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霜，你快拉我出去，我發誓我不會放過你的.......”情急之下，姚珠竟哭著向姚霜求救。

後者挑了挑眉，不會放過你？

難道她說的不應該是“我發誓我再也不惹你”這類的話麽？

姚珠是怕到神經錯亂說錯了話，還是她的本意是如此？

等到某人的回應，姚珠慌亂中竟是轉過身兩手對著坑壁扒拉了起來。姚霜看了半天才看明白，姚珠這是想爬出來。

只可惜，那坑壁因站多日來的大雪結了層冰，倒是不厚，卻很滑。而且壁上也沒有踩腳的地方，姚珠的扒拉就成了無謂的掙紮。

最有趣的是，在她拼著命起逃出這個深坑的時候，上面還不停地有老鼠往下掉，有的直接砸在她的臉上。

姚珠被砸中一次就砸怕了，老鼠落在臉上時，她感覺她的靈魂都在顫抖。

這樣的感受，她死也不要來第二次。

可是她也不能坐以待斃！

姚珠尋了個離坑面距離較近的地步，挪步過去，雙手雙腳並用，指甲扣下冰塊，腳尖努力往泥裏蹭去。每次感覺要成功時又失敗了。每次落下去時，都會有幾只老鼠被踩死在腳下發出瘋狂的吱吱聲。

看著這血淋淋屍身，看著這數不清如疊羅漢越聚越多的老鼠，姚珠怕了，是無休止的怕了。

“姚霜，你放我出去，我向你道歉，向你懺悔，由你處置，隨便你提什麽要求，我都答應，求你放我出去吧！”

這坑她爬不上去，她成了困獸之鬥，她不求不行。

這次，不像之前那樣，她的語裏充滿懇切和懼怕後的絕望。姚霜感受到了，她扭頭看向龍掣：“要放她出來麽？”

實驗要終止麽？

“你決定。”龍掣的聲音淡如輕風，暖入心脾。他的潛在意思是，隨她做什麽樣的決定，他都支持，毫無條件的永遠的。

“這次我想把決定權交給你，你說放就放，不放就不放。”姚霜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看著他，就當是給他這麽久以來的陪伴一次獎勵吧！

龍掣想了想：“那就放吧！”

反正她也沒打算把姚珠給嚇死，遲早要放的。

誰料話音剛落下，姚霜就哼哼道：“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你連對姚珠這樣的貨色都給憐香惜玉，哼。”

她還能說什麽。

龍掣：“.......”

感覺自己真是六月飛霜啊，明明是她讓他決定的，結果......

唉，他只不過是覺得時辰不早了，該回去吃飯了，才說要放的，千萬別誤會啊哎喲餵！

姚霜憤憤跳下去，隨手扯下攀在樹上的枝藤朝姚珠拋了過去。姚珠見到它如見救星，緊抓著繩子，接著身子一提，就被拉出深坑。

“怎麽樣，這項行為刺激方案滋味如何？”姚霜蹲在她跟前，面若寒霜。

姚珠半坐在地上，捂著胸口，一臉的驚魂未定。

“太，太可怕了.......”

老鼠如此，姚霜更甚。

“你以後乖乖做人，今天這樣的事就不會再發生了，回去後知道怎麽說麽？”姚霜冷冷問道。

不知為何，姚珠感覺到她的態度過度冷硬了些。她不是成功了麽，她應該笑才是。

怎麽比之前還沒有把她踢下深坑還要寒意森森？

姚珠哪裏知道姚霜這陰晴不定的全然是剛才因為龍掣說要放她不高興了。

當然她不知道也不奇怪，因為姚霜自己也沒發現她吃姚珠的醋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姚霜提醒。

“哦，我知道，我回去什麽也不說，我等自己的病一天天好起來，在你的治理下.......”姚珠回神，“讓他們以為我的病是你治好的，我是真瘋，你是大夫，你的偏方比城裏的大夫還管用......”

姚霜滿意的勾唇：“還算聰明，看樣子剛才的驚嚇還不夠......”不然這思路怎麽這麽清楚，反應怎麽這麽快。

“夠了夠了，姚霜，哦不，霜姐，我們達成共識怎麽樣？”姚珠連連擺手，姚霜眉毛一挑，似有興趣的問道，“什麽共識？”

“病是你治好的，三房欠你一個人情，我爹和我娘以後一定拿你當菩薩一樣供著。即便以後羅娟要對你不利，他們也能出手。我也保證不拆穿......”

“那我需要做什麽？”既然是共識，相信姚珠也有條件。

果然就聽姚珠道：“你需要做的就是放過我，這對你來說，不難吧？”

“難是不難，但是.......你我之間還欠著兩人命呢！”

一條是姚珠曾經害姚平欠下的，另一條就是觀音山上她給的那毒饅頭。

性命是這世上最寶貴的東西，就此不究，感覺有點便宜姚珠了。

“我曾經是害過你，害過平兒，可是我也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我沒了清白，以後的人生只有淒慘沒有快樂。而且，這兩天你對我做的，其實也不比要了我命更吃虧吧？”姚珠忙道。

姚霜摸著下巴想了好一會兒，終是道：“暫且就按你說的去辦吧，不過姚珠，今天我跟你前塵舊事一筆勾銷，他日我發現你賊心不死，你所承受會是今天的十倍。”

“你的警告我收到了，你放心，不會的。”姚珠微微垂目，滿臉真摯，卻不知在那雙眼皮底下掩去的是一片頻頻閃動的暗芒。

“走吧，回去吃飯了。”

姚霜拍拍手，率先離開，朝山下走去。龍掣跟在旁邊，明知姚霜還在生自己的氣，但他不擅長解釋，只是道：“你相信姚珠所說？”

他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他相信姚珠聽得到，也是故意讓她聽到的。

姚霜道：“她覺自己很聰明，其實我更聰明好不好？”

姚珠的話怎麽能信，之所以不追究真假，是因為她答應過老爺子要“善待”姚珠。至少不能讓她在治病這段期間出意外，否則她的嫌疑也太大了。

而且她這麽做，也是按之前的原計劃走。

假瘋讓她真瘋，這才是她的終極目的。

回到村裏，還沒進院，遠遠就看到老爺子在堂屋外面來回踱著步，時不時地朝外面看兩眼，像是在等什麽人。那滿臉的焦急和憤怒都快溢出院子了，再見到姚霜之後，才稍稍淡了些，拄著拐杖一深一腳地跑出來。

姚霜怕他摔倒，快走幾步扶住他：“爺，怎麽了，慌慌張張的可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你怎麽知道家裏出事了？”

姚霜心道，你都急成這樣了，難道我還看不出來麽？

姚老爺子也不等她回答，直接道：“是姚珍，姚珍她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姚霜明知故問。姚老爺子道：“她大出血，她竟然做了那樣的醜事，唉，我姚家家門不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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