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欺騙與利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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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欺騙與利用12
蕭雅表情很覆雜，盧尚旭看了不舒服，一把拿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他，道：“怎麽，舍不得他了？”
蕭雅蹙眉，想打開他的手，可惜現下不是得罪他的時候，勉強一笑：“沒有，我只是不喜歡這天牢！”
“我明天就帶你離開！”
聞言，蕭雅吃吃笑，拋了個媚眼給他：“大人大恩，奴家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這輩子，奴家會好好侍候大人的！”
她說的話，真真假假有誰知道呢？老早以前，盧尚旭就知道她是個沒心沒肺的家夥，惹得一個個男人為她神傷，一邊假裝與他感情深厚，一邊還在書院裏討好歐陽少華、勾搭蔣曉生……
每每想到這些，盧尚旭便恨不得一把掐死她！可現下，看著她笑得溫柔動人，盧尚旭不這麽想了！
管她心裏想什麽，管她愛或不愛，總之他有手段留住她，總之她此刻願意對他露出笑容！
他放開了她的下巴，長臂一伸將她摟在懷裏，低聲道：“真想再要你一次，剛才那兩次，似乎還不夠！”
蕭雅幹脆答道：“那就再要！”
盧尚旭親了親她的側臉：“可惜……還有正事！”
蕭雅沒有問他什麽正事，只是柔順的說道：“那可以等明天，或者後天……總之只要你有空，我隨時願意。”
她欲與欲求的態度取悅了盧尚旭，他咧嘴笑了起來：“好了，來，趁著現在還來得及，你將華安公主那日在湖邊的模樣畫下來，最好說清楚她所戴首飾的樣式和花色，還有她的衣服和靴子特征。”
蕭雅不問他要畫做什麽，點點頭：“紙和筆呢？”
盧尚旭轉身，將方才被他丟在牢房外面的紙筆撿了回來。
見狀，蕭雅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這個男人真是個名副其實的色鬼，看到她洗澡的樣子，便將正緊的事情和所帶來的東西都拋卻了。
面對她因為笑意而晶晶亮的眼睛，盧尚旭不禁想到剛才自己猴急的將紙筆丟在地上沖過去抱她的情景，微微窘迫，咳嗽一聲，催促道：“好了，快作畫吧！”
蕭雅點頭，將紙鋪在桌上，認真回憶起華安公主的模樣，仔細畫了起來。
第二日中午，梁帝和齊國五皇子仲愷再次駕臨大理寺。這一次，跟隨仲愷而來的使臣數目增加到了十個，不僅有這次出訪梁國的使臣，還有原本駐紮梁都的使官。
蕭雅進到堂內，堂中間早已經擺放了一張椅子，她走過去，對梁帝微微俯身後坐下。今日上堂她的心情異常輕松，全因昨天晚上盧尚旭向她保證今日一定洗刷她的冤屈，放她出天牢。
聽到有人壓抑的咳嗽，她扭頭一看，楞了楞，歐陽少華竟然來了！
歐陽少華臉色不太好，眉宇間竟是憔悴，臉頰因為咳嗽而漲得通紅，妖異而病態的紅。
他這是……生病了？想到這裏，蕭雅覺得很無聊，都要和離了，他生病與否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就在這時，歐陽少華發現了蕭雅的註視，他看向她，對她露出一抹寵溺而溫柔的笑容……
蕭雅像是被蛇咬到了一般，差點沒有跳起來，猛地將頭扭開，脖頸僵硬，心跳十分不規則。
見狀，歐陽少華嘴角翹得更加明顯，立刻帶出一陣更加壓抑的咳嗽。
