出了委屈，一咬牙，站起身：“若你能讓太後將蔡莉指給你最好，再與我和離，那樣我們都能得償所願！”
“你……”
蕭雅不管歐陽少華，直接走人。
她回到公主府，拿出一個盒子，想了又想，將盒子用一塊錦緞包起來，命秀娣準備馬車進宮。
梁帝此時正在禦書房裏與幾個大臣商量施行科舉制度的具體措施，蕭雅在宮門外等候了足足一個半時辰，肚子餓得咕咕直叫，方才得到召見。
進到禦書房裏，意外的，岳尚與盧尚旭兩人皆在，另外還有邵陽王也在。
見到邵陽王，蕭雅遲疑了，行了禮後便站在一邊，也不直接說明來意。
梁帝倒是耐心，與邵陽王又聊了一些關於地方舉薦制度的利弊，這才看向蕭雅：“聽說你在外面等候很久了，這麽急著見朕可是有什麽要事嗎？”
蕭雅不答，視線輕輕掃過邵陽王三人。
邵陽王和盧尚旭倒是很知趣，直接行禮告退，岳尚腳底卻像生根了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蕭雅無奈，只能直接說道：“岳爺可否先回避一下？我與陛下有要事商談！”
岳尚：“是關於什麽的？”
蕭雅翻了個白眼：“鳳冠！”
這回，不等岳尚作答，梁帝便道：“鳳冠的尋找一直是你和岳尚兩人負責，有了消息理當讓岳尚知道，你想說什麽但說無妨！”
既然梁帝發了話，蕭雅只得應下。她見梁帝心情不錯，想來趙文還未來得及幫歐陽少華告假，他還不知道她將歐陽少華氣得吐血的事情，當即將懷裏的包裹遞到梁帝的桌前，而後小心退到一旁：“陛下請看！”
梁帝狐疑：“這是……”
“陛下看了便知！”
梁帝遲疑片刻，將包住盒子的緞子剝去，入眼的是個一個香木盒，盒子方方正正，上面有精美的雕刻，梁帝一看，道：“這盒子出自金家？”
梁帝能看出來盒子的出處蕭雅一點也不覺得奇怪，金家的手藝在當代是數一數二的，他們的作品被貴族們所追捧，在宮裏蕭雅就看到過不下十件他們的作品，梁帝耳熟能詳再正常不過。她點頭：“正是金家！”
“看這年代，似乎很久遠了，莫非是件古物？”梁帝又到。
蕭雅沈聲答：“臣對此物一無所知，今日帶進宮裏就是為了讓陛下鑒別真假！”這個說辭，蕭雅早就想好，雖然東西是件好東西，可她怕被人識出破綻後自己無法脫身，索性說自己也不清楚真假，全憑梁帝鑒別，梁帝無論怎麽說，都與她無關。日後被發現是假的，也只是梁帝眼拙，根本談不上欺君。
梁帝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你膽子倒不小，不知道真假的東西也敢往朕面前送！”
話是這麽說，可梁帝對她卻並無責怪之意，隨即將盒子打開，當金光閃閃的鳳冠呈現在面前，梁帝和岳尚都被驚住。
半響，梁帝方才看向蕭雅，指著鳳冠，道：“這、這莫非就是朕送給萬怡的鳳冠？”
蕭雅搖頭：“臣才疏學淺，對此物一無所知，只見過金巧手當年留下的簡圖而已，依照圖紙，此物與定康皇後所佩戴的鳳冠像了個十足。但茲事體大，臣不敢妄下定論，唯有請陛下鑒別真假！”
梁帝將鳳冠拿起，認真查看，過了許久：“這，確實是金巧手當年所做的鳳冠！暫且不說上面的珠寶，但就是手法和工藝，也不是別人可以仿冒的！就連他的後人，恐怕也只能仿個八分！”
蕭雅一聽，暗暗松了一口氣。
“你是如何找到這頂鳳冠的？”梁帝問到。
“啟稟陛下，並非臣找到此物，而是此物找上了門！”
“何意？”
“今早，有一個四五十歲的老嫗在郡王府門前徘徊，被臣瞧見，臣起初並未在意，可據下人說那老嫗近來皆在王府左右轉悠，鬼鬼祟祟的十分可疑。臣聽後叫人將老嫗抓了起來，老嫗緊緊抱著一個包裹無論如何也不撒手，起初怎麽都不願意說她逗留在王府周圍的原因，在得知臣是郡王妃後，忽然要求臣屏退左右，說是有要事與臣說。”
