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娟你瘋了，你以為你殺得了我？”姚霜並不懼於她的菜刀，但羅娟幾近瘋狂毫無章法的亂砍一通，那模樣也怪嚇人。

“殺不殺得了，試試不就知道了。”羅娟豁出去了，所以姚霜今日必需要死在她手裏。

她以命相搏，總會有勝算的。

然而她忘了姚霜會武功，更忘了，姚霜的智慧遠勝於她。

她被仇恨沖頭腦，但姚霜一直是清醒的。

因此羅娟再次持刀砍向她時，姚霜往側一跳，順腿踢倒地上的凳子，羅娟猝不及防，絆腳倒，在她摔下來的那一刻，她面色驚恐，駭然欲死。

然而還未待她發出任何聲音就聽到撕拉一聲，脖子正好壓在刀鋒上，血流如註。

羅娟指著姚霜，嘴裏啊啊的發不出一個全音，最後動彈幾下便撒手去了。

死時那雙眼睛還瞪著前面，眼裏還有憤懣與不甘。

她肯定是在懊惱沒能在賠上命的代價上還沒有把姚霜給殺掉。

“霜兒？”龍掣是第一個聽到廚房有動靜的，沖進來時，姚霜正盯著地面發呆，而羅娟雙眼暴睜，死不瞑目。

“霜兒，你有沒有受傷？”龍掣如一陣風似的卷到姚霜身邊，眼底是滿滿的關切。

“我沒事。”姚霜搖頭，“羅娟死了。”

“我看到了。”

“她想殺我，沒殺成，自己摔了一跤，刀劃破了喉嚨死的。”姚霜也不知道為何要這麽詳細解釋，就算是羅娟是她殺的又如何，龍掣又不會怪罪！

然而姚霜自己想不明白的事，龍掣卻是懂得的。

“是，是她誤殺了自己，不關你的事！”這個丫頭有仇必服，卻心始終不夠狠。姚老三之死，姚珠之死，姚珍之死，包括眼前的羅娟，每個人都是死在她的算計中。然而她卻不曾親手沾染鮮血，這應該還是她頭一回近距離接觸這樣的事，對她的沖擊力自然不小。

“那，現在該怎麽辦？”姚霜的意思是問該如何告知於姚家人羅娟的死亡。

她在現場，他們不可能不多想。

“不要擔心，咱們現在就出去，告訴他們，羅娟受不了失去姚珍的打擊，割喉自縊了。”

左右現在也沒人看到，怎麽說還不是由他們。

“好。”姚霜點頭，由著龍掣上前為羅娟合眼。然後又把腳下翻倒的登子不慌不忙地扶到一邊，制造一個自刎身亡的現場。做完這些，他才牽起她的手從廚房走出。

而對於羅娟的自殺，姚家幾乎沒有一個人懷疑。

畢竟姚珍死時，羅娟那悲痛欲絕的模樣，大家是瞧得清清楚楚的。何況，姚珍已死，姚老二亦早已有自己的生活，羅娟在世上再無牽掛之人貪戀之事，她灰心絕望，願追隨姚珍而去，也是情理之中的。

只是讓人稀噓的是，羅娟這般惜命惜福之人，竟也有勇氣自盡！

羅家人來鬧了一場，卻是因為有龍掣在，又灰溜溜地走了。

姚老二對羅娟之間早沒了愛，但夫妻多年，感情還是擺在那裏的。此刻她與兒相繼離去，對他來說是一個沈痛打擊，也是一個深透的警悟。

這個家，似乎每個人的離去，每個人的遭遇都離不開姚霜。

他忽然想到以往種種，姚霜所行所笑所言，都似在蘊釀著下一個悲劇。

老三火燒而亡，難道與姚霜無關嗎？她是第一個發現起火的人，也是第一次告知大家要救火的人。

再來就是姚珠和李蘭，他想不通透其中的關聯，但他就是有種姚霜脫不開嫌疑的直覺。

還有姚珍，她與姚霜素來不和，姚霜視她亦如仇，又怎會無端生出好心為姚珍保媒。當時他不知其中用意，此刻卻有恍然大悟之感。

至於羅娟，她的死，他著實沒看出什麽。說是自殺，他信，也不信。可不管這樣，羅娟是因為姚珍才了結了性命，嚴格說起來，與姚霜也是有某種牽連的。

姚老二越想越心驚，越想背脊越是發涼。

姚霜手段高明，不差一兵一卒，不費吹灰之力，將跟她作對的一人一個一個的全部除掉了。

姚老二覺得他能活著除了是命大之外更要慶幸。

死去的人已矣，他沒辦法改變。那活著人呢？

巧兒頻頻與姚霜示好，姚霜沒有動她。將來會如何，誰又能何證？他現在只得這一妻一子了，再也經不起任何失去。

他鬥不過姚霜，也不想讓妻兒再次陷入紛爭，唯有遠離才是上策。

“娘，我想帶著巧兒和平兒去外面生活。”姚老二想通之後，便尋了個機會與姚周氏坦誠。

老爺子也在屋裏，聽到這話，手中煙桿一抖，差點沒握住：“老二啊，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到外面去生活？”

“是啊，家裏住得好好的，幹嘛到外面去？”好不容易巧兒才領著孩子回來，這才多久，就又要分散麽？

“家裏，住得悶，我想換個環境。”姚老二不敢如實說出，怕老爺子用煙桿敲他腦袋。因為老爺子可是極信霜丫頭的。

“唉！”老爺子不知老二真正心思，只覺是因為家裏最近變故太多，把人弄得太壓抑了。嘆息道，“你想出去住多久？”

“先住一陣子吧，等緩過來了再說。”姚老二想說以後再不回來了，可父母年老，老三又不在了，膝下無子，他實不忍說出那樣的話。

姚老爺子又是一嘆，沒說別的，只問：“跟巧兒都商量好了？”

“還沒，但我想她會答應的，她一直都聽我的話。”姚老二低聲道，“等你們同意了，我再跟她說。”

這回換姚周氏嘆氣了，姚老二沒跟巧兒打商量先來征求他們兩老的意見，顯然是早在心裏就盤算好了的。

縱然知道這事基本沒有轉圜的餘地，她還是忍不住要道：“若是我們不同意呢！”

她舍不得兒子，更舍不得孫子，她盼了好久，才盼著平兒回來，不能天倫之樂還沒享夠就分開。

尤其此刻姚家人口雕零，滿屋子死別悲情未散，現在又來生離，她根本受不了。

姚老二咬著牙，縱然千百般不忍不願，為了守護妻兒，他也勢在必行。

“娘，讓我們走吧，往後我們還是會回來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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