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難為孩子做什麽，老三不說了嗎，裏面太危險，他不想連累他二哥！”姚周氏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裏的，她不知西屋是個什麽情況，只聽到姚老三那句危險，她就明白了三四分。

應該是比較棘手的問題，不然，大半夜不會弄這麽大陣仗，老三早就自己解決了，不會驚動其他人的。

“老二有姚珍要照顧，他若有個萬一，姚珍怎麽辦？”姚周氏不想說她偏心，兩個兒子，她確實偏疼老二多一些。不為別的，就為老二有個靈活的腦子，還在外面給她添了個白胖孫子。如果老二有個什麽，那孫子這輩子她都怕是見不到了。

見老爺子懟得不敢出聲，姚周氏才移目看姚老二，神色緩和道：“你弟弟那邊什麽情況，到底出了什麽事，怎麽還危及人命了？”

“有蛇，不知哪裏來的，好多蛇，個個都是有毒的。”姚老二說這話時，頭皮都是麻的。

想到過道裏那一顆顆探起來的頭顱和暗幽色的眼睛以及微張的蛇嘴裏吐出的舌信子，姚老二就陣陣後怕。

“蛇？”姚周氏平靜的面色巨變，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蛇了，更不要說還帶有毒的。

本能的她往西屋方向瞄了兩眼，神色警戒：“好端端的，怎麽會有蛇？”

怎麽會有蛇？

當然是老三自己弄回來的。可這話他能說麽？

姚老二一時接不上腔。倒是姚老爺子哼哼道：“還能是什麽原因，後院的籬笆墻和小山堆子都塌了，估計是從那裏面跑出來的，這該死的雨，竟下這麽猛？”

山裏塌方，驚動裏面的潛藏的小動物跑了出來，這是很正常的事。只是姚老爺子沒想到，後院的山坡裏竟然會有這麽多蛇，太嚇人了。

姚周氏聽說這蛇是自家後院爬進來的，頓時手都抖了。還沒等說話，西屋裏面傳來一聲慘叫。豎耳一聽，好像是李蘭的聲音。

三人面面相覷，心肝俱顫！

下意識的想要前去探究竟，又懼怕屋裏的蛇都不敢去。猶疑間忽然一聲虎嘯破天而來，震耳欲聾。

姚老爺子一張老臉當場一變再變：“不好，應該是獅虎山的老虎進村子了。”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姚周氏和姚老二：“趕緊回屋裏去，把門堵著，千萬別讓老虎傷了自己。”

“還真是老虎，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呢？”先前就隱隱約約聽到幾聲，姚周氏不敢確定，以為是睡迷糊了，做的惡夢。

可剛才這一聲，聽得真真的，想自欺欺人自我安慰一下都不行。

“對了，老三......”姚老爺子跑了兩步，又頓住，站在回廊上望著西屋的方向。姚周氏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他想要做什麽，忙死死拽著他道：“不許去，去了你也幫不上什麽忙.......”

屋裏有蛇，現在又有老虎，沒一樣是老爺子能制得住的。他去無非是多添一條人命！

姚周氏不是不顧惜三房一家子，都是她的孩子，哪能不疼。可是有些時候人就是要做出一些選擇，她也沒辦法。

見老爺子動都不動一下，姚周氏急了：“老二，把你爹扛回屋裏去！”

“這......”

“這什麽這，快點扛啊，再猶豫下去老虎就進村了，到時候誰也別想法！”姚周氏也是急得狠，連吼帶咆的，面色都變得猙獰。

姚老二心神一凜，想到姚珍，想到兒子，當下也不再遲疑，彎身一把抱住老爺子的腰扛在肩上往主屋走去。

人被倒掛著，整個身體的血往腦門沖。姚老爺子難受得緊，從姚老三身上一下子又想到了東屋的姚霜姐弟。

他拍打著姚老二的背，喊道：“秋生快放我下來，你去，去把霜丫頭和平兒給叫醒......”

“放心吧，她們肯定早醒了。”那簫聲不是剛才停下麽？姚周氏道，“霜丫頭腦子轉得快，聽到虎嘯，說不定早就藏起來了，用不著你操心！”

“那我也要去看一看才放心。”姚霜是聰明不假，可是危險面前，姚老爺子還是只把她當作沒長大的孩子來看待。

姚周氏不接話，朝姚老二連使了幾個眼色，後者會意，默默扛著姚老爺子繼續前行。

這沒停反而更快了，姚老爺子氣得直想罵人，可一張嘴，胸口就一陣反胃。姚老二這麽扛著他，把今晚未消化的晚飯都快要從喉嚨裏倒出來了。

西屋此刻，用血腥兩個字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李蘭的手被砍斷了，是姚老三活生生的砍下來的。

中了毒，不能立即解，只有把手卸去才能保命，這是最簡單直觀的辦法。

姚老三也是無奈。

可是李蘭根本不理解，抱著空蕩蕩血流不止的臂膀，痛得差點暈過去。她指著姚老三有氣無力的怒斥：“你怎麽能砍了我的手.......”

沒了手，她李蘭從今往後不就成廢人了？

她不要！

她無法面對旁人的嘲笑，無法面對獨臂生活，因為那太活得太沒尊嚴了。

“你的手不砍，你的命就保不住。你是要命還是要手？或者說，你是想活著，還是想死後留個全屍？”姚老三抹去一臉的血漬，言簡意駭。

手臂砍下的那一刻，他也在猶豫。

可是李蘭拼命的求他救她性命。

他知道李蘭受不了這個失臂的打擊，但他想，一個人求生欲望這麽強烈，失去一只手怕什麽，能活著就行。

所以他砍了。

砍下時，濺了一屋子的血，他的臉只感覺有一股熱浪撲來，灑在他的臉上，溫溫的，熱熱的。

姚老三從身下撕下塊白布，迅速給李蘭進行包紮。姚珠從被窩裏探出兩只眼睛，看到李蘭那滿是血的斷臂時，嚇得連尖叫聲都發不出來了。

地上的蛇嘶嘶鳴叫，卻沒有再繼續朝他們進攻。反而全往另一個方向集中而去。

那個方向正是李蘭被砍下的那只斷臂。

濃濃的血腥味充斥著整個屋子，姚老三聞著只想吐，可是那些蛇卻把它當作是一種美食散發出來的味道。

看到它們迅速包著那只斷臂，纏繞，啃咬，姚老三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吼！”

又一道虎嘯劃破天際！

姚老三滿是血漬的臉再次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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