說到這裏，蕭雅稍稍停頓，擡眼打量梁帝，見他聽得認真，她繼續道：“她跟臣說，她手裏的包裹是要交給郡王的，可她身份卑微，在王府周圍轉悠了幾天都無法進去，想要在外面攔住郡王，卻沒有適合的時機，如今見到臣就好了，她將這東西交給臣再由臣轉交給郡王也是一樣的！”
梁帝：“她讓你轉交給少華的東西就是這頂鳳冠？”
“是！”
“那她人呢？”
“陛下恕罪，臣當時得到這個包裹並未多想，直接放走了老嫗，待臣回房將東西打開，看到裏面的鳳冠再派人去尋找那老嫗，老嫗早已經沒有蹤跡，臣甚至不知道她叫做什麽名字，家住哪裏！”
“那她，可有說什麽？”
“這……她說的大多是無關緊要的話，只有一句，或許有用。”
“什麽？”
“她說，這是郡王的姆媽留給郡王的東西，讓臣務必親自交到郡王手裏。至於要如何處置這東西，全憑郡王！”
“郡王的姆媽？”梁帝低喃，直視蕭雅，似笑非笑道：“你可知道姆媽的意思？”
蕭雅搖頭。
“姆媽，是吳語裏母親的意思！”
聞言，蕭雅雙眼圓睜，不可思議的看著梁帝，見對方臉色不好，她趕緊道：“是臣糊塗，臣並非吳地人，不懂吳語，聽老嫗說姆媽，臣只想到或許是郡王的奶娘，並未意識到這是在說長公主。”
梁帝搖頭：“不，老嫗口裏的姆媽並非是指長公主！”
“陛下的意思是……”
“宮裏吳人並不多，恰好，萬怡和與曾經侍奉過她的老宮女都是吳人……”
蕭雅一聽，忙低了頭，不再多言。這番說辭，是她詳細調查了萬怡生平事後想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梁帝自動想到萬怡，如今梁帝已經上鉤，她便不再多言。
禦書房內三人誰都沒有再開口，梁帝目光悠遠，微微失焦，似乎陷到了對往事的回憶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而蕭雅，起初還老老實實的低著頭，待感受到岳尚探究的目光，她唯有扭頭看向對方。意外的，她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和不讚同。
蕭雅心裏咯噔一下，岳尚是不是猜到了什麽，不然怎麽會露出這樣的目光？
她以眼神詢問他，他立刻將視線掃向梁帝面前的鳳冠，張嘴，無聲的說了一個‘假’字！
蕭雅嚇得手心裏冒出一身冷汗，岳尚竟然識得鳳冠？可是怎麽會呢？明明這鳳冠是梁國君主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東西，按說這世上只有梁帝見過，其他人不過都只是聽說而已，梁帝認可的東西，岳尚怎麽可能會懷疑呢？
蕭雅想不出答案，卻緊張得渾身繃緊。
過了大約一刻鐘，梁帝開了口：“照你的說法，少華才是朕與萬怡的孩子才是，對嗎？”
蕭雅提起了十二萬分精神，答：“陛下，臣無知，臣甚至不能辨認鳳冠是真是假，更加不知道那老嫗的話是否可靠，一切，還需要再細細調查！”
梁帝淡淡掃了蕭雅一眼：“朕就說你的膽子才是真正的能屈能伸，一會大得像虎膽，現下又小得似鼠了！朕既然說了這是出自金巧手之手，它便是出自金巧手之手，絕不會錯，你擔心什麽？”
蕭雅以衣袖擦了擦汗：“臣讓陛下看笑話了！其實臣一直膽小如鼠，至於所謂的勇敢，不過是偶爾發作！”
“哈哈哈……”梁帝似乎很高興，仰頭笑了起來，想得胸膛都在顫抖，好一會，方才道：“你呀，就是個開心果，能娶到你是少華的福氣！”
