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夠了，也實在是休息不下去了！打架場上局勢風雲變幻，剛才我這幫人還因為臺球黨的加入熱血沸騰跟喝了紅牛一樣呢，而現在就又跟之前一樣沒幾下功夫，又因為人數的差距逐漸的蔫了下去。

老柴的人反應過來後就又跟剛才一樣，展開了二打一，甚至三打一的群毆局勢；他們那邊可各個都拿著板凳腿，我這邊就兩三個拿著搶來的家夥，還有高強的人帶的臺球桿。

剩下的人累的自行車掄不起來，手裏攥著臺球太硬卻不敢往腦袋上叩，打肚子又不頂用反而咯手！打著打著，就慢慢沒了還手的力氣。

“陳千在這，他在這兒！”

烏壓壓一幫人聽到吼聲就都湧了過來，我再也忍不住了，陰沈著臉就和高強同時站起來迎頭往前沖！就一個照面我手裏臺球桿就在高強“八十七”的呼號聲裏打斷在一人腦門上了，沒辦法我只能拽著當短棍一樣削他們！

打到這節骨眼幾乎所有人也都早就已經累垮了！我帶著那股狠勁沖上去踹翻三個劈頭蓋臉短棍一頓狠錘後！就被人撕頭發拽倒再地上只有用手擋的力氣；回頭一看，高強因為前面捅了老柴一下此刻就被重點照顧著，四五個人滿操場追著只打他一個！

他仗著腿長撒歡了跑也沒被挨到打，但卻也沒有還手的力量；

那現在唯一還讓老柴的人感到畏懼的，就只有張家兄弟了。

張龍張虎身板都不比老柴差，也夠狠！那指虎套上了拳頭除了太陽穴不打扒住一個就照臉幾拳給掄懵掉！可等我這邊凱子，石峰．．．幾乎大半人都差不多躺倒在地時他們面對的敵人就越來越多，打的越來越吃力！等老柴陰嗖嗖從後面猛地把張虎踹倒在地上，張龍慌了神也被人勒住脖子死死絆倒在地後，他倆，就也蔫了。

至此我的人或是沒力或重傷或怕挨打不敢站起，總之全部人都軟趴趴趴在地上；而老柴這邊卻還有十幾個人都居高臨下的俯瞰著我們，儼然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輸了．．．人少，總歸賴特麽的人少！！！

曹四，也快來了吧．．．

那時候我的心簡直慌亂的不成樣子！眼看著老柴狠狠沖張龍吐口吐沫，讓人把他倆摁著然後扒下他的指虎戴在自己拳頭上沖我走來，我心裏極度極度的不甘心！但看著操場邊緣也已經被堵進廁所裏的高強，我卻同樣也沒有辦法。

輸了．．．

真的輸了．．．

摸著腦門不知道誰的血，我看一眼小一班都頭破血流的兄弟，心裏面，酸酸的膈應的難受！只是強壓下憋屈到想哭一個勁兒喊，對不起！

“兄弟們！對不起，對不起！！”

但我的弟兄們，甚至連轉頭看我一眼的力氣都沒了。

媽的，媽的！！！

心裏不甘咆哮著，老柴也就走到近前，一把撕住了我的頭發。他陰毒的眼睛緊盯著我，看了半天．．．

就“砰～”的一聲！一指虎，狠狠錘砸在我的臉龐上面！

鼻血當時就咕咕冒了出來甚至湧到嘴巴裏去，嘗著那血腥味我骨子裏打不死的狠勁卻散發出來，完全沒漏出怯懦只是狠狠瞪著老柴。

“你特麽再瞪！”

“砰～”的又是一拳頭！砸的我耳蝸轟鳴眼冒金星的，緊拽著顆臺球的手也就無力的松了下去。

“還瞪，你特麽的還敢瞪？再瞪啊！你特麽的都這種狗樣子了，再特麽給老子硬！還硬的起來嗎小雜種！？？”

砰砰的兩拳，重重砸在我的肚子和胸口上面。肚子裏翻江倒海胸膛裏的心臟也仿佛被這突然的重擊給捶的停頓了一下，老柴看著我痛苦的表情十足的開心咧開嘴就哼哼哼的笑著，看著他得意的模樣我恨的雙眼都在冒火！

“吼～～”

“呸！！！”

“老子特、麽、的，就是比、你、硬！！”

“再打啊！你特麽撓癢癢呢這麽手軟，柴昊，老子沒輸你我的兄弟全都他媽沒輸你只是你人多，你打不死我，總有一天我會為我和我的兄弟把這些全特麽的給還回去！！”

一口帶血的痰就吐到老柴的臉上，他根本沒想到這節骨眼我還敢侮辱他當時惡心的站起來就連呸了幾聲生怕嘴裏也滲進去了。整個體育場的人也都在那時候懵了下，聽著我的咆哮，看著老柴臉上我的血和我無比猙獰的表情，就都仿佛那天還是在這個地方我咬掉大野耳朵的時候，那些圍觀者看著瘋子的表情一樣．．．

