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的，爹，我不能嫁給那樣一個醜東西，爹你怎麽忍心？”姚珍見他急急地就把這事定下，心中更是發急。聲音也跟著擡高了幾分，隱隱有沖撞的怒意在，“我是你的女兒啊，你就舍得讓我那樣度過餘生，你到底有沒有考慮我的感受？”

姚老二本就耐心用盡，此刻看她強硬，怒火也被掀了出來：“你是不是還惦記那個龍掣？”

姚珍對龍掣有意，他多多少少也能感覺到些。只是姚珍沒有表面太過，他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不料到今天談婚論嫁了這麽大反應，不肯外嫁，也不願意姚霜與龍掣的婚事。姚老二再愚鈍也瞧出來了，她不嫁人，就是不想放棄龍掣，那顆心放在龍掣身上收不回來。

在旁默默充當空氣的巧兒一驚，萬沒想到姚珍對龍掣也有那個意思。所以姚珍跟姚霜不對付，其實是因為龍掣是嗎？

正想著呢，姚珍突然尖著嗓門道：“是，我就是喜歡龍掣，怎麽了？你如果找到一個跟龍掣這般出色的男子，我便嫁了。如果找不到，我死也不嫁。”

說罷，她捂著臉，嚶嚶哭泣著飛奔出門。

把姚老二氣得胸前起伏不定，這個死丫頭，還真是賊心不死，自不量力，沒看到龍掣根本不把她當回事麽，連個路人都不如，還妄想得到龍掣親睞。

“好了好了，婚嫁本就是大事，一生只一次，珍兒會有這麽大的情緒也是可以理解的，你何必跟她動那麽大的氣！”巧兒見姚老二氣得不輕，忙過去拍著他的胸口好替他順氣。

姚老二深深呼吸著，滿心滿眼的恨鐵不成鋼，卻是最後只能化作長長一嘆。

而此時，一向寧靜與和諧的東屋此刻也是打破常規處處透著細微的詭異。

龍掣與姚霜對視而坐，眸光相接中，瞬間閃過許多疑問與困惑，卻在過後的短短一瞬化灰默契一笑。

“你這戲演得太足了，我會當真的。”龍掣率先開口，薄唇輕揚，笑意淺淺。

“當真就當真，你以為我真不敢嫁你！”姚霜平日性子穩重，可在龍掣面前總是表現的剛烈多一些。龍掣這一激，立馬就接下招來。把龍掣都看得一楞一楞的。

他還以為這丫頭會說，你別當真，我全是開玩笑的。

誰料........

龍掣狹眸微瞇，眼底閃現道道慧黠的光芒，壓唇一笑：“好，敢嫁就好。那親事我們就定了，不能後悔！”

“定下就定下，我做事從不後悔。”姚霜微微擡起下巴，自得之餘完全沒發現這話裏有幾許負氣的意味。龍掣瞧著十分有趣，不免繼續逗她，“你我相識雖說時長也不短了，可到談婚論嫁卻是快了些。你就不怕這個決定是錯的？”

“你懂什麽，咱們鄉下許多姑娘成親，都是上了花轎拜了堂才知對方長相品性，比起他們，我們算是老天厚待了。”姚霜不以為意，一派天真。

龍掣嘴角笑意愈濃：“你就這麽著急嫁我？”

“我.......”姚霜到這時才知自己被龍掣調戲了，可賊船易上不易下，當即也是羞惱難當，咬著唇許久才擠出一句話來，“你故意給我挖坑？”

龍掣難得見到她露出小女兒般的嬌羞神態，不免有些看癡。幾瞬後繼續揶揄：“我可冤枉啊，明明你想先挖坑把我拖進去的.......”

“我那是開玩笑，好讓姚珍難堪罷了。”姚霜氣惱。

“婚姻大事豈容你兒戲，你開玩笑，我卻當真了。”龍掣說得一本正經，“而且不止我當真了，姚家其他人也當了真，相信今晚過後不久就給咱們挑選黃道吉日了，嘖，我倒是想知道咱們能在哪個日子定親，會不會是端午之前？”

姚霜看他一臉得意的樣子，恨不得一腳踹過去：“你想得美.......”

“打信，你嫁我，是你高攀好嗎？”

姚霜這回真沒忍住了，直接擡腳，陰測測道：“你再說一次？”

“哈哈哈.......”

龍掣身子一側，避了過去，那只無影腳落了空，只剩下他清悅爽朗的歡笑聲。

姚珍幾日堵著姚老二，幾乎他去哪兒，她便去哪兒，纏得姚老二煩不勝煩，耐心盡失，同時也為姚珍的不體諒不理解以及無理取鬧感到煩悶不堪。

連帶的那點牢不可破的父女之情都在動搖了。

姚珍雖然時時哀求，但效果甚微。羅娟也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卻是想不到更好的對策。

眼見姚霜今日又帶來一個消息，說是後日便帶那個小夥子登門拜訪讓大家夥見見，姚珍更是急得氣火攻心，嘴角都長泡了。

“娘，我該怎麽辦？後天人便來了，萬一二老答應，爹也一口就應下，我這婚就避無可避了？”姚珍抱著羅娟如抓救命稻草般，這幾日她天天垂淚，眼睛沒有一刻是幹的，雙眼腫得像核桃一般，又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用形容枯槁都不為過。

這哪還像當初她那個明艷嬌嫩的姚家二小姐。

羅娟心疼之餘眼底也有掩飾不住的嫌棄與厭惡。哪怕境遇更糟，女為悅己者容，天天這樣哭哭啼啼誰見了不心煩。也怪不得她日日求老二，老二一點也不軟心。

縱是如此，姚珍婚事關系著自己的切身利益，她不得不耐下性子寬撫：“你先別著急，人不還沒呢麽，說不定那人比姚霜形容的還要糟糕。屆時二老看不上，你便不用嫁了。”

“那萬一要看上了呢？”她豈不必嫁無疑！

羅娟嗆言，說真的，要真看上了，她也是無計可施了。

見她沈默，姚珍無助的心更是絕望：“難道就沒有一點辦法了麽？你是我娘，你說過你要護我一輩子周全的，怎麽到現在不說話了？”

“你讓我說什麽？”事情太突然，她一點準備都沒有。姚霜這招是故意針對她而來，前路後路都給她堵得死死的，她確實毫無頭緒。

“這麽說你沒辦法了？”

“我.......”羅娟不想在事情還沒蓋棺定論之前姚珍就先自暴自棄，強自鎮定道，“咱們以不變應萬變，總會有路子的，先不要急好嗎？”

“以不變應萬變？你這是在搪塞我嗎？”都這個時候了，還以不變應萬變？當姚霜是傻的，還是當那個鬥雞眼不存在？

姚珍搖頭，望著羅娟的眼神滿是失望之色，她愴然道：“我不求你了，我自己想辦法。”

“你有什麽辦法？”

“不要你管！”

羅娟想去拉她，卻被狠狠甩開，姚珍負氣跑開，只剩羅娟死皺眉頭久久不能松開。

為何剛才姚珍最後看她的眼神裏有種沈澱已久的深深哀涼，這種哀涼讓她感到莫名的擔憂和害怕。

為什麽呢？

羅娟這種不安，很快得到答案。晌午時分，南屋出來傳來一聲尖叫，然後便聽到巧兒驚慌無比的聲音徹響天空：“不好了，珍兒上吊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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