看到這一幕，堂上盧尚旭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毛，重重拍一下驚堂木，正要說話，外面倏忽響起驚天動地的擊鼓聲。
眾人震住，待鼓聲響過，盧尚旭沈聲問道：“何人擊鼓？”
站在外面的侍衛忙出去查看情況，片刻後回話道：“陛下，大人，有一個書生在外面擊鼓，說是看到了當日在湖邊發生的事情！”
不等盧尚旭發言，梁帝便面露喜色，道：“哦？快，快將他傳上來！”
蕭雅因為就在堂下，面對梁帝，她成為唯一一個看到他眼中喜色的人。她頗為意外，外加小小得意，這麽說來，她為梁帝畫像還是起了作用，梁帝不願意看她去死的！
不大一會，一個瘦弱的書生被帶到了堂上。
他鎮定的向眾人行禮，態度有禮卻不卑微。
蕭雅不由多看了他兩眼，這十有八九是盧尚旭安排的托了！尋常的書生，哪可能見到梁帝和這麽多的天潢貴胄絲毫不緊張？
“擡起頭來，回答本官問題！”盧尚旭到。
“是！”書生緩緩擡頭。
“本官問你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做何營生？”
“小人叫做敖汪，家住京城西郊，是個讀書人，平時靠寫字賣畫度日！”
“你說你看到了初一那天早上在湖邊發生的事情？”
“是！”
“哦？你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華安公主一人走到湖邊，形容狼狽，頭發淩亂，好似剛剛和人動過手腳。旁邊來了一個人，華安公主似乎和他很熟，兩人在一起說了幾句。忽然那人動手將華安公主制住，將一根長長的好似銀簪子之類的東西插到了她的頭頂，華安公主立刻雙眼圓睜，軟倒在地……”
書生的話一出，四周眾人表情各異，仲愷最沈不住氣，喝道：“一派胡言！你並沒有見過本殿的皇妹，怎麽肯定那人就是她？”
書生不慌不忙道：“小生看過告示，告示上寫得清清楚楚初一早上的西郊湖畔，華安公主被人所害，尋目擊之人作證！剛好，小生也是那天到湖畔做畫，剛好當看到有人被殺，剛好那時除了公主再無其他人被害，小生自然能肯定那就是華安公主！”
書生說得有理有據，仲愷卻不相信：“那又如何？興許當日真有別人在湖邊被害，只是湊巧沒有被發現而已！”說著，仲愷轉而對梁帝和盧尚旭說道：“陛下，大人，這書生所言不能證明那人就是華安，這證詞不足以取信！”
梁帝不答仲愷的話，以眼神示意盧尚旭，盧尚旭會意，對書生說道：“除了你剛才的推論，你可還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所看到的那人就是華安公主？”
“小人不能，但諸位可以！”
盧尚旭不解道：“何意？”
“小人剛才說了，小人是以賣字畫為生的，雖然不能說精通此道，可好歹熟練此法。小人可以將那日所見到的人畫出來，至於她是不是華安公主，就得靠陛下和大人，還有認識華安公主的人判斷了！”
盧尚旭點頭：“來人，拿上四寶！”
書生低頭作畫，堂內安靜異常，待書生將畫畫完，蕭雅越發肯定這是盧尚旭安排的人！因為他所畫的畫，儼然是仿照她昨日所作的畫。頭飾的畫法，五官及臉部輪廓，包括表情，都和她所畫的一樣。
蕭雅下意識扭頭看盧尚旭，發現對方對她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這一刻，蕭雅對盧尚旭生出了感動，他對她是用了心的！
有侍衛上前取了書生所做的畫像，遞到梁帝面前，梁帝看了點點頭，示意將畫作遞給齊國五皇子仲愷查看。
畫剛到仲愷面前，還不等仲愷發言，坐在他身後的齊國使臣驚道：“果然是公主殿下！”
另一個使者附和道：“真的是公主殿下！”
這下，不用仲愷說話，大家已經認定書生在湖邊看到的就是華安公主。
盧尚旭下了結論：“陛下，這書生當日在湖邊看到的確實是華安公主。”