但說白了我那時候狠是狠了，但就是找揍！

老柴抹幹凈臉上吐沫後當時那張臉就跟鬼一樣的猙獰，他緊了緊指虎沖過來就沖我肚子砸了兩拳，吼了一聲現在就讓你為亮哥付出代價後，那拳頭，就狠狠的沖我臉比了過來。

那時候整個心就都是涼涼的。就算我長得也不是怎麽出類拔萃，也不是那麽在乎；但這一拳頭下來破了相那我爸爸看到，我才剛答應他不打架的轉眼就成了這熊樣子，那我，我爸．．．

會氣瘋掉吧．．．會對我傷心失望透頂！！

但．．．

也就是在那麽心涼的時候，老柴的拳頭卻始終沒落下來。我詫異的睜開眼睛去看就看到他同樣詫異的看著體育場後門，那裏有一幫穿著黑色白條子校服的人正往裏面走著，顯然是沖我這邊走來的。

“這校服是西關回中的啊？”

“是啊，好像是高二的校服．．．回中的人幹啥來？？”

“柴哥．．．是你叫的嗎？？”

那會老柴拳頭還在半空懸著，臉色卻已經很不自然，他搖了搖頭，只是嘀咕了一聲．．．

“溫章？”

他們在發呆，我在心裏重覆下回中兩個字，那眼睛卻一下竄起光來！

回中，是回中的人！

不是老柴叫的，那．．．那不就是高強說的他那個兄弟！？

他真的來了！？？

人挺多，可能有二十個人。我順著老柴視線看過去就看見那群人當頭是讓一個五大三粗、剃著鍋蓋頭眉角還有條傷疤的人帶著的。我剛在心裏說他就是溫章呢，後面一個個子小點，一米七五左右很瘦的人，卻把他推開了。走到最前面了，人群也就在那裏站住了。

“額．．．怎麽這麽多人啊．．．早知道不來了．．．”

他嘀咕了一聲，看樣子卻很文弱：長頭發、瘦瘦的，嘴裏叼著棒棒糖。貌似怯懦的嘀咕完就有點中氣不足的喊了一聲，喊強子呢？高強？？

“這呢！！我ｃａｏ，滾開！！”

廁所門口看懵的高三黨一腳就被人踹出來，高強一把脫掉被人拽住的校服鼻青臉腫的就從裏面金蟬脫殼沖了出來。也在那時候我才知道這個瘦小的叼著棒棒糖的，他才是高強那個好兄弟，溫章。

“怎麽這麽多人啊強子，我以為就小打小鬧．．．還有那個臉黑的好可怕，他是不是叫柴昊？我記得他在我爸工地上幹過活打過架，打人可毒呢！”

老柴騎著我，臉頰抽了抽。而高強則有點不悅的哼了聲，說人少還用得著你幫啊？

高強和那個叫溫章的站在一起就嘀嘀咕咕說開了，好像很矛盾吵了起來。我和老柴這邊臉色也就跟著陰晴變幻了起來。在最後溫章不太情願的說幫的時候，我整個心都興奮的沸騰起來！

而老柴臉色則一下子就難看到了極點，一步從我身跨下去。隨手打通一個電話激動不安的呼喊著好像是在叫人，電話掛了，就喊了聲溫章。

“特麽的你什麽意思啊溫章？？你要幫他？？你要跟我幹！？？”

就像高強說的，溫章性子有點溫。磨嘰半天也沒答話。還是他後面那個五大三粗的直接，撥開溫章就挺著胸站了出來。

他好像對老柴半威脅溫章的話很惱火，吼著說特麽隔壁的跟你幹就幹！咋了！？？

“你是三中的柴昊是吧？告訴你老子叫炮斌！！老子回中的把你們三中的就誰都沒怵著！咋地了？？？”

他一嗓子吼完，老柴這邊人臉就去全拉下去了；而我、凱子．．．我的弟兄們雖然都躺著但臉色全都露出了無比的雀躍！我們掙紮著爬起來看著炮斌的氣勢好像看到他們加入後立馬顛覆戰局、讓我們摁著老柴的人狠狠的揍往死裏踹把剛才的窩火全部發洩出去的畫面！

可那時候，老柴卻突然笑了．．．

他笑著，看向了正門；也在我詫異的跟著他視線看的時候，那一下飆升百米的心，噗通一聲跌落懸崖，摔他個粉碎。

是曹四．．．

曹四，終於來了．．．

他脖子上紮著紗布，圍著白色的護頸，僵直著脖子看起來很沒精神也別提什麽戰鬥力；但他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三十來號人，卻像一盆滾燙的硫酸鋪頭蓋面就澆築在我和我這一幫弟兄的心裏。把我們沸騰起來的心一點一點陰麻，一點一點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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