蕭雅也咧嘴笑，這個時候與其謙虛，還不如大大方方承受了梁帝的誇獎。
待笑夠了，梁帝又重新嚴肅下來，只是這一次，他的眼中多了幾分喜悅和慈愛，看向蕭雅，又掃了岳尚一眼，道：“你不敢回答，朕也不逼你！此事，現下還未得到證實，切不可以聲張，你們明白嗎？”
梁帝後面一句話顯然是對蕭雅和岳尚兩人說的，兩人齊齊點頭稱是。
梁帝：“關於少華的身世，一定要仔細查查，他原本就長得像朕，還與萬怡有幾分相似，如今又有了鳳冠，是朕的兒子不假，卻還缺少一些有力的證據，尤其是……他怎麽到了公主府，怎麽被長公主以兒子的名義抱養了！朕記得當年長公主確實懷孕了，她的孩子又去了哪裏？還有，既然少華是朕的兒子，那盧尚旭給朕找回來的蔣曉生又是何人？”
蕭雅遲疑：“陛下，關於當年的事情，臣也有所懷疑，也曾和岳尚一起查證，可惜時間隔得太遠，加之當年在長公主身邊侍奉的下人死的死、走的走，如今想要查證實在是不容易了！”
梁帝看向岳尚，岳尚立刻會意，道：“啟稟陛下，確實如同王妃所說，當年的事情實在難以查證，屬下先後找到幾個關鍵證人，都已經死了！”
梁帝不滿，蹙眉：“那怎麽說來，真相永遠也不可能知道了？”
蕭雅再次遲疑，看向岳尚，又看向梁帝：“陛下，臣有一件事情想單獨說給陛下聽！”
梁帝點點頭：“岳尚，當年的事情繼續由你負責查，在查清楚之前不能走漏一點風聲！還有，以後見到三皇子，依舊要恭敬，切不可讓人看出任何端倪來，知道嗎？”
岳尚低頭：“屬下遵命！”
“好了，你退下吧！”
“是！”岳尚退出禦書房，不忘細心的將房門掩住。
梁帝收回視線，看向蕭雅：“你有什麽事情要跟朕說？”
“陛下，臣要說的事情與少華的身世有關……但在說之前，請陛下先準了臣兩件事情。”
“你說說看！”
“其一，請陛下寬恕臣隱瞞少華身世之罪！”
“你身為少華的妻子既然隱瞞與他有關的事情，可見有你自己的考量，朕恕你無罪！”
“其二，請陛下看在臣盡心盡力的份上，請下一道聖旨，保我永遠為少華的妻子！”
梁帝不解：“你與少華感情一向深厚，前些時候太後逼著他娶蔡莉他都不願意，可見他心裏只有你，寵你尚且來不及，怎麽會拋棄你？你要這道聖旨是何意？”
“陛下，世事難料，臣只怕臣有一天人老珠黃被少華厭棄，更怕太後再次從中幹涉……還有就是……”
“嗯？”
“臣……並未懷孕！一切不過是少華為了不讓太後刁難而出的主意！臣此生，只怕無子！”
梁帝沈默了，半響，幽幽嘆口氣，反問道：“你還記得朕說過的話嗎？”
“記得！若少華是異姓郡王，無論他是否有子，陛下皆不會橫加幹涉，只要臣與少華過繼宗族中的孩子為子即可！若少華為皇子，必須得有親生骨肉，臣一定會主動為他挑選賢良女子延續皇家血脈！”
梁帝點點頭：“那你做得到嗎？”
蕭雅腦袋有那麽一剎那的空白，心裏亂糟糟的，在她還沒有想清楚前，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臣，做得到！”
梁帝滿意：“你能為少華著想，朕也不是小氣之人，便給你這道聖旨，無論將來發生何事，少華都不得休妻，不得與你和離！”
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蕭雅心裏竟然沒有半點喜悅，重重一拜，沈重道：“臣，謝陛下！”
“好了，起來吧……”梁帝的臉上似乎有一絲悵然，輕聲道：“你別怪朕逼你！朕曾經親口許諾萬怡，要將最好的東西全部交給朕與她的孩子！少華是朕與她的孩子無疑，這皇位，這江山，朕必定交給他！依照他的能力，定能成為一代明君，振興我大梁！可光是這樣還不夠，他必須有後繼有人！不僅為了他，也為了大梁的千秋基業！”