梁帝點頭：“如此說來，禦醫斷錯了公主的死因，公主不是被人掐死！”說著，梁帝微微停頓，指著蕭雅對書生說道：“你當日可在湖邊看到她？”
書生搖頭：“不曾！”
“這麽說，郡王妃是被冤枉……”
“陛下！”仲愷出聲打斷了梁帝的話：“此案關系重大，不能僅憑一個書生的一面之詞！再說，當日斷定本殿皇妹是被人掐死的並非只有我齊國禦醫，還有陛下派來的禦醫也是這個說法。”
“這……”梁帝又將視線投向盧尚旭。
盧尚旭竟沒有反駁仲愷，而是附和道：“五殿下所說有理，如今想要查明真相唯有驗屍了，看看公主頭上是否有銀簪子了……”
“是呀！可父皇不要忘記了，公主的屍體已經不見了！”一直沈默不語的太子趙昂忽然開了口！
堂內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梁帝臉色有些不好看，找不到華安公主的屍體，書生的話根本就不足以讓人信服。
仲愷開口打破了平靜：“陛下，這書生的話不可信，還請陛下處決兇手！”說著，仲愷將兇狠的目光投向蕭雅。
蕭雅苦笑，她什麽都沒有做，怎麽就得罪了齊國的五皇子？讓他一心要置她於死地呢？
梁帝作難，就在這時，一個侍衛急急忙忙跑了進來，道：“陛下，有人在大理寺門外發現一具屍體，疑似……”
“疑似什麽？”梁帝不耐煩的問到。
“疑似齊國的華安公主！”
梁帝聞言先是驚後是喜，忙道：“快，快讓人將屍體擡上來，請五皇子和齊國的諸位使臣辨認！”
隨著屍體被擡上來，齊國的使臣們開始肆無忌憚的喧嘩：
“真是公主……”
“是哪個賊人偷了公主的屍體讓公主不得安生，陛下要給我們一個說法呀！”
“公主的屍體怎麽會在大理寺外面？”
……
雖然大多數齊國人的話裏都充滿了質疑，倒也一致認同這是華安公主的屍體。
蕭雅微微松口氣，說來她也真是幸運，現下梁都的氣溫還很低，華安公主的屍體沒有腐爛得不能辨認。
面對聲聲追問，盧尚旭沈聲道：“諸位，諸位大人，難道不覺得當務之急是先查明公主的死因，將兇手繩之以法嗎？至於是誰偷走了公主屍體，這本是你們看管不嚴的結果，非要拿到堂上來討論嗎？”
他話落，齊國人立刻安靜下來。雖然齊人很想查出偷盜華安公主屍體的人，可相較之下，他們更想找出兇手！
盧尚旭見狀，立刻道：“來人呀，傳仵作，看看華安公主的腦袋裏是否有銀簪子！”
所謂的仵作很快到來，正是被歐陽少華千裏迢迢請到京城來的席滸。席滸行了禮後，裝模作樣的查看華安公主的腦袋，答道：“稟大人，公主的腦頂上確實有一個很大的孔，請大人準許小人將裏面的東西取出！”
齊國人再次嘩然：
“公主的腦袋上怎麽會有孔？”
“難道公主真的是被人用銀簪子定死的？”
“這麽說來，兇手不是郡王妃？”
……
盧尚旭在一旁嘩然聲中點頭，對仲愷道：“五殿下，為了查明案情，我們不得不將裏面的東西取出，並非是要對公主不敬，請五殿下準許！”
仲愷面色鐵青，不說可以也不說不可以，沈吟片刻，沈聲問道：“盧大人，我有一個疑惑！”
“殿下請說！”
“就算我皇妹的腦袋裏面真的有銀簪子之類的東西，可她的屍體失蹤了那麽久，你怎麽能確定那不是有心人在她死後插/進去的？”
不等盧尚旭回答，席滸便接話道：“五殿下請放心，你看公主頭頂上的孔，外面有血痕，傷口周圍皮肉有外翻痕跡，四周全都是血斑，這說明她是在生前受的傷。人死之後血液不再流動，在體內凝結成塊，若是死後被外物傷到，皮肉不會外翻，且因為沒有血液噴出，傷口應該發白，與公主頭頂上的孔傷剛好相反。”
席滸話落，梁帝看向一旁站立的齊國禦醫：“可有此說法？”
齊國禦醫點頭：“這一說法我曾在書上看過，想來屬實！”
梁帝又道：“那請禦醫去看看你們公主頭頂上的孔傷！”
齊國禦醫上前，查看完傷勢後朗聲道：“此孔，確實是公主生前造成！”
盧尚旭點點頭，不再詢問仲愷的意見：“仵作，將裏面的東西取出來！”
席滸領命，小心翼翼將傷口擴開一些，而後用一個細小的夾子夾住裏面的東西，輕輕往外拽出……
