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做了對不起老三的事”直接把哭咽中的李蘭說得心虛不已。她一邊搖頭一邊求饒地看向姚老三。

有些事情她坦白了，他知道了就可以了，有氣撒氣，有怒發怒，她都忍著，可是真的有必要走到絕婚這一步麽？

她希望姚老三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願意用餘生去償還和贖罪。

可是姚老三根本沒這個想法。

一個害了他女兒的劊子手，不管對方是誰，他都無法原諒。或者說假如這個劊子手不是李蘭還好，越是身邊親近的人，他越是不能接受。

因為姚珠不僅是他的女兒，更是李蘭的骨肉啊，她怎麽能做那麽蠢的事情，把女兒害到這個地步！

“你這個樣子，我能說是我猜對了嗎？”姚周氏沒放過李蘭眼底閃過的那抹心虛。不顧李蘭身上的傷勢，直接把人拽下床，“你這個騷貨，有了丈夫還不規矩，還學羅娟在外面偷人，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李蘭摔在地上，傷口撞得生疼。手一摸，崩帶上幹涸的血塊立馬染上一層溫熱的濕意，將她的手掌梁得通紅。

她忍著痛，臉色煞白地道：“娘，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她怎麽可能去做那樣的事，莫說她不曾想過，就算想了，老李家的家規顏面也不允許啊！

“你沒有，那老三為何要休你？”在姚周氏的觀念裏，女子做了對不起丈夫的事必是在外面偷人了，除此以外別無其他。

老三是個心寬的，一些小事他不會計較更不放在心上。而此次鬧得這麽嚴重，說明李蘭這個錯誤的犯得不小。

除了偷人，她想不到別的。

“我真沒有，我跟冬生這麽多年的夫妻，又不是剛成親那會兒不懂事的小年輕，怎麽可能做那樣的事。就算不為自己想，為珠兒為姚家，我也是萬萬做不出來的。”李蘭哭著喊冤。

姚老爺子聽了陣陣皺眉，他覺得李蘭偷人這事沒可能。她跟老三感情一直很好，李蘭這人是有些不講道理有時候也專橫，但是個疼丈夫疼女兒的。這點他清楚。

所以偷人的罪名應該不成立。

“珠兒，別楞著，去把你娘扶起來。”這麽冷的天再染上寒氣什麽的，那就麻煩了。

姚珠早被眼前的陣仗嚇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奶不顧她娘身上有傷如此粗魯的被拽下地，她爹居然沒反應？

所以她爹是打定主意不要她娘了麽？

她也要像姚珍一樣，成了一個有爹沒娘的孩子了？

那以後，她不是被姚霜給欺負死！

“娘。”姚珠撲過去，扶起李蘭一邊問道，“你說說，你究竟做了什麽讓爹這麽生氣，你跟他道歉給他賠罪，怎麽樣都可以，千萬別讓爹休了你啊！”

“珠兒.......”看到姚珠，李蘭連傷口撕裂的疼痛都顧不得了，望著眼前這張稚嫩消瘦的臉，李蘭哭得不能自已，“珠兒，娘對不起你.......”

那晚她是真糊塗啊，怎麽就信了羅娟的話，覺得以她之計能把姚霜治得死死的，永遠翻身之地。

要是她心裏多點存疑，多點猶豫，事情也決計鬧不到今天這地步。

她悔死了，恨死了。心中的痛，心中的恨，不比老三少。可是她能怎麽樣，倘若這事是羅娟一人所為，她就操起刀子殺了羅娟了。

可是事情偏偏她也陷了進去，曾經她也想過以死謝罪。可是她死了以後，珠兒怎麽辦？老三怎麽辦？他們誰來照顧？

姚周氏是個偏心眼子，從前眼裏只有老二，現在還是如此。老三慣不會說好聽的話逗人開心，尤其珠兒出事之後，他臉上的笑容就更是少有了。姚周氏每每看到他陰沈著臉，眉頭皺得比老三還深。

老爺子又事事聽霜丫頭的。而霜丫頭又跟她不對付，她這一走，必定要把餘怨發洩在珠兒和老三身上，這是她不能容忍的，也不敢想象。

所以她活了下來，茍且偷生一般的活著，只為護著珠兒和老三。用餘生的精力盡心的照顧呵護。

可是誰曾想到，居然有一天老三知道了實情，知道她做下的罪孽，還嚷著要休妻！

被休不可怕，她始終放心不下的是珠兒。

所以，她不能離開姚家，這休書老三不能寫，她也不同意。

“冬生，你要是實在覺得我礙眼，我搬去裏屋和姚珠一起住可好？”李蘭只能退一步，“你放心，你不想看到我時我決不會在你面前晃悠。平日見著面，你不想說話，我也決不擾你。你若不高興，打我罵我都可以，只求你不要休了我！”

“你覺得我們還能住在一個屋檐下？還是說你想學羅娟那一套？”用迂回方式慢慢贖自己的罪孽，然後試圖打動他，再回到他身邊嗎？

怎麽可能！

他怎麽可能原諒李蘭，那種事根本沒有原諒的可能性！

“不，我沒那樣想。我只想繼續照顧你，照顧珠兒。”沒有她的提防，她的戒備，她的雙眼，霜丫頭不知道暗地裏會使什麽絆子。

珠兒已經經不起風浪了，老三也經不起。所以她必須守著他們護著他們，哪兒也不能去。

“娘........”姚珠神色憂傷地望著李蘭。居然不跳起來反駁，不跟爹據理力爭，還主動要求搬出去跟她一起住，說明什麽？說明娘真的做了對不起爹的事，這個錯誤犯得不是一般的大，甚至沒有轉圜的餘地。

“珠兒，你不要擔心，娘不會走的，娘會永遠守在你身邊。”哪怕最後真走到那一步，休書在手，她也不會離開姚家的。就像羅娟一樣，給姚家當一輩子的下人又如何，只要能護著珠兒，看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度過餘生就行。

“娘，你.......”姚珠還想說什麽，又沒說。她想要問的是一個真相，一個為何要休妻的理由。

但爺奶面前他們都不肯松口，她問也未必會有答案。

“果然還是做錯了事！”姚周氏見此情景嗤了一聲。就以李蘭那性子，沒理也會占三分，把對方嗆得說不出話來。而今，姚老三說要休妻這麽嚴重的事，她居然駁都不敢駁一聲，可見李蘭這回是真的犯下了不可原諒的過錯。

“行吧，你們既然什麽也不肯說，那就暫且分房睡，等事情解決了，李蘭再搬回去。”姚老爺子估摸著也只能如此了，誰讓老三嘴巴這麽嚴實呢，楞是一句話都沒套出來。

“不過，休妻這件事以後休要再提，咱們這個家已經夠散了，難道還再散，散成一盤沙你們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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