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霜仿若未聞，下巴擡得更高了：“不想被休就好好表現，否則我分分鐘棄了你！”

龍掣見這妮子真是越來越囂張了，不給點教訓怕是不行。手碗一翻，將姚霜壓在膝上，居高臨下地道：“你還想棄我？誰教你的？”

“我.......”姚霜眨著眼睛，如此近距離，呼吸可聞，姚霜心跳如擂鼓，見龍掣俊臉湊近，欺壓上前，一改方才得意之態，忙不疊地討饒，“我，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唉呀，你要幹什麽，光天化日之下，別沖動啊！”

“光天化日？”龍掣擡眸望著這滿天星子如銀河般的月色，薄唇勾得更厲害了，“光天化日我不能沖動，這月黑風高的，我應是能做點什麽了。”

說罷，不待姚霜反應，薄唇便落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淺淺的暖暖的，卻如一道電流從姚霜心間劃過。

浩月當空，繁星滿綴，卻不及屋頂上這道旖旎的風景。

姚周氏望著窗外枝頭不停鳴叫的鳥鵲，暗啞幹涸的嘴唇多了絲笑容。

“你今日精神不錯。”老爺子進來時，便看到姚周氏彎著唇對著窗外發笑。灰敗的臉色似乎也因此多了些許的生氣。

“是啊，我一早起來就覺得身體有了力氣，好想到外面去走一走，看看外面的陽光，聽聽樹林裏的鳥叫。”姚周氏拿起梳子稍稍梳了下鬢邊的亂發，便掀開褥子要下床。老爺子欣慰的很，忙過來撫著她又蹲下身給她穿鞋。

“你想下床，說明你病好了大半了，早知我該早點把那事告訴你，你也不能病這麽多天了。”整日看她奄奄一息哀聲嘆氣地躺在床上，姚老爺子不知道心裏有多難過和絕望。

現在好了，姚周氏精神頭十足，一改之前頹然灰敗之勢。總算這病有盼頭要過去了。

“老頭子，去，你把那口箱子打開，壓在最底下有個布包，幫我拿來吧！”姚周氏擋開他的手，吩咐他去做另外一件事。老爺子見她動作還算利索，在旁邊站了會兒便依言去幫她取東西。

在箱底摸索了陣陣，果真還找到一個青色布包。姚老爺子左右看了看狐疑道：“這布包不是你當年的陪嫁物麽？”

好端端的拿它出來做什麽？

姚周氏笑而不語，接過布包，打開細細看看裏面的物件。都是些銀器首飾，只有兩個是帶金的，還有一個圓形玉佩。姚周氏擡手一樣一樣細細撫過，滿臉追憶：“那時候條件遠不如現在，陪嫁的東西自然也沒有現在女兒家的多。不過我周家只我一個女兒，爹娘能送的都在這裏了。”

說到以前，老爺子也不禁想起當時迎娶姚周氏的場景，呵呵笑道：“那時候條件確實不如現在，可是啊，你的陪嫁卻是當時村裏最多的。你可不知道，當時你帶著這些陪嫁進我姚家大門時不知有多少人羨慕。”

一來姚周氏年輕時也是頗有姿色的，在上水村樣貌是排在最前頭的。

二來姚周氏的娘家算是十裏八鄉經濟較好的，能給出這麽多陪嫁，也是上水村頭一份。

當時他臉上可是掙足了光。

“還不是家裏人怕我嫁到姚家會受委屈。”姚周氏拿起其中一根金簪，“本來啊，想著等姚珍姚珠出嫁時，這些東西一人分一半給她們。沒想到.......她們福薄，沒能等到這一天就走了。她們走後，我就又想著把這些東西都留給安兒.......沒想到安兒也離開了我，跟著他爹娘到外面生活去了。早幾日我病得稀裏糊塗時，又想著等我死後讓它們跟著陪葬.......直到那天你告訴我春生的事，我才改了主意。”