蕭雅看著沾滿濃血和疑似腦漿的‘兇器’，震驚無比，這分明就是一根銀簪子，怎麽盧尚旭對她說是銀針？
席滸將那東西放在白布墊好的盤子裏，挨個遞給在場的人查驗，解釋道：“此乃銀針，不同於大夫用的銀針，此針粗有半寸，長三寸，公主就是被它害死的……”說著，他微微一頓，又道：“關於此針，我想或許有人知道……”
梁帝頗為感興趣：“知道什麽？”
“它是齊人常用的東西！齊人喜好祭天，用整只整只的牲畜祭天，但活著的畜生總是到處亂跑，即便用繩子綁上也不能確定它們不會把繩子掙開惹出亂子，若用刀子傷了他們血液到處流淌，十分難看。於是齊人習慣將這種粗細的銀針打進牲畜的腦袋裏，再擡去祭天！”
梁帝聽懂了席滸的意思，沈聲道：“如此說來，兇手可能是齊人！”話落，梁帝眼中一派輕松，作為一個帝王，他最希望殺華安公主的是齊人。
盧尚旭附和：“是的，剛才書生不是說殺公主的兇手與公主相識嗎？看樣子是齊人的可能性很大！”
齊人都不說話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猜忌著到底是誰殺了華安公主。
太子忽然開了口，對跪在堂下的書生道：“你不是看見兇手了嗎？那你說說看他長什麽樣子，或者將他的相貌畫出來！”
這下子，所有人將目光投向書生，因為那根銀針的存在，再無人懷疑他的證詞。
他點點頭，正要張嘴說話，忽然渾身抽/搐起來，口裏吐出了許多白沫，軟軟倒在地上，再說不了話。
席滸忙上前查看，道：“陛下，大人，他這是羊癲瘋犯了，怕是一時半會說不了話！”
盧尚旭蹙眉：“將他送回家去，再找個好大夫給他治病，待他清醒後再將他帶來問話！”
席滸領命，與另一個侍衛一起將書生擡了下去。
到此，蕭雅已經洗刷了清白，梁帝高聲道：“如此看來，是無能的禦醫們冤枉了王妃呀，王妃雖然與華安公主打架，但兇手不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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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雅表情很覆雜，盧尚旭看了不舒服，一把拿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他，道：“怎麽，舍不得他了？”
蕭雅蹙眉，想打開他的手，可惜現下不是得罪他的時候，勉強一笑：“沒有，我只是不喜歡這天牢！”
“我明天就帶你離開！”
聞言，蕭雅吃吃笑，拋了個媚眼給他：“大人大恩，奴家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這輩子，奴家會好好侍候大人的！”
她說的話，真真假假有誰知道呢？老早以前，盧尚旭就知道她是個沒心沒肺的家夥，惹得一個個男人為她神傷，一邊假裝與他感情深厚，一邊還在書院裏討好歐陽少華、勾搭蔣曉生……
每每想到這些，盧尚旭便恨不得一把掐死她！可現下，看著她笑得溫柔動人，盧尚旭不這麽想了！
管她心裏想什麽，管她愛或不愛，總之他有手段留住她，總之她此刻願意對他露出笑容！
他放開了她的下巴，長臂一伸將她摟在懷裏，低聲道：“真想再要你一次，剛才那兩次，似乎還不夠！”
蕭雅幹脆答道：“那就再要！”
盧尚旭親了親她的側臉：“可惜……還有正事！”
蕭雅沒有問他什麽正事，只是柔順的說道：“那可以等明天，或者後天……總之只要你有空，我隨時願意。”
她欲與欲求的態度取悅了盧尚旭，他咧嘴笑了起來：“好了，來，趁著現在還來得及，你將華安公主那日在湖邊的模樣畫下來，最好說清楚她所戴首飾的樣式和花色，還有她的衣服和靴子特征。”
蕭雅不問他要畫做什麽，點點頭：“紙和筆呢？”
