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姚珠落寞無助的臉上才恢覆一些生氣，拉著老爺子急急往西屋走去。

“三嬸醒了，按理我該去探望的，不過平兒上課的時間快遲到了，不能耽擱，所以還是等晚上再去看三嬸吧！”姚霜亦是放下筷子和姚周氏說了一聲，然後向姚平和龍掣各使了個眼神，三人齊齊離開堂屋。

姚周氏鼻腔中輕輕哼了一聲，姚霜對二房三房均沒感情，不想去探望在她的意料中，只是這丫頭還是喜歡嘴上說些冠冕堂皇的話，沒得讓她聽了心裏生厭。

她是連一個心裏不喜歡表面都懶得敷衍之人。就像她對李蘭對羅娟，從前覺得她們好時，就護著袒著，現在不喜歡了，哪怕剛從鬼門關那裏爬出來，她也懶得去瞧一眼。

所以姚霜這八面玲瓏的，她著實看不慣。

老爺子一走，姚霜和姚平也接著離開，偌大飯桌上只剩她一人了。姚珍陪著老二在南屋用飯，姚珠就陪著老三在西屋伺候。姚周氏頓覺一個人吃得沒意思，匆匆叭了兩口也跟著放下碗筷了。

本想著去南屋看看老二去，才剛起步呢，就聽到西屋那邊老爺子的怒罵聲。

姚周氏抵不住心底的好奇，中途轉了個方向朝西屋走去。

還沒進門，就聽到姚老爺子急怒攻心的喘息聲：“老三，你這是幹什麽，好端端的做什麽要絕婚，把李蘭給休了？”

姚老三陰沈著臉不說話，有些事情，多說無益，特別是關乎姚珠的名聲。這孩子已經很苦了，他不想舊事重提再在她好不容易愈合的傷口插上一刀。

“老三，你幹嘛不說話啊，我問你呢？”姚老爺子等了一會兒，見姚老三死不開口，只得轉向李蘭：“你也別哭，究竟是個什麽情況，他不說你來說。”

李蘭捂著臉縮在角落裏一個勁兒的搖頭，指縫中的淚水濕了她一臉，再加上那一只血跡幹涸已成深黑色的斷臂，分外可憐。

“你搖頭是幾個意思，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自家相公要休了她，作為妻子，李蘭不可能不知原因內情。

姚老爺子斷定是他們有意瞞著，一個不肯說，一個不敢說。

“行，既然你們都不開口，那休妻之事我絕不同意。”已經離了一個了，三房再來唱這一出，讓外人看了怎麽說？

還道是姚家人太刻薄不好相處，上門的兒媳女一個接一個地走，屆時姚家臉面何存？

再者，老三都這樣了，李蘭也是個四肢不全的。絕了婚，這日子要怎麽過？再找一個談何容易，不找，自己孤苦過一生麽？

越是難的時候越要互相扶持，互相包容幫助，而不是為了一件不明不白的事說分道揚鑣就分道揚鑣！

“爹，我已然決定了，這事你不同意沒用。”姚老三難得跟老爺子說這麽硬氣的話，把老爺子氣得半死。要不是看在他還病著傷著，這一巴掌必定是少不了的。

“你這死孩子說得什麽糊話，你憑什麽說休妻就休妻？李蘭是你姚冬生的妻子，也是我們二老的兒媳，是姚家一分子，你休妻我不同意你如何休？你上外邊打聽打聽，哪家哪戶做這事不需要經過老人點頭應允的？”

姚老三嚅了下嘴：“我和李蘭過不下去有過不下去的理由，即是休妻，必定是有原因的。”

“你有原因你說啊，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這個原因到了非休妻不可的地步？”

“爹，你別問了，我不會說。”他也沒臉說。

姚老爺子氣結：“我不問可以，那人家李家人問起來怎麽辦？你老岳丈就李蘭這麽一個女兒，無緣無故的就被遣休回去，人家不上門討個說法嗎？”

姚老三抿著嘴，又氣又恨地瞪著李蘭。如果不是為了老岳丈，這個理由他有什麽不能說的。

老岳丈不比羅娟的娘家囂張跋扈，人是勤勤懇懇的莊稼人，包了地，以種疏果為生，一輩子安份守己，待人謙和。對他這個女婿也自是好得沒話講。

正是因為如此，他想給老岳丈留點顏面，李蘭做的齷齪事他才如此難以啟齒。

“唉，咱們家這是怎麽了，事一樁接著一樁的.......”姚老爺子深深長嘆，姚珠怕他受不住忙扶著在凳子上坐下，又給他倒了杯水放在手邊。姚老爺子卻是沒有接，“老三啊，不管是什麽理由，這婚事成也好，離也好，都不是兒戲。你和李蘭都做了十幾年的夫妻了，大風大浪的什麽沒碰到過，不都過來了麽？如今雖說你們二人皆是不幸都被........但只要夫妻團結一心，這日子必是能過下去的。”

老爺子以為姚老三在這個時候突然說要絕婚，怕是不想連累李蘭。他斷了一條腿，比少了條胳膊生活還要不便。可是這個傻小子，李蘭現在什麽情況，以為他休了她就是放她過好日子麽？

不是的，像李蘭成過婚生過孩子又被夫家休棄回娘家的，就算再找，對方也會嫌棄。

只有共同經歷過不幸的原配，才能彼此不嫌不棄。

“爹，你別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李蘭做的錯事何其多，只要不傷大雅，他都原諒。可是這回，她是真的觸到他的底線，根本沒得談啊！

如果不是念及曾有夫妻之情，他不會提出休妻二字，而是直接掄起斧子把李蘭劈成兩半。

這個惡毒老婦，虧那天她中蛇毒，他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危，也要保下她們母女。結果，他護的是什麽，保的是什麽？是個蛇蠍心腸的壞到骨子裏的刁婦。

那天他不該救的，直接叫她毒發身亡才好。當是對他一個歉意，對珠兒一個說法。免得他現在又氣雙恨，還無處發洩。

姚周氏在門口聽了半天，比起老爺子，她更了解自己的兒子。姚老三是個性子沈穩的，有些事不說不做，是覺得沒有必要。但一旦說了做了，說明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她疾步上前，不問青紅皂白沖著李蘭就嚷嚷：“是不是你在外頭做了什麽對不起老三的事，叫老三發現了，所以才要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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