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蘭哪裏敢承認，就是刀架在脖子上，她也是不會招的。李蘭一邊想著該怎樣回答姚老三的問題一邊穩住心神。

她知道，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眼神和動作都會立馬出賣她，讓老三坐實他的猜測。

然而面對老三漸漸冷下的臉色，李蘭是不可能做到穩如泰山的。

心時暗慌了好一陣，李蘭才道：“冬生，你不可以這樣冤枉我，這樣我就太委屈了。羅娟跟我素來不和，我怎麽可能跟她聯手？我要對付霜丫頭，我自己動手就行，怎麽著都不會找她的。你也不想想這麽多年，我什麽時候跟她站同一陣線了？”

姚老三並沒有因為這套說辭身上的淩厲有所減退：“你和羅娟，針對霜丫頭多久了，半點便宜都沒撈到，反而每次還被姚霜弄得灰頭土臉的。自己對付不了，聯手也說得過去。”

實在是去李家之有李蘭借口上茅廁消失的那段時間太久了，姚老三不是蠢蛋，也不會因為李蘭是自己的妻子就偏信李蘭。

女兒是他的心頭肉，李蘭是他枕邊人。都是他的至親，可要分個輕重高低來，自然是女兒重過李蘭的。

再說，李蘭那腦子蠢笨如豬，就算不和羅娟同盟，被羅娟利用也是有可能的。

總而言之，李蘭要是真參與了，他也絕對不會饒了她！

“我跟羅娟聯什麽手，她心思那麽歹毒，還背著二哥偷男人，人品又不端正，冬生，你怎麽能拿她跟我相提並論，你這是在汙辱我！”李蘭腦子不靈光，但關鍵時候還是會發揮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的。就比如這番話，說得相當漂亮，直接拿羅娟的人品來壓事，把姚老三說得一時都找不到反駁的話來。

若是此刻姚霜在這裏，必定嗤笑一番。

羅娟人品不端正，難道李蘭的人品就正了？

兩個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姚老三眉頭深鎖，死死盯著李蘭，像是在思考李蘭話的可信性，又像是在找李蘭的破綻。

良久後，他抖了下煙袋口的煙灰道：“這件事我會去查證，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不管是從羅娟那裏還是霜丫頭那裏，姚老三認為，只要他問，這兩人必定會給他答案。

“查什麽證，難道你不相信我？”李蘭心裏更慌了，就憑羅娟和姚霜跟她結下的梁子，姚老三只要一開口，她們必定知無不言。

與其天天擔心哪天羅娟和姚霜會暴露自己，還不如現在多說兩句洗清自己的嫌疑。

“冬生，我跟你這麽多年的夫妻，我什麽人你還不清楚，那種郟喪盡天良的事你認為我會做？”李蘭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沒一會兒就哭了起來，“羅娟和霜丫頭什麽人你不知道？就盼著我們家破人亡一個個不得好死。你要是去問她們，就算不是我幹的，她們也會把屎盆子扣在我頭上。

我都說了我沒幹那事，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你不信我？難道你要去信姚霜和羅娟？行啊，你去問，我看你能問出什麽來。反正你早晚會拿刀劈了我，不如我現在就承認算了，我早死早超生！”

姚老三以前耳根子軟，但是心硬。姚珠出事之後，整個人都變了，對誰都是陰陰沈沈的不甚和氣，李蘭琢磨不透這個丈夫一天到晚在想什麽，又不敢問。但她知道小年夜的事一直插在他心口上，不拔了他活不下去。

李蘭以前也沒看出他對姚珠這個女兒有多重視，大概是因為他不善表達吧！直到出事了，她才感覺出來。所以姚老三知道真相後會對她做什麽她完全猜得出來。

這陣子，她明裏暗裏也在勸他放下。可他半個字都聽不進去，如今又扯到這份上了，李蘭知道多說無益，只能一哭二鬧三上吊玩這套老把戲了。

姚老三眼睛一瞪，捂住她的嘴：“大半夜的你嚎什麽嚎，不怕把人吵醒？”

“你都這樣懷疑我，我還在乎什麽，吵醒就吵醒，剛好叫把羅娟和姚霜給你叫來，當面問個清楚啊！”

李蘭面上說得理直氣壯，委屈難當，心底裏可是緊張得要死的，生怕姚老三一張嘴就順了她的意說好。

那才叫死翹翹！

“行了行了，別鬧了，我就是問你兩句，你還上臉了。”姚老三不厭其煩地甩了煙袋子，擰著眉道，“這事我問過就算，你說不是你幹的，你也沒必要鬧。李蘭，我信你不會害女兒，但是倘若我知道你也是幕後之一，就別怪我不顧夫妻之情了。”

不等李蘭有所反應，姚老三就跳下床，“早點睡吧，我出去再抽兩口。”

說罷，他就揣著煙桿往外走，臨近小臥門的時候推了推，看到姚珠在裏面躺著似乎睡得正香，也就放下心來掀簾走了出去。

李蘭整個人傻在那裏，眼淚未幹，整張臉還保持哭的狀態，只是哭聲沒有了，還帶了點被打斷的措愕。

他剛才說什麽，他說他不信她會害女兒，但要是他知道她是幕後之一，就不對她手下留情！

什麽意思？

是告訴她，即便她哭了鬧了他還是不信是嗎？

他連再給她解釋的機會都不肯，一句話也不願聽她多說，自己講完就出去了。他是擺明了不想看她再鬧，但是又篤定對她的懷疑，如此，李蘭怎能不心慌意亂！

裏屋以為沈睡的姚珠其實早就醒了，正睜著兩只眼睛望著房梁某個發呆。

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看她唇角微微勾起，有一抹陰沈的冷笑。

她早知道姚霜在小年夜扮演的到底什麽角色，但沒有證據，她不敢說。這也是為什麽後來她企圖用裝瘋來替自己報仇。只是沒想到的是被姚霜識破了，非但沒達到自己的目的，還在姚霜手上吃了一個又一個的暗虧。那些姚霜弄出來的一系列非人治療方案，成了她夜夜閉眼就做的惡夢。

她對姚霜的恨，已經到了極致。

如果不是忌憚她的手腕，她也不會隱忍至今。

本來想著等她全好了，像個正常人生活了一段時間之後再找個機會慢慢告訴姚老三真相，沒想到，她還沒開這個口，二房那邊已經幫她代勞了。

更叫她意外的是，那件事居然會把李蘭扯進來。

姚珠是不相信李蘭會害她的，可是羅娟慣會算計人，她也和姚老三樣有理由懷疑是李蘭被羅娟利用了而不自知。

如果真是那樣，她真的要恨死這個母親了。

怎麽能那麽蠢，算計人能把算己的女兒給算計進去！

那次毀的可是她的一生啊！

姚珠處在震驚中，一時倒沒想起那日出事後李蘭一直抱著她說的那些自責懺悔的話。她若是好好靜下心來想一想，就不難猜出李蘭到底有沒有參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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