盧尚旭轉身，將方才被他丟在牢房外面的紙筆撿了回來。
見狀，蕭雅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這個男人真是個名副其實的色鬼，看到她洗澡的樣子，便將正緊的事情和所帶來的東西都拋卻了。
面對她因為笑意而晶晶亮的眼睛，盧尚旭不禁想到剛才自己猴急的將紙筆丟在地上沖過去抱她的情景，微微窘迫，咳嗽一聲，催促道：“好了，快作畫吧！”
蕭雅點頭，將紙鋪在桌上，認真回憶起華安公主的模樣，仔細畫了起來。
第二日中午，梁帝和齊國五皇子仲愷再次駕臨大理寺。這一次，跟隨仲愷而來的使臣數目增加到了十個，不僅有這次出訪梁國的使臣，還有原本駐紮梁都的使官。
蕭雅進到堂內，堂中間早已經擺放了一張椅子，她走過去，對梁帝微微俯身後坐下。今日上堂她的心情異常輕松，全因昨天晚上盧尚旭向她保證今日一定洗刷她的冤屈，放她出天牢。
聽到有人壓抑的咳嗽，她扭頭一看，楞了楞，歐陽少華竟然來了！
歐陽少華臉色不太好，眉宇間竟是憔悴，臉頰因為咳嗽而漲得通紅，妖異而病態的紅。
他這是……生病了？想到這裏，蕭雅覺得很無聊，都要和離了，他生病與否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就在這時，歐陽少華發現了蕭雅的註視，他看向她，對她露出一抹寵溺而溫柔的笑容……
蕭雅像是被蛇咬到了一般，差點沒有跳起來，猛地將頭扭開，脖頸僵硬，心跳十分不規則。
見狀，歐陽少華嘴角翹得更加明顯，立刻帶出一陣更加壓抑的咳嗽。
看到這一幕，堂上盧尚旭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毛，重重拍一下驚堂木，正要說話，外面倏忽響起驚天動地的擊鼓聲。
眾人震住，待鼓聲響過，盧尚旭沈聲問道：“何人擊鼓？”
站在外面的侍衛忙出去查看情況，片刻後回話道：“陛下，大人，有一個書生在外面擊鼓，說是看到了當日在湖邊發生的事情！”
不等盧尚旭發言，梁帝便面露喜色，道：“哦？快，快將他傳上來！”
蕭雅因為就在堂下，面對梁帝，她成為唯一一個看到他眼中喜色的人。她頗為意外，外加小小得意，這麽說來，她為梁帝畫像還是起了作用，梁帝不願意看她去死的！
不大一會，一個瘦弱的書生被帶到了堂上。
他鎮定的向眾人行禮，態度有禮卻不卑微。
蕭雅不由多看了他兩眼，這十有八九是盧尚旭安排的托了！尋常的書生，哪可能見到梁帝和這麽多的天潢貴胄絲毫不緊張？
“擡起頭來，回答本官問題！”盧尚旭到。
“是！”書生緩緩擡頭。
“本官問你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做何營生？”
“小人叫做敖汪，家住京城西郊，是個讀書人，平時靠寫字賣畫度日！”
“你說你看到了初一那天早上在湖邊發生的事情？”
“是！”
“哦？你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華安公主一人走到湖邊，形容狼狽，頭發淩亂，好似剛剛和人動過手腳。旁邊來了一個人，華安公主似乎和他很熟，兩人在一起說了幾句。忽然那人動手將華安公主制住，將一根長長的好似銀簪子之類的東西插到了她的頭頂，華安公主立刻雙眼圓睜，軟倒在地……”
書生的話一出，四周眾人表情各異，仲愷最沈不住氣，喝道：“一派胡言！你並沒有見過本殿的皇妹，怎麽肯定那人就是她？”
書生不慌不忙道：“小生看過告示，告示上寫得清清楚楚初一早上的西郊湖畔，華安公主被人所害，尋目擊之人作證！剛好，小生也是那天到湖畔做畫，剛好當看到有人被殺，剛好那時除了公主再無其他人被害，小生自然能肯定那就是華安公主！”
