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大家一起死，總之我不許你一個人獨活，我們是一家人，要死就死在一起.......”李蘭已經沒了理智，因為她感覺到她的頭漸漸昏沈，她的手已經徹底麻木沒有知覺了。

生命，好像在一點點流逝。

姚老三沒有哪一刻這麽生氣她的胡攪蠻纏不講道理，用力指去她的糾纏，一邊向門外挪去一邊道：“我懶得跟你說，你想死我還不想死呢!”

大仇未報，今夜的事究竟怎麽會這樣，他也需要查清楚。

而且，再不出去，他就出不去了。

因為他傷的是腳，中毒的是腳，他連挪一下腿都感覺到力不從心困難無比。如果再拖延下去，別說跑了，走路都不可能。

所以趁他還有些知覺，還能強行移動時，他必須出去想辦法自救。

對，自救！

他吩咐姚老二不管發生什麽事，不許出來，也不用他幫忙，所以這個時候不能指望他。睡在主屋的二老年紀又大，別說幫忙了，看到這個情景只怕嚇都會給嚇死，到時候忙沒幫上，更給他添亂了。

然而西屋動靜鬧那麽大，南屋和主屋怎麽可能在已經有所察覺的情況下還無動於衷。

幾乎是姚老三剛一跑出房門，姚老二和老爺子就來了。

看到姚老三腿上還附著一條蛇，徒手扯下時，兩人一下子就驚嚇了。

“什麽情況，怎麽會有蛇？”姚老爺子嚇得聲音都變了。姚老二面色一凝，眸光深深地盯著姚老三和他奮力甩出去的花斑蛇時，突然之間好像全都明白了。

但是他沒有多問，而是和姚老爺子上前準備去幫忙，屋裏還困著李蘭和姚珠呢，不能袖手旁觀見死不救。

腳步剛一動，姚老三就喊道：“不要過來，屋子裏有蛇，你們不要過來，太危險了.......”

姚老爺子跑得急，一時沒煞住，姚老二倒是反應快，忙拉住繼續上前的父親。他朝西屋門口看去，眼中盛滿驚恐：“怎麽會有這麽多蛇？”

老三怎麽會準備這麽多，他從哪裏弄來的？

姚老爺子也看到門檻上高高昂起的蛇頭了，臉色一白：“老三快過來，後面有蛇！”

姚老三不用他吩咐，也是奮力往前跑的。只是他的腳已漸漸不聽使喚，跑得比較慢而已。

“爹，二哥，你們趕緊回屋去，這裏不要管，太危險了.......”

“李蘭呢，珠兒呢，她們還在裏面麽？”姚老爺子哪裏走得開，顫著聲音問道，“她們有沒有事？”

“放心吧，珠兒沒事，李蘭.......”姚老三話還沒說完，姚老二驚呼出聲，“冬生，你的腳.......怎麽是黑色，你被蛇咬了？”

也是他們太疏忽，人到跟前才發現異樣。

姚老爺子忙低頭一看，嚇得嘴巴都合不上：“怪不得我看你走路怎麽那麽奇怪？這下怎麽辦，那蛇有毒，你又被蛇咬了，這.......”

“我不要緊，還撐得住。”姚老三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聲音已漸漸虛浮，好像沒什麽力氣。

姚老二見先前還在門口盤旋的蛇已經跨過門檻朝他們爬過來了，一手拉一個快速往後退去：“老三，你這是打算去哪兒？”

妻兒還困在裏面，老三肯定不會獨逃，必定是想出來找辦法救人。

“二哥，你能不能去廚房給我拿把刀來？”姚老三不想麻煩他，可他實在跑不動了，而且多耗一分鐘，裏面的人就多一份危險。

“你要刀做什麽？”

“你別管，去拿就去。”

姚老二也不敢多問，這個情況，也由不得他多問，老三要，就必然有要的道理。

“好，你跟爹先退到外面，手裏的火折子有用吧，有用我折回來時多給你拿幾個？”姚老二發現只要老三揮動一下手裏的火折子時，那些蛇就忌憚地不敢貿然上前。

“多謝二哥了。”

姚老三也不客氣，待姚老二轉身跑向廚房時，他也盡最大的努力拉著老爺子往外面退。

很快姚老二便返身折了回來，手裏只多了把菜刀：“廚房裏沒有火折子，刀也就只找到這個，能用嗎？”

“能。”姚老三一把奪過去，朝著刀鋒看了看，也不知道在看什麽，然後二話不說擡腿就朝西屋方向走。

姚老爺子大驚，死拽著他道：“你幹什麽去？”

“去救她們娘倆！”

“過道裏全是蛇，屋子裏估計也有，你這一去不是送死嗎？”

“難道眼睜睜看著她們死在裏面我也不去救？”他辦不到。裏面一個是他的結發妻子，一個是他女兒，是他身上掉下來的肉，他沒有理由不去救她們。

生死面前，他顧不了太多，包括自己的命！

“老三.......”姚老爺子依舊不放手，是，媳婦是姚家人，姚珠是他孫女，是要救。可是這救的前提是搭上自己兒子的命，他同樣也辦不到，不允許！

“爹，你別拉著了，再遲一會兒，想救都救不回來了。”姚老三低吼，雙目赤紅。

姚老爺子也不知道是被震到了還是嚇到了，手指一松，姚老三就趕緊趁著這空檔往前挪去。

“二哥，把爹帶回屋裏，不要再出來......”

蛇是他買來的，禍事是他引起的，他一人承受就好，不想連累其他了。特別是這個家唯一對他還算溫暖有愛的老父親。

姚老二真想上前去搭把手的，因為老三的速度太慢了，他這麽個走法，進了屋子，恐怕李蘭和姚珠也沒氣了。

可是他又惜命！

倒不是怕死，只是死了之後，姚珍怎麽辦？城裏的兒子怎麽辦，他們都需要他的照顧，他不能死！

手指漸漸攥緊，姚老二為自己的猶疑感到臉紅，感到窒息。他感覺做這樣的選擇他沒有錯，可是心又為什麽這麽難安呢？

“秋生，你就這麽看著，那可是你弟弟啊？”姚老爺子想拽拽不住，眼睜睜地看著姚老三往蛇窩裏跳，往絕路上走，又急又氣。而這種無奈的情緒全發洩在姚老二身上了。

“我.......”姚老二能說什麽，嘴巴張了下又閉上了。如果說他的袖手旁觀是種自私，那麽，老爺子這麽強逼著他進去送死，難道不也是種自私。

他有他的難處，誰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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