放下金簪，姚周氏覆又拿起那塊玉佩，姚老爺子這才發現她眼眶子又紅了，緊忙道：“可不許哭，今天是霜丫對定親的日子，是喜日，哭了晦氣。”

姚周氏連忙用手背拭去眼淚：“是啊，不能哭，眼下就這麽個孫女，我盼著她安好，怎能在這樣的好日子給她晦氣。”

“這就對了。”姚老爺子扯了扯袖子一同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漬，“知道你愧疚，不過沒關系，你現在不是病大好了麽，往後對霜丫頭和平兒好點就行了。”

“是啊，我要給他們補償，不然我走得也不安心.....”

老爺子忙截斷她的話：“你看你，越叫你不要說些晦氣的話，你越是要說，成心給丫頭找不快是不是？”

“唉，老糊塗了，是我不對，我不該說。”姚周氏一面抱歉一面將那玉佩給放了回去，重新包好放在老爺子手裏，“這些啊，呆會兒你都給霜兒送去，當是我給她備的陪嫁了。”

“都給嗎？”姚老爺子問道，“不給平兒和安兒留一點？”

“平兒不是有你送的金鑰匙麽，姚家的一切將來都是他的，我就不另外給他準備了。至於安兒，他有父母，他的爹娘會操心這些的，輪不到我。”她愧對的只姚霜姐弟而已，所以這些東西只打算留給他們，至於旁人，她是有心無力了。

“好吧，這些就都送給霜丫頭。不過你幹嘛不親自給她，你若親自送，霜丫頭必定是高興的。”

“我若親自送，以霜兒的謹慎性子怕是不敢接。”她跟姚霜鬥了這麽多年，她之前恨姚霜入骨，姚霜也恨她入骨。又怎麽肯接她的東西。姚周氏道，“你送給她時千萬別說是我給她準備的，就說是以前春生還在的時候放在我們這裏保管的，只等她出嫁時再拿出來，懂嗎？”

老爺子深深一嘆，只覺得實話實說沒什麽不妥，可又架不住姚周氏的請求，只能點頭答應：“行，我知道了。”

“那你去吧，我到外面走走。”姚周氏揮手叫他去忙該忙的事，自己這邊就不用他照看了。可老爺子哪放心，“你等著我，我陪你一起去溜溜。”

姚周氏笑而不答，卻是借著他的力一步步往門外走去。

因為老爺子撒了謊，所以姚霜收這些禮物時半點都沒猶豫的，歡歡喜喜的全數都收了。

這日姚老爺子拉著姚周氏的手在村裏閑逛著，走得慢卻也慢悠悠的好不自在。仿如又回到從前，那時姚周氏剛懷姚春生，身子匱乏的很，但老一輩總說要多出去走走將來好利於生產，姚老爺子怕她摔著，時時倍伴在側。

一晃眼，那樣的光景居然就過了三十多年了。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這話果真一點也不假。

定親，無非就是兩邊長輩坐在一起把婚事敲定，交換庚帖，宴請親朋好友。但龍掣在上水村無親無故，身家底子又是一目了然，連生辰八字也是無從知曉，所以那一套流程幾乎都省略了。

只是把姚家二老請了出來，姚霜做了一桌子的菜，又讓龍掣舉杯敬二老三杯，草草了了的就算完事了。

姚周氏整日笑著，嘴都沒合攏。看姚霜時，那滿目溫柔和慈藹更是從未有過，把姚霜都看得懵了。

直到姚周氏面現疲乏被姚老爺子硬拽回屋裏休息才作罷，饒是如此，姚霜也是不禁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滴個媽呀，我還是適合承受老太婆看我時怨毒的目光，這和善可親的實在是受不了啊！”

她跟姚周氏勾心許久，早就把對方當作對手存在，冷不丁的換個角色，確實不適應。

龍掣刮著她的俏鼻正想揶揄兩句，不料老爺子忽然撞門進來神色慌張地：“丫頭，你快去看看，你奶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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