書生說得有理有據，仲愷卻不相信：“那又如何？興許當日真有別人在湖邊被害，只是湊巧沒有被發現而已！”說著，仲愷轉而對梁帝和盧尚旭說道：“陛下，大人，這書生所言不能證明那人就是華安，這證詞不足以取信！”
梁帝不答仲愷的話，以眼神示意盧尚旭，盧尚旭會意，對書生說道：“除了你剛才的推論，你可還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所看到的那人就是華安公主？”
“小人不能，但諸位可以！”
盧尚旭不解道：“何意？”
“小人剛才說了，小人是以賣字畫為生的，雖然不能說精通此道，可好歹熟練此法。小人可以將那日所見到的人畫出來，至於她是不是華安公主，就得靠陛下和大人，還有認識華安公主的人判斷了！”
盧尚旭點頭：“來人，拿上四寶！”
書生低頭作畫，堂內安靜異常，待書生將畫畫完，蕭雅越發肯定這是盧尚旭安排的人！因為他所畫的畫，儼然是仿照她昨日所作的畫。頭飾的畫法，五官及臉部輪廓，包括表情，都和她所畫的一樣。
蕭雅下意識扭頭看盧尚旭，發現對方對她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這一刻，蕭雅對盧尚旭生出了感動，他對她是用了心的！
有侍衛上前取了書生所做的畫像，遞到梁帝面前，梁帝看了點點頭，示意將畫作遞給齊國五皇子仲愷查看。
畫剛到仲愷面前，還不等仲愷發言，坐在他身後的齊國使臣驚道：“果然是公主殿下！”
另一個使者附和道：“真的是公主殿下！”
這下，不用仲愷說話，大家已經認定書生在湖邊看到的就是華安公主。
盧尚旭下了結論：“陛下，這書生當日在湖邊看到的確實是華安公主。”
梁帝點頭：“如此說來，禦醫斷錯了公主的死因，公主不是被人掐死！”說著，梁帝微微停頓，指著蕭雅對書生說道：“你當日可在湖邊看到她？”
書生搖頭：“不曾！”
“這麽說，郡王妃是被冤枉……”
“陛下！”仲愷出聲打斷了梁帝的話：“此案關系重大，不能僅憑一個書生的一面之詞！再說，當日斷定本殿皇妹是被人掐死的並非只有我齊國禦醫，還有陛下派來的禦醫也是這個說法。”
“這……”梁帝又將視線投向盧尚旭。
盧尚旭竟沒有反駁仲愷，而是附和道：“五殿下所說有理，如今想要查明真相唯有驗屍了，看看公主頭上是否有銀簪子了……”
“是呀！可父皇不要忘記了，公主的屍體已經不見了！”一直沈默不語的太子趙昂忽然開了口！
堂內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梁帝臉色有些不好看，找不到華安公主的屍體，書生的話根本就不足以讓人信服。
仲愷開口打破了平靜：“陛下，這書生的話不可信，還請陛下處決兇手！”說著，仲愷將兇狠的目光投向蕭雅。
蕭雅苦笑，她什麽都沒有做，怎麽就得罪了齊國的五皇子？讓他一心要置她於死地呢？
梁帝作難，就在這時，一個侍衛急急忙忙跑了進來，道：“陛下，有人在大理寺門外發現一具屍體，疑似……”
“疑似什麽？”梁帝不耐煩的問到。
“疑似齊國的華安公主！”
梁帝聞言先是驚後是喜，忙道：“快，快讓人將屍體擡上來，請五皇子和齊國的諸位使臣辨認！”
隨著屍體被擡上來，齊國的使臣們開始肆無忌憚的喧嘩：
“真是公主……”
“是哪個賊人偷了公主的屍體讓公主不得安生，陛下要給我們一個說法呀！”
“公主的屍體怎麽會在大理寺外面？”
……
雖然大多數齊國人的話裏都充滿了質疑，倒也一致認同這是華安公主的屍體。
蕭雅微微松口氣，說來她也真是幸運，現下梁都的氣溫還很低，華安公主的屍體沒有腐爛得不能辨認。
面對聲聲追問，盧尚旭沈聲道：“諸位，諸位大人，難道不覺得當務之急是先查明公主的死因，將兇手繩之以法嗎？至於是誰偷走了公主屍體，這本是你們看管不嚴的結果，非要拿到堂上來討論嗎？”
他話落，齊國人立刻安靜下來。雖然齊人很想查出偷盜華安公主屍體的人，可相較之下，他們更想找出兇手！
