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要怪，只怪自己太自私，怨不得他人背叛。畢竟二公子的命是命，老夫的命也是命。”龍殊果斷決絕，臉上再無半點昔日共事之情。

龍翔眸光一瞇，亦是動了幾分真怒。龍殊這般會說話，就算拿不出賬本，也會將他的形象宣揚地醜陋不堪。當著眾族人的面，如何能行？

他道：“殊長老，你也不必說那些有的沒的，若拿出證據，只管指證我。若拿不出，就閉上嘴，別汙我的名聲。”

“名聲？呵呵，二公子壞事做盡，到今天竟還想著要名聲嗎？”龍翔不維護便也罷，言下之意竟要速速將他賜死，好遮掩他的醜事。龍殊悲憤道，“賬本雖沒找到，但做假賬的人還在，煩請少主把賬房的老劉頭請來一問就知道了。”

“老劉頭？”不待龍掣答話，龍翔便是大笑道，“老劉頭一月前便已請辭下山，周游各地名川去了，只怕你又要白盼一場。”

“請辭下山？”龍殊狐疑。老劉頭雖不是龍家人，可是在龍家也呆了大半輩子了，且妻子就是龍氏旁支，早在龍家落葉生根。怎會突然請辭？龍殊忽然想到什麽，擡頭怒視龍翔，質問道，“是你，是你逼他走的對不對？你恐他抖出那些舊事，所以逼他請辭，離開龍家，是也不是？”

“殊長老，雖然天色已黑，但也不容你紅口白牙信口雌黃亂說話。”龍翔笑意未減，面色浮起幾許猖狂得意，“老劉頭是主動請辭，幹我何事！再說，那時大哥已歸，重新接管賬務，老劉頭究竟是怎麽離開的望京山，大哥最清楚，與我有何相關！”

龍殊淒淒看向少主，盼他說出一個與二公子不一樣的答案來。

只見龍掣彎唇淺笑，颯然道：“老劉頭確實是主動請辭的，不過他說他年紀大了，心力不濟，大好河山周游不了，只願陪伴妻兒，不願遠行。所以就在山腳下搭了個木屋住著，哪兒也沒去。”

“什麽？”

“真的？”

龍翔和龍殊同時開口，卻是一個驚一個暗喜。

龍掣移目掃向兩人，目光冷然道：“自然是真的。若是不信，嘯風，你速速下山一趟，把老劉頭請上來。”

“是。”嘯風領命，轉身飛奔出去。

龍翔面色難看，眼珠子游移不定，惶惶不安。若是老劉頭真在山腳下住著，他亦指證自己以權謀私，那可如何是好？

唉，怪自己還是太心軟了，就該一刀殺了老劉頭以絕後患，否則也斷不會有之今日禍！

眼下該怎麽辦？

似乎除了死不認賬，好像沒別的法子了。

好在那賬本沒被找到，不然，他就真的百口莫辯了。

嘯風的速度相當快，老劉頭很快就被請上山，是嘯風一路帶著他施以輕功飛奔而來。

見家主和少主都在，還有其他族中子弟，面色一驚，不知出了何事。待看到二公子那一臉緊張與驚懼，心裏頓時了然三分。見禮之後，反倒是平靜了。

“老劉，你在賬房做了幾十年，一直盡心盡力，從未出過差錯。可是現在有人舉報你做假賬，可有其事？”家主擰眉，率先問道。

老劉頭先是餘光朝龍掣望去，見後者點頭，他方才重新跪在地上，伏首道：“家主，老劉對不起你的信任與栽培，還望家主看在這些年我還算勤懇的份上，不要牽怒我的妻兒。”

龍家主腳下一軟，勉力鎮定道：“這麽說，你真的做過假賬？”

老劉頭閉眼，似是不願提及那些事，或者說不願說起那段屈辱的過往。龍掣不忍，上前溫聲道：“老劉，你先且說說你請辭的真正的原因吧，你放心，不管事實如何，我向你保證，絕不牽連你妻兒。”

“謝謝少主。”老劉頭這才睜眼，眼中現追憶之色，緩緩道，“大約是幾個月，二公子突然找到我，給我一冊新的賬本，按照他的意願記錄一本新賬。把進賬的數寫少，出賬的數寫多，中間差下的利潤自然就沒進庫房，至於去了哪兒，相信不用我說，大家也知道。我本是不願的，可是二公子拿妻兒作威脅，我不得不從。假賬做成之後，家人的安全雖得以保障，可是內心始終難安。我是孤兒，蒙上代家主收養，又歷現任家主栽賠與信任才進的賬房。我一生所學都是龍家所賜，可我竟做出這種茍且之事，我對不起龍家，愧疚難安，所以只好請辭賬房一職，在山下過著簡居少出的生活。”

當時老劉頭請辭時，龍掣也好奇，幹的好好的為何突然要走。開始還以為是老劉頭被龍翔收買故意給他難堪。直到後來他在整理賬務時，發現有好些賬都是記錄得不清不楚，利潤大減，遠不如從前，他便覺有貓膩。最後經不住他的盤問，老劉頭亦備受心頭譴責與煎熬，在臨走時終是道出實情。

龍掣恐龍翔會對老劉頭不利，勸他不要離開，只在望京山尋個角落暫時隱居下來。待風波過後再請他回來。

本以為要過段時間才會處理的事，卻因為龍翔按耐不住給全族下毒而提前揭露，正是應了那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

“翔弟，現在你還有何話可說？”龍掣看著這個弟弟，目光森涼，毫無溫度。

龍翔早就心中有了主意，倒也不亂，哼哼冷笑道：“老劉頭是你請來的，誰知道是不是你提前與他串通好的。大哥真要治我的罪，拿證據出來啊，證據！”

“好，你要扯據是吧，我給你！”龍掣搖頭，有人不見棺材不掉淚，他只能成全。“翔弟說的證據是那冊賬本吧？人證不夠，還要物證，行，我今日就讓翔弟心服口服。老劉頭，賬本！”

隨著龍翔逐漸瞪大的眸子中，老劉頭從懷中衣襟抽出一個小本子出來，正是他交於龍華保管的那本賬冊！

可怎麽會在老劉頭的手上？

“翔弟，可還認得舊物？”龍掣將賬本拿在手中揚了揚，龍翔伸手欲奪想看個仔細，卻是叫龍掣手一偏，轉而給了身側的龍家主。

“父親也過過目，看看是不是老劉頭的筆記？”

龍家主的臉色並不比龍翔好看多少，甚至翻開賬本的手都是顫抖的。只看了幾頁，便匆匆合上。什麽也沒說，揚手朝龍翔狠狠甩了個耳刮子。

“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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