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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如此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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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出,全場驚。

不待龍掣冷颼颼的眼神看過去,龍家主已是率先上前質問:“翔兒,你........”

他想說事情是不是他做的。但話到嘴邊又頓住了,不知是太過失望還是害怕?這麽多人在場,萬一事情真如龍殊長老所言,眾目睽睽之下,他要怎樣發落翔兒才好?

若是不發落,又如何撫平眾怨?

龍掣擡眉看看怒沖到龍翔面前擋住他視線的父親。他或許是生氣,是失望,是恨鐵不成鋼,可是在這個略顯蒼老的背影,他看到的更多是痛心。

他到底還是舍不得龍翔。

哪怕在龍翔犯下這麽大的錯,他仍不舍處罪他。

也是,殘害同族,是多大的罪過,非死不能贖其罪。

作為父親,他不忍對兒子處以極刑,可以理解。

可是作為家主,這就由不得他了。

“家主近日為了查假令牌和龍華長老一事,已是過度操勞,中毒一事還是交由我來處理吧!”龍掣微微上前,朝龍家主拱手。

龍家主側目看著他,眼中滿是覆雜。

兩兄弟不和,他知道。

可他記得龍掣以前寬宏大度,無論翔兒怎樣調皮,他都能包容。族中上下都說他是個好大哥。可不知何時,他竟容不下這個弟弟了。處處針對,處處冷漠,這回,他應該不會放過翔兒吧?

會嗎?

龍家主不知道,他摸不準這個長子的心思。他只知,他不能走,不能離開這裏,他要看著他處理此案,以保翔兒萬一。

“此次下毒,關系龍家族之根本,作為一家之主,我責無旁貸,必須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好給大家一個交代。即便我不親自審理,也要在旁督促。掣兒,此事依為父看,必有小人在背後挑撥構陷,你切莫大意,中了某人的奸計。”

奸計?

明擺著就是翔弟的奸計,父親這般說,是暗示大家主謀就是龍殊,拉翔弟下水是故意為之,其用意是想為自己保命。

這個招術,上次已經用過了,這次還要再用?

不覺膚淺?

龍掣終於明白,為何翔弟心術不正,誤入歧途。全是叫父親寵著慣著,都是他的責任。若他嚴歷些,對翔弟有對他一半的嚴厲,翔弟也不至於偏頗至此。

族中人,中毒的喝了解藥大多已神智清醒,沒中毒的亦是心清目明。沒有誰沒聽出龍家主的言外之意,因此,大家有不平的,有不憤的,也有樂於看戲的。

長子和幼兒,端看家主更偏愛哪個!

姚霜惱龍家主的迂腐和愚愛,亦氣龍翔的囂張與跋扈。仗著有父親的縱寵,在龍殊的指證下居然還能有恃無恐。有這樣的父弟,她越發的心疼龍掣。

他生長的環境,比她還要艱難百倍,龍家根本就是龍潭虎穴,稍不留神就會落得命喪黃泉的下場。

看著少主這個身份高貴榮耀萬丈,實則悲哀可憐!

若不是因為這是龍族家中,她不便插手,此刻她定要為龍掣申討一二了。

眾人皆為少主抱不平,倒是龍掣自己看得開,面色淡淡道“家主的意思,我明白了。”

“嗯。”龍家主欣慰頜首,只以為龍掣聽懂他的暗囑了。卻不料龍掣接著揚聲道,“我必會揪出此事幕後真正主使,嚴懲不殆。”

“.......”龍家主頓時仿如有千斤巨石梗在喉頭。

龍掣卻不在看他的神色,直接朝俯身在地的龍殊問道:“你說是二公子指使的你,可有證據?”

“證據?”龍殊傻眼,龍翔叫他做事,從來都是口述,事後即過,哪裏還會留證據。

“若是沒有證據,你便是誣告。”龍掣不緊不慢地道,“誣告他人,是重罪,且你誣告的對象還是二公子,更是罪加一等。殊長老,你可要把話說仔細了,想清楚再說。”

龍殊瑟瑟發抖,不是怕,而是急的。

他不記得印象中有什麽證據,但倘若拿不出,就如龍掣所主,這是誣告了。

誣告有什麽下場,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旦沒拉二公子下水,讓他得以逃脫,以二公子睚眥必報的性子,下一個在牢中“服毒自殺”的就是他了。

一個尚且至死還對二公子忠心耿耿的人都落得逼服七蟲膏七竅流血而亡的下場。那對於出賣他的人呢?

龍殊簡直不敢想象。

所以他一定要拿出證據才行!

可什麽才是有利的證據呢?

龍殊情急之下,還真想到一物。連忙擡頭道:“賬本,二公子有一冊賬本,是龍家各城各地商號銀錢進出的賬本。賬房有一個,是他動過手腳的,真正的賬本在他那兒!”

在龍掣失蹤的那段日子,龍翔被命為代管少主一切事務,包括賬務管理。各城各地商號銀錢進出皆有明細記錄,以供家主月尾或是年終查賬。

而賬務上的記錄是各地商號利潤最直接的呈現。只要在裏面稍稍動手腳,便可中飽私囊,可圖大利。

“二公子在管理賬務時,將進賬與出賬都做了改動,貪下來的銀兩全部進了自己口袋。華長老在世時,賬本是由他在秘密保管。他死後,那賬本也不知被藏在何處。二公子命我去找過幾次,但至今未尋到......”龍殊為解救自己,幾乎是一口氣說完,中間都不帶停的,唯恐說慢了,漏掉了什麽。

“也就是說,唯一可以作為證據的賬本此刻也沒辦法證明你所說非虛?”龍掣挑眉,不急不促,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在替龍翔慶幸那賬本沒找到。

而龍翔自己真真的松了口氣。從龍殊提到賬本兩個字之後,他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兒,龍殊指證他是下毒事件幕後主使,他只是慌了下,沒多少害怕,因為這事他只是口述交代給龍殊,並未留下痕跡。只要他反口說龍殊是故意陷害,眾人又能奈他何。可是賬本兩字一出,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麽叫恐懼。

然而,此刻龍殊又說賬本沒找到,緊崩的弦又恢覆如初。

才不過一刻的功夫,他的心就如蕩秋千一般忽上忽下,忐忑難安。

眼下,這賬本即是沒找到,龍華又已身死,這做假賬,貪汙事件便是死無對證。

龍翔隱忍了半天,才說出到用膳堂來的第一句話:“殊長老,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構害我?”

“二公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事情是你做的,你就要擔下。咱們龍氏子弟從來都是敢做敢擔,你這般推委,讓我扛下所有的事,不是叫我替你去死?”龍殊眼中浮起少有的恨意,“我本念著二公子看在我多年忠心的份上,能出來為我辯護一二,可是二公子只顧自己,半點也沒想到要為我說一句話。如此不仁,我也不能不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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