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兩日就是清明節了。

雨照常下著，家家戶戶卻一反常態的閑適，忙碌了起來。尤其是姚家的兩兄弟。

姚老二要進城看鋪子，早出晚歸，無可厚非。姚老三就不明白了，他又不進城，整日風裏來雨裏去不知道在忙什麽。

也不見他在地裏幹活，姚老爺子幾次問他，他都不說，問多了也就懶得問了。

姚周氏依舊和姚老爺子冷戰，但是不如之前的冷了，許是清明節有些事還得讓姚周氏搭把手，老爺子偶爾會和她說兩句話，不過大多是吩咐她做事，別的沒多說。

姚周氏氣歸氣，但清明祭祖是大事，姚老爺不吩咐，該她操心的還是要操心。所以倒也沒計較姚老爺子的態度。

“上回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樣了，做決定了沒有？”等一切事宜都安排差不多了，姚周氏又把老二給叫到屋裏問話。

“巧兒不願意。”姚老二直接道。他口中的巧兒自然是指他在外面找的那個小情人了。

“她為什麽不願意？”

“她說羅娟在家裏，又知羅娟的性子，怕影響到孩子。”姚老二在那邊的時候，也沒少說家裏的情況。所以各人是什麽脾性，那個叫巧兒的多少也知道些。羅娟不是個善茬，她不是對手，最重要的是怕嚇著兒子。

她倒無所謂，可是兒子將來還要做人。

羅娟是個蠻不講理的，加之她確實心中有愧。雖然從未逼著姚老二娶她，可到底還是破壞了羅娟的家庭，影響她跟老二的感情。從這點上，她是不占理的。

羅娟看到她，再看自己的下場，估計什麽難聽的話都講得出來。孩子還小，縱然她有錯，但也不想孩子受到任何語言攻擊。

這是一個做母親正常的心態，姚老二亦無話可說。

“她怕什麽，羅娟已經休了，再怎樣鬧也鬧不到她頭上去，更何況有我們護著，她有什麽可擔心的。”姚周氏道，“你就沒跟她說會把羅娟送回去？”

“我說了，但她覺著羅娟那邊應該不好糊弄。”不光是巧兒覺得羅娟不好糊弄，就是姚老二自己也這麽想。

看到兒子眉頭鎖得死死的，姚周氏脾氣又上來了：“還不是你不頂用，你要是拿得出能護住她們娘倆的架子，她還會怕帶兒子回來？”

姚周氏想，與其說巧兒知道羅娟什麽脾氣，還不如說她更清楚老二的無能。

但凡他硬氣一點，她還會怕這怕那怕到連夫家的門都不敢進？

這世上哪個女人不盼著自己光明正大的和自己的丈夫活在陽光下，喜歡偷偷摸摸的？

姚周氏篤定這事是姚老二沒辦好，是他的問題。不由得氣道：“她若是不敢回來，清明就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但是羅娟必須弄走，她不走，下一個清明你老婆孩子還在外面漂著，你明白嗎？”

“我知道。”

正因為清楚，姚老二心情才郁悶。

羅娟哪是那麽好弄的，她連住柴房都能忍，可見她想回到他身邊的決心有多堅定。

“羅娟的事倒也不指著你，明天我就讓她回去，你看著點兒姚珍，別讓她出來摻和就行。要是她還執意要留下她這個母親，我連她一塊弄走，到時候你可別心軟！”姚周氏道。

“娘......”

姚周氏一聽到他開腔，就不耐煩：“怎麽著，你還真舍不得這個丫頭片子了？這麽久了，你還沒搞清楚兒子和女兒哪個更重要這個問題？

姚珍那丫頭是毀了，書讀不成，人也嫁不成，這些都不說了，起碼也給我勤快點兒。知道自己現在什麽情況就給我夾著尾巴做人。姚家要養她一輩子，那也不能是白吃白喝，你說是不是？”

不能給姚家帶來利益，活總得幹吧！

還和以前那樣十指不沾陽春水，凳子倒了都不會去扶，這怎麽行？還當自己是姚家以前那個寵著慣著的二小姐麽？

姚周氏就看不慣，霜丫頭雖然不受她待見，但憑心而論，人該做的都會去做。處在什麽位置就做什麽事擺什麽心態。以前姚家不把她當回事時，屋裏屋外不用她招呼，活兒全包了。現在有老爺子寵，該她幫手的她也沒閑著。

除了生來遭她閑，姚霜說真的，她還真挑不出什麽刺兒來。

正是因為血脈上的不相承，姚周氏有時候恨著恨著還會嫉妒，心想要是姚霜真是她孫女該多好，這姚家也就不愁會墮落了。

畢竟人有頭有腦，主意正幹活還麻利，比起姚珍姚珠簡直不要強太多。

“娘，珍兒還小，況且她又剛剛遭遇那麽多不幸的事，難免.......”姚老二想為姚珍說情，到底是自已女兒，再不好，也不能那樣嫌棄！

姚周氏眼睛一瞪，頓時那火就蹭蹭地往頭頂上竄：“你什麽意思，你還真舍不得了，行啊，你要舍不得閨女你就一輩子別帶兒子進門！”

未了她又哼哼加了一句，“我看你那個好吃懶做的女兒將來怎麽給你養老！”

連頓像樣的飯都不會做，性子又懶，還一骨子的傲勁兒。姚周氏不是危言聳聽，姚珍註定就是個沒出息的，也不會是個孝順的孩子。

單單從她一直逼著老二想辦法讓她上學這事就能看得出來。

明明已經盡力了，還哭鬧不休，半點也不知道疼人。那幾天把老二磨得人都老了好幾歲，整日唉聲嘆氣的。這也就是老二，要換作是她，早把這不懂事的丫頭給轟出去了，和她那個不臉的娘一起。

姚老二被訓得一鼻子灰，想說姚珍不是那樣的人。但又怕說了老太婆會更氣，忍了忍，這話又給吞回去了。

姚周氏等著姚老二自己來覺悟說些順著她意的話，但等了半天，也沒見那木頭吭個氣兒。哼了哼，火氣又升了幾分。最後只得靠喝茶水自己來降火。

心裏一邊罵沒出息，一邊道：“對了，老三做什麽去了，這幾天總不見人影?”

姚老二身子一震，神色有些不自然，怕被姚周氏瞧出端倪，低了低頭道：“不太清楚。”

姚周氏似乎也沒想真問出個答案來，又轉了另一外話題：“你們兩兄弟頭幾日不是和霜丫頭走得很近？怎麽這段時間又冷上了，是不是那丫頭背地裏做了什麽事得罪你們了？”

別看姚周氏這段時間獨自悶在屋裏清心寡欲兩耳不聞窗外事一樣，實際上，家裏大大小小的事她都清楚，沒一件逃得過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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