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二很快就回來了，姚珍凳子還沒有坐熱，姚老二就已經推開了門。

看到姚珍端端正正坐在屋裏等著他，姚老二眉頭幾不可察的動了下，眸中閃過一絲不耐。

這麽正兒八經的找他說話，要談的事情必然不小。

而姚珍最近最大的一件大事就是有關上學的事情了。這件事已經商討再三，該勸得都勸了，該說的都說了，姚老二覺得沒什麽可談的。姚珍這樣不死心，緊抓不放，姚老二看著都覺得心累。

他率先開口：“珍兒，今天我去城裏特意打聽過了，那院長是從京城來的，為人嚴苛又死板，走後門的事在他那兒根本行不通，他看人只用自己的眼光，旁人說的他不信，也不賣這面子，所以上學的事，你還是想開點吧！”

雖然之前他口口聲聲說不想麻煩朋友，但誰讓姚珍是他的女兒。當然了，他也沒有去找別的什麽熟人，這些消息都是從他的小情人那裏聽來的。他和小情人的孩子年初本來打算進那間學堂，後來姚平一去，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怕兩人撞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最後是從外面請了個老師上門教學，當然這費用比上學還要貴些。不過，兒子是延續姚家的香火，他也就這一根苗苗，自然也舍得花錢了。好在小情人身上也有些積蓄，他自己平常也節省，勉強還供得起。這以後他每個月都有工錢拿，這是屬於他個人收入，錢方面就更不用操心了。

而且姚珍這學要真上不成，他就更輕松，畢竟供兩個人讀書還是有壓力的。

“爹，我要跟你說的不是這件事。”姚珍從昨天姚老二談話的態度就知道去學校的事沒指望了。她道，“爹，早上我起來時，你猜我聽到了什麽？”

“什麽？”

“我跟你說了，你可千萬要穩住，不能急燥！”

看姚珍神神秘秘的，姚老二一臉的不茍同。這個家已經千瘡百孔了，還能再有什麽大事能讓他動肝火的。不過聽她要談的不是關於上學的事，姚老二心裏還是松了口氣。

“你說，我不急燥。”

姚珍朝窗外望了望，滿眼警惕，確定不會有人在外面偷聽才壓低聲音道：“爺說要給姚霜說一門親事，還說要把整個姚家都給她當嫁妝，包括商鋪還另外附近城裏一套宅子。”

姚老二聽了後眉頭直接擰起：“你從哪兒聽來的？”

“我親眼聽到的。”剛才就說過，她是親耳聽到的。姚珍怕姚老二不信，還加了句，“真的，真的是我親耳聽到的。”

結果姚老二還是不信，他道：“不可能！”

姚霜是得寵，老爺子是疼愛這個孫女，但不可能把所有財產都送給姚霜。姚家有一大家子人呢，都給姚霜，其他人怎麽活？

姚老二道：“這家裏有你有我，還有你三叔一家子，他難道一個都不要了，就只認姚霜一人？”

這說出去，誰會信？

這不是笑話嗎這是！

姚珍就知道他反應是這樣：“千真萬確，他們就是這樣說的。爹，這種事情我不會騙你，而且我也編不了這樣的謊話。你要是還不信，你就去問爺，你問他看他早上說過這話沒有。”

姚老二看她一臉認真的模樣，倒還真不像是說謊。如她自己說，這種謊話，她怎麽能編？一說出去，不說他了，光是三房那個李蘭就要炸，她炸了，這個家還能安寧？

不過，她即沒有撒謊，但他也不認為姚老爺子會那樣做。

姚老二道：“多半是你爺哄你霜姐開心，兩人開開玩笑罷了，不要當真。”

老爺子現在是不疼二房三房的人，但他也不是只寵姚霜一個，這不還個姚平麽？

到目前為止，除了不知道他在外面還有個私生子，在姚老爺子眼裏，姚平才是姚家真正的命脈。所以老爺子不會不為姚平作打算。

“就算有開玩笑的成分，那也說明一個問題，就是將來姚霜成親，姚家賠出去的嫁妝定然不會少。”這是羅娟猜測的，也是羅娟事後教姚珍說給姚老二聽的。姚珍道，“爹，不管將來老爺子會不會真那麽做，咱心裏得要有準備啊！”

“準備什麽？”

姚珍看姚老二一直風輕雲淡的一點兒也沒放在心上，不由得著急：“當然是早早地把咱們那份拿到手裏啊！”

從前她們打得算盤是掌姚家大權，奪姚家大業，管姚家大錢。現在姚霜不吭不聲地像匹黑馬蹦出來，讓人措手不及。所以她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保住自己那份再說。

以姚珍對姚霜的了解，姚家的財務一直被她這麽管下去，以後二房三房一個子兒也拿不到。

姚老二臉色忽然一沈：“珍兒你這孩子說什麽呢？你爺你奶都還在世，你是想讓我們家鬧得雞犬不寧才安心？你說實話，你今天跟我說的是不是都是羅娟教的？”

姚珍沒有個膽子，也沒有這個心思，只有羅娟才有。她一直盤算姚家主母這個位置，這他早知道，只是他沒想到的是，羅娟都已經這樣了，她還想著這事，真是太過分了。

“你等著，我現在就去休理她去。”讓她再把這個家攪得雞飛狗跳，讓她再做她的白日黃粱夢，他今天要不把她整服了，他就不姓姚！

“爹爹爹，你別沖動，不是娘教我的，是我自己說的。”姚珍生怕他們兩個又幹起來，連忙拉住起身的姚老二。如今羅娟在家裏的地位搖搖欲墜，稍有個風吹草動的，她必是要被掃出家門。不管羅娟對她還有幾分真心，也不管羅娟有多自私，畢竟是她的母親，該幫她一把的時候還是會幫。姚珍不盼她為自己籌謀十分，就是是一兩分那也稀罕，因為她需要。

現在首要的是她們一家要團結，即便不能一條心，即便羅娟恢覆不了姚家兒媳的身份，但能呆在她身邊也是好的。

姚珍道：“我今早一出來就看到爺跟姚霜在院子裏餵雞，所說的每個字都是我親耳聽來的。娘沒有教過我，也不是她唆使我來跟你說這些話。爹，我就是覺得這事可大可小，有必要跟你說一聲才決定來找你的。”

看姚老二還一臉怒容，半點未消的樣子，姚珍眼瞼一垂，可憐巴巴地道：“我現在書書讀不成，嫁人也不可能，沒有男人會要我。想自己學個本事，也化成了泡影。爹，你知道的，從前我哪管家裏這些事，吃穿都是你和娘在操勞。可是經歷了這麽多，我也逐漸看清我的形勢和我將來要走的路。”

她擡眸看著姚老二，繼續打她的感情牌，企圖用自己未來淒慘的命運來說服姚老二：“現在你和娘還年輕，我也還小，以後的事可以暫且不想。可百年之後呢，沒有你和我娘的庇護，我該怎辦？爹，我也沒想要很多，就是希望身邊有點銀子，將來無依無靠時不至於餓死，生了病也有錢去看大夫，看到好吃的好玩的，不至於囊中羞澀。爹，我這樣的要求不過分吧？”

說白了就是想老有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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