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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自問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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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你醒了?”姚老爺子一進門就見姚老二睜著眼睛盯著虛空某處在發呆。他的眼角還滾落著沸騰的淚水。

姚老爺子看得陣陣心酸,這孩子怕是計較他手臂斷了,沒辦法接受他殘了事實。

“秋生啊,聽爹的,沒事,人活著就好,其他都不重要。”姚老爺子也不知道怎樣安慰,老二還這麽年輕,就遭此變故,這事要擱誰身上誰心裏不難受?

“秋生,你到爹說話了嗎?”見姚老二沒吭聲,姚老爺子心頭堵堵的,在一旁坐下跟著抹眼淚,“秋生你別嚇爹,你要是聽到爹的聲音了你就吭個氣,別不理人好嗎?”

姚老二仍是一動不動,只是眼裏的淚流得更兇了。

這時候姚周氏也聞訊趕了過來,一見姚老二就哭倒在炕頭:“我的兒啊,你終於醒了,你這幾天可把娘給嚇壞了.......”

“你說說你,你這是什麽命,怎麽就......”先是媳婦沒討好,後是女兒也不出息,現在又輪到自己了。姚周氏是真心疼姚老二,挺老實溫厚的一個人,咋就命這麽苦。

“你還感覺哪裏有不舒服的地方嗎?你這又是傷又是病,還燒了兩天一夜熱癥才退下,差點沒把人給嚇死,娘還以為你要活不成了呢!”

“對了,秋生,你餓不,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

姚周氏自言自語說了一大堆才發現姚老二沒回她一個字,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她。不禁推了下他的身子道:“秋生,你幹嘛不說話?”

姚老二心如死灰,啥話也不想說。

姚周氏這麽問,自然不會有回應了。

姚老爺子擦了下濕濕的眼眶子道:“秋生一醒就沒說過話,這孩子怕是鉆牛角尖了。”

“鉆牛角尖?”姚周氏眉心一擰頓時就明白了,覆又看向姚老二,“秋生,沒了一條手沒關系,你不還有一條麽,不妨礙的知道不?”

“是啊,秋生,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和你娘都不會嫌棄你的,你可千萬別自己跟自己過不去,知道嗎?”姚老爺子亦是道。

“就是,千別不要想不開,我和你爹年紀大了再也經不起嚇。你既然活了下來就得好好活著,老話不是說的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能在虎口撿回一條命,說明你是個有後福的人。所以千萬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嗯?”

“再說了,這天底下缺胳膊少腿的人多了去了,他們不照樣過得好好的。你有父有母,還有孩子,可不能鉆了空子自己苦自己。”

“就是就是,你看咱們家又不靠苦力養家的,你是生意人,做生意靠的是嘴,不是手。以前你能做的事以後也能做,以前你活得什麽樣以後還什麽樣活著,絲毫沒影響的。”

......

姚周氏和姚老爺子輪番勸,安慰寬撫的話講了一籮筐。姚老爺子深深覺得姚周氏活了大半輩子也就屬今天說的話最中聽,像人話。

姚老二眼淚流了好一陣終於哽咽出聲。不是被二老給勸通了,而是被姚周氏給驚到的。

當初姚珍出事時,姚周氏那種骨子裏的嫌棄是寫在臉上的。恨不得把姚珍剔出家譜,就當姚家從沒生過這個孫女。他以為今日的他殘了廢了,必定也落得昔日姚珍一樣的下場。

沒想到不是。

姚周氏的反應和態度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

姚老二看得出姚周氏還是要他的,對他的擔心和憐憫不是面上偽裝。

他以為到底是她懷胎十月掉下來的肉,份量肯定有所不同。其實姚老二錯了。姚周氏重視他,不單單是這個原因,而是她還盼著姚老二把她的親孫子給領回來。

倘若姚老二一直想不開,那個素未謀面的孫子今生怕是無緣見到了。

所以她必須讓姚老二振作,把巧兒和孩子領回來才行。

雖然只是抽泣,但好歹人肯發聲了。

姚老爺子知道姚老二心裏那道坎第一步算是邁過去了。老淚縱橫的道:“秋生別哭,最難的時候都撐下來了,沒有什麽是跨不過的。有爹在,不怕,啊?”

姚老二輕輕地點了下頭,面色依舊悲愴:“爹,我成廢人了?”

“誰說的,人殘心不殘,你只要把心態調整好,誰敢說你是廢人?”這話還是以前聽霜丫頭給他說書時聽來的,正好用上。姚老爺子揮舞著拳頭道,“誰敢說你是廢人,爹去幫你修理他!”

姚老二抽答著道:“他們嘴上不說心裏也會想。”

管得了人的嘴,還管得了人的心麽?

他姚秋生今後在人眼裏就是個異類,這是不爭的事實!

姚老爺子一聽這話就知道姚老二鉆在牛角尖裏沒出來:“孩子,別人咱要不管,知道嗎?咱自己活得好就行了。”

“是啊,日子是自己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有好些人手腳健全的也未必有你活得好。”姚周氏為了兒子,破天荒的老爺子說什麽她附合什麽,默契得就像從未冷戰過一樣。

“再說了,你又不是幹壞事才變成這樣,你是遇了意外。這意外村裏幾乎人人都遇上了,他們的情況不比你好,所以你也別擔心有誰會笑話你。”

姚周氏說了這麽多也就這一句姚老二聽進去了。

不是他也盼著別人和他一樣慘,而是只有一樣的遭遇,大家彼此才會同情不被奚落,不會另眼看人。

“爹娘,你們沒什麽事吧?珍兒呢?”姚老二激烈的心情稍稍得到平撫,這才有心思關心二老和家裏的其他人,“老三和李蘭怎麽樣了?”

姚老爺子眸光一暗:“我和你娘倒沒什麽事,珍兒告訴我你醒了之後就去廚房給你煎藥去了。這一日三劑藥都是她給你熬的。至於冬生和李蘭.......”

說到此處,剛隱下去的淚水又浮了起來:“老三斷了一條腿,李蘭跟你一樣,一條胳膊沒了,都是左胳膊!”

“什麽?怎麽會?”怎麽會那樣慘,兩口子竟然誰也沒逃過虎口魔掌?

“冬生那條腿原是被毒蛇給咬了,本就怕毒發攻心,那陳大夫也說那蛇毒很是厲害,再晚一點處理性命難保。也虧得,虧得那腿被咬斷了,不然現在連命都保不住。”姚老三中了蛇毒,腿是一定保不住的,遲早要截肢。只是姚老爺子也不想老三用這種方式來斷腿,這過程太痛苦了。

“李蘭那手是老三坎下的,李蘭不是也被蛇咬了麽,老三為了救她,就只能坎下她的手臂!”姚老爺子繼續道。

“這麽說老三先前叫我給他拿刀是為了坎下李蘭的手臂?”姚老二這回更是吃驚了。不單單是為老三這個替李蘭保命的法子,更驚於老三的狠心。

那可是他的妻子啊,他得下多大的決心那一刀才揮得下去。

而他記得,當時姚老三拿著刀沖進房沒多久,李蘭的慘叫就飄出來了。也就是說,老三幾乎沒怎麽猶豫那一刀就下去了。

要換成是他,老二自問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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