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命是保住了，可是你弟弟以後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姚周氏添了句。剛說完，老爺子就打斷她：“你跟秋生說這個做什麽，他倆自生下姚珠已經十幾年沒有動靜了，能不能生孩子和之前有什麽區別？”

姚周氏嘴巴動了下頭一次沒有反駁老爺子的話，而是看了眼姚老二，那眼神別有深意。

當然了，姚老爺子是不明白這個深意是什麽，因為他壓根就沒看到姚周氏遞給姚老二的眼神。

但作為接收信號的姚老二卻是清楚的很。

他娘這是在慶幸當初他幸好在外面找了個女人，還生下個兒子，要不然這一輩子也就像老三那樣一眼望到頭了。

“對了，秋生，你餓不餓，要不要讓你娘去給你做些吃的？”姚老爺子有話要單獨問姚老二，想支開姚周氏。

姚老二卻是道：“怎好讓娘動手，直接叫羅娟給我弄點粥就行了，我這樣怕是別的也不能吃。”得忌口。

“羅娟已經走了，被她娘家人接走的。”姚周氏接話道。

“走了？什麽時候走的？”姚老二知道原先姚周氏就打算讓羅娟清明節的第二天回家掃墓，然後趁機將她掃地出門。可是家裏出了這樣大的事，他不相信姚周氏這個計劃沒有改變？

就算沒變，以羅娟的固執，她也是不會走的。

寧願不掃墓也會死呆在姚家，畢間這是她表現的好機會。

“昨天就走了，她娘家來人了，把她接走的。”姚周氏一提到羅娟，語氣就不自覺得冷了幾分，“羅大山還有她二叔以及她那個不講理的娘昨兒個上門了，一聽說你傷了殘了，就滿臉嫌棄，就差沒當場叫羅娟改嫁？

也真是搞笑，自己的女兒什麽德行還沒摸清楚反倒是嫌棄起別人來了。也不打聽打聽，到底是誰配不上誰？我兒子就是再不好，也比她羅娟強！”

姚周氏道：“兒啊你是沒看到，羅娟她娘家人是個什麽嘴臉，口口聲聲說說夫妻本是一體，福禍與共不離不棄，可是一知道你斷了一條手臂連看望一下你的意思都沒有，直接就把羅娟拉走了。

哼，還當羅娟是她羅家的寶，殊不知這樣的女兒我們姚家早就沒要了。怪不得羅娟性子這麽刁鉆，原來都是遺傳了她那個不要臉的娘！”

姚周氏罵得猶不過癮，實在是昨天被氣倒了。她還想罵來著，叫老爺子給打斷了：“行了，這些事你就不要再在兒子面前提了，人都走了說這些幹什麽？兒子剛醒，讓他清靜會兒，行不行？”

“我，我沒說不讓他清靜了，等我罵完了自然就停了。”她又不會一直罵下去，氣解了消了就不會罵了。姚周氏嘴巴上硬著不服理，但聲音還是小了下來。

姚老爺子趁機道：“兒子剛才說要喝粥，你趕緊的去給他弄，別在這裏嘰嘰咕咕的說個沒停。”

“知道了，就你會指使人，粥我會煮你難道不會煮啊？”年輕的時候，姚老爺子也下過廚，炒菜什麽的不會，煮個粥還是不在話下的。只是男人都喜歡指使女人幹活彰顯自己在家裏的地位，這是通病，姚周氏也無可奈何。不情不願地站起身，“我這就去了，兒子，你好好養著，別亂想。還有，羅娟不是好東西，她這個時候都能棄你不顧，說明你在他心裏也沒什麽位置，之前都是裝出來的。你以後萬萬不能再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她想過自己的生活就讓她過去，你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明白不？”

“明白了。”羅娟什麽人姚老二不想管了，也早就絕了要跟她再在一起的念頭。但是姚周氏後面一句話還是點醒了他。

他的“日子”指的是外面的妻兒。老太婆三番兩次的暗示，無非就是讓他振作不要想不開。

她既然如此用心良苦，姚老二自然也不能辜負，況且他是真舍不得巧兒和孩子。

等姚周氏走了以後，姚老爺子才琢磨著開口：“秋生啊，那晚到底啥情況，我和你娘藏好之後好一陣子那老虎才進來的，按理說你應該有時間帶著姚珍藏身啊，怎麽會.......”

提起那晚的事，姚老二身子就抖得厲害，顯然那夜惡夢到現在他還心有餘悸。

“爹，都過去了，還提它做啥，又不能改變什麽？”

“爹就是想問問清楚，你明明可以不用變成這樣，家裏的炕頭結實，我和娘躲在裏面一點事都沒有，那霜丫頭和平兒也一樣，怎麽就獨獨你.......”

老三就不用說了，他是被毒蛇先纏住了脫不得身會有今日的結局可以理解，但老二這邊著實令人想不透啊？

老爺子這兩天設想了許多，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老二很有可能是被他給連累了。

“你告訴我，你那天是不是把我扛進屋子，又怕我沖動跑出來去大房那邊看情況，所以一直守在門外邊沒走。等虎子進院了，你才離開，但那時已經晚了，你完全沒時間躲藏，所以才........”姚老爺子後面的話幾乎不敢說下去。

他怕他說的就是事實。

姚老二面色微驚，但迅速鎮靜下來，只是眸光裏的詫異還未來得及斂起。不過老爺子並未察覺到。

他沒想到爹把娘支走竟是為了問他這個問題。

他更沒想到老爺子把他的這次事故自責到自己的頭上。

他要不要說實話？

實話就是他其實把人扛進屋子他就已經馬不停蹄地往南屋那邊趕了，而且門窗都已經堵好，奈何那該死的畜生力氣極大，一腳就把它踹開了。上來就咬住他的手，他反應不及，只能生生得由著那畜生把他的胳搏扯下。

幸好他當時摸到一把斧子，是之前壓門用的，揮舞了兩下子，那畜生估計是被斧子劃到了，一時嚇住往後退了幾步。他才有時間重新把門堵上。那畜生大概是咬了他的手臂覓到了食物，在門外徘徊了一陣就走了。

“還真是。”姚老爺了見他久久不說話，以為自己猜對了。不由得深深自責起來，“你說說你，幹嘛顧著我，我都一把老骨頭了，就是把命丟在那晚也不虧........”

姚老二眸光微動，或許讓老爺子這樣以為也好，如此就能讓他心生愧疚多疼惜一下自己，將來接巧兒和孩子回來時老爺子也不會太過於難為他，說不定就爽爽快快地網開一面，不追究他在外面找野女人的過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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