“臣明白！”
“你是少華喜歡的，且還和少華拜了堂成了親，少華又與蔣曉生不同，少華離不開你，就為這個，朕不會阻止你們在一起。但是，不能因此誤了大事！”
“陛下聖明，臣一定不會辜負陛下期望！”
梁帝不再多言，喚來常太為他磨墨，很快將蕭雅想要的聖旨寫好，蓋上玉璽，交到她手裏。待蕭雅細細看過，方才道：“說吧，你一直隱瞞著朕的是什麽事情！”
蕭雅將聖旨收好，答：“少華，一直知道自己不是長公主的親生子！”
梁帝的表情奇怪，談不上詫異，淡淡問：“他是怎麽知道的？”
“在邵陽城時，他意外見到長公主私會邵陽王，悄悄跟了上去，結果聽到自己不是長公主的親生子！”
“長公主私會邵陽王？”
蕭雅擡首，再次覺得梁帝離她很遠，表情高深得她完全看不懂，她從來猜不透梁帝的心思，但是能肯定，梁帝知道長公主私會邵陽王後既不震驚也不憤怒，好似……早就曉得他們暗中有來往一般！
為了肯定自己的猜測，蕭雅補充道：“陛下，臣所說的私會並非私下來往這麽簡單……”
“那你說的私會是指什麽？”
“是男女之間的茍且！”
“哦！”
梁帝平淡的反應證實了蕭雅的猜測，梁帝確實知道邵陽王與長公主之間的私情。她生出一絲好奇，作為兄長，梁帝是怎麽看待自己的姐妹和叔叔相愛的？
“接著說下去！少華是不是看到他們的茍且之事了？”見她久久沒有下文，梁帝沈聲命令到。
蕭雅回神，收斂心思：“是！他不僅聽到長公主親口說他不是長公主的孩子，還見到長公主與邵陽王極為親密，早已經超出了叔侄之間該有的樣子。”
“哎……”梁帝長長嘆了一口氣：“少華這個孩子像他的母親，心事藏得深，在邵陽城裏就知道的事情，竟然一直瞞到了現在！若非你是他所愛之人，他怕是會將這秘密爛在肚子裏，一輩子不讓別人知道！”話裏話外，已經全然認可歐陽少華是萬怡的孩子了！
梁帝的口氣，讓蕭雅完全放松下來，在梁帝心裏是完全認可歐陽少華是他兒子的事實了！不管以後還找不找得出來其他證據，蕭雅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這很好，他認可了歐陽少華，並且表示要將皇位留給歐陽少華，還給了她一份聖旨穩固她的地位，讓她在歐陽少華做太子時成為太子妃，做皇上時成為皇後。一切都很好，和她所計劃的分毫不差，甚至比她計劃的順利許多，她應該高興，應該知足！
思及此，蕭雅笑了笑，不接梁帝的話，又道：“陛下，還有一件事情，臣覺得陛下有必要知道！”
“你說！”
“長公主極力幫助蔣曉生掌控權勢，曾經為了讓蔣曉生成為太子而要求少華刺殺太子趙昂。儼然，在她心裏，蔣曉生比少華這個養子更為重要！”
“你的意思是……”
“對於一個母親而言，有什麽人比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兒子還重要？”
“她的親生子！”
聽梁帝說出答案，蕭雅以為他會大怒，可事實卻再次出乎意料，梁帝只是冷冷一笑，接著道：“長公主一貫如此，只在乎自己在乎的東西，對於別的人和事就出奇的冷漠！蔣曉生是她的兒子，所以她千方百計的幫他、護他，結果卻讓朕的兒子去冒險！好，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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