盧尚旭見狀，立刻道：“來人呀，傳仵作，看看華安公主的腦袋裏是否有銀簪子！”
所謂的仵作很快到來，正是被歐陽少華千裏迢迢請到京城來的席滸。席滸行了禮後，裝模作樣的查看華安公主的腦袋，答道：“稟大人，公主的腦頂上確實有一個很大的孔，請大人準許小人將裏面的東西取出！”
齊國人再次嘩然：
“公主的腦袋上怎麽會有孔？”
“難道公主真的是被人用銀簪子定死的？”
“這麽說來，兇手不是郡王妃？”
……
盧尚旭在一旁嘩然聲中點頭，對仲愷道：“五殿下，為了查明案情，我們不得不將裏面的東西取出，並非是要對公主不敬，請五殿下準許！”
仲愷面色鐵青，不說可以也不說不可以，沈吟片刻，沈聲問道：“盧大人，我有一個疑惑！”
“殿下請說！”
“就算我皇妹的腦袋裏面真的有銀簪子之類的東西，可她的屍體失蹤了那麽久，你怎麽能確定那不是有心人在她死後插/進去的？”
不等盧尚旭回答，席滸便接話道：“五殿下請放心，你看公主頭頂上的孔，外面有血痕，傷口周圍皮肉有外翻痕跡，四周全都是血斑，這說明她是在生前受的傷。人死之後血液不再流動，在體內凝結成塊，若是死後被外物傷到，皮肉不會外翻，且因為沒有血液噴出，傷口應該發白，與公主頭頂上的孔傷剛好相反。”
席滸話落，梁帝看向一旁站立的齊國禦醫：“可有此說法？”
齊國禦醫點頭：“這一說法我曾在書上看過，想來屬實！”
梁帝又道：“那請禦醫去看看你們公主頭頂上的孔傷！”
齊國禦醫上前，查看完傷勢後朗聲道：“此孔，確實是公主生前造成！”
盧尚旭點點頭，不再詢問仲愷的意見：“仵作，將裏面的東西取出來！”
席滸領命，小心翼翼將傷口擴開一些，而後用一個細小的夾子夾住裏面的東西，輕輕往外拽出……
蕭雅看著沾滿濃血和疑似腦漿的‘兇器’，震驚無比，這分明就是一根銀簪子，怎麽盧尚旭對她說是銀針？
席滸將那東西放在白布墊好的盤子裏，挨個遞給在場的人查驗，解釋道：“此乃銀針，不同於大夫用的銀針，此針粗有半寸，長三寸，公主就是被它害死的……”說著，他微微一頓，又道：“關於此針，我想或許有人知道……”
梁帝頗為感興趣：“知道什麽？”
“它是齊人常用的東西！齊人喜好祭天，用整只整只的牲畜祭天，但活著的畜生總是到處亂跑，即便用繩子綁上也不能確定它們不會把繩子掙開惹出亂子，若用刀子傷了他們血液到處流淌，十分難看。於是齊人習慣將這種粗細的銀針打進牲畜的腦袋裏，再擡去祭天！”
梁帝聽懂了席滸的意思，沈聲道：“如此說來，兇手可能是齊人！”話落，梁帝眼中一派輕松，作為一個帝王，他最希望殺華安公主的是齊人。
盧尚旭附和：“是的，剛才書生不是說殺公主的兇手與公主相識嗎？看樣子是齊人的可能性很大！”
齊人都不說話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猜忌著到底是誰殺了華安公主。
太子忽然開了口，對跪在堂下的書生道：“你不是看見兇手了嗎？那你說說看他長什麽樣子，或者將他的相貌畫出來！”
這下子，所有人將目光投向書生，因為那根銀針的存在，再無人懷疑他的證詞。
他點點頭，正要張嘴說話，忽然渾身抽/搐起來，口裏吐出了許多白沫，軟軟倒在地上，再說不了話。
席滸忙上前查看，道：“陛下，大人，他這是羊癲瘋犯了，怕是一時半會說不了話！”
盧尚旭蹙眉：“將他送回家去，再找個好大夫給他治病，待他清醒後再將他帶來問話！”
席滸領命，與另一個侍衛一起將書生擡了下去。
到此，蕭雅已經洗刷了清白，梁帝高聲道：“如此看來，是無能的禦醫們冤枉了王妃呀，王妃雖然與華安公主打架，但兇手不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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