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珠打從聽到“鼠”那個字，就已然嚇得靈魂都在顫抖了。

比起恐高，她更怕老鼠。

是從骨子裏發出來的一種害怕。

這種害怕，哪怕她集合所有勇氣膽量都無法克服的。所以到了山腳下時，她幾乎不敢再往前邁進一步。

“都到這兒就不要退縮了。”姚霜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盈盈淺笑，“而且，你也沒有退縮的餘地啊！”

不管她現在承認不承認，已經到這一步了，關鼠洞怎麽著都要讓她感受一下，也不枉冰天雪地她走一遭了。

她可不是喜歡半途而廢的主。

姚珠驚恐地擡頭，滿臉寫著抗拒兩個字。姚霜卻視而不見，擡手還做了個請的姿勢。

加上龍掣，姚珠根本由不得自己。推推搡搡的，一步步向深山邁進。

無數次想逃走，又無數次掙紮，總被姚霜識破，最後不知不覺已到一處巨大的深坑處。

坑深約兩米，寬一丈，坑壁有許多抓痕，想來是捕獵用而挖得陷井。

在坑的底部還有一層未融的厚厚積雪，姚霜跳下去試了試，有些滑，雪面結了冰不易站立行走，坑壁亦如此。

她縱身一躍，又跳出坑面。姚珠驚懼之下看得一楞一楞，這霜丫頭的武功竟這般厲害了。

這麽深的坑她上下自如，換作是她絕對做不到。

而姚霜要的就是她的絕對做不到。

“下去吧，這兒就是你今天上午要呆的地方。”姚霜語畢，提著姚珠的衣領縱身飛了下去，沒有片刻停歇，再又回到地面。

姚珠四周望了望，說是關鼠洞，老鼠呢？

姚霜好似知道她在找什麽，笑道：“別急，你的夥伴馬上就來陪你。”

說罷，她從懷裏摸出一個瓶子，裏面淌著略帶黃色的濃稠液體。姚珠正好奇那是什麽，就聽到姚霜道：“這是早上我從廚房倒出來的豬油，現在都化了，不過沒關系，等一會兒它就會重新結成塊.......喏，就像這樣......”

姚霜一邊說一邊擰開瓶蓋，將裏面的油倒了出來。豬油一離身，沒了體溫，又經這山風一吹，立馬結成油塊。沾在雪上，與雪融為一體。

姚珠驚恐地看著掉在腳下慢慢變成固體的油塊，一顆心沒來由得狂跳起來。

她終於明白了。

姚霜這是要用豬油把老鼠都引來。

因為老鼠愛吃豬油。

只要這豬油的香味一飄散，冬眠的老鼠即刻蘇醒聞香而至。

而她腳下這麽多豬油，這該引來多少老鼠。

姚珠想都不敢想。然而更讓她感到驚魂的是，姚霜不止在她腳邊倒了油，還朝她身上也撒去。

如此，老鼠豈不要爬到她身上來。

姚珠拼命的甩掉身上的油漬，可是油沾即融，滲進衣料裏的油漬哪裏是她人力可以擺脫的。

姚珠驚懼之下，忍不住朝姚霜破口大罵：“姚霜，你這個變態，你怎麽能想出這種惡毒的法子對我？”

“我變態？我惡毒？”姚霜涼涼一笑，“比起我，你有過之而無不及好嗎？”

“至少，我沒用如此折磨過你。”姚珠雙目赤紅地道。

“那也不見得你比我善良。”姚霜冷冷反譏，“你對付人，直取性命，而我，到現在起碼還沒想過要取你的命！”

“你的樂趣不是在於爽快拿我的命，而是慢慢報覆。”一個是肉體上的，一個是精神上的，而姚珠自認為，精神上的折磨比直接取她性命更恐怖。

“你倒是頭腦清晰啊，話也說得利索，怎麽，瘋病都好了？”姚霜一語點醒夢中人。姚珠微微怔楞，隨後道：“我不好不行，你一早就看穿我，處心積慮的對付我，我若再不承認，只怕假瘋也要變成真瘋了。”

每天受她非人計劃折磨，她相信，即便她撐到最後，精神也崩潰了。

姚霜搖搖頭，一臉的不以為然：“你所受的都是你自找的，你說什麽病你裝不好，非要裝瘋病。給你機會承認你也不珍惜，非要逼我出絕招，沒辦法，我也只能配合了。”

姚珠咬牙：“我裝瘋病又沒礙著你，幹嘛總跟我過不去？”

“是啊，你以前確實沒礙著我，可是觀音山之行讓我明白，不能放過你啊，放過你就等於虐待自己，試問，這世上哪有人自己跟自己過不去的。”

姚珠眼睛一瞇：“什麽意思？”

“你在觀音山送我了一個毒饅頭，你不會忘了吧？”這個時候還來裝傻，真當她姚霜的智商是擺設麽？

姚珠恍然大悟，是了，那個饅頭出賣了她，之前姚霜第一次找她談心就提過。

她道：“那個饅頭你不沒吃麽？”

既然沒吃，這筆命債就不曾欠下，何至於如此對她！

姚霜像是聽到好笑的笑話一般爺天大笑起來，等笑聲止時，眼角都淌出淚了。她隨意抹了下道：“以為我沒死，你就無罪麽？告訴你，你這種行為在法律上叫謀殺未遂，同樣要判刑的。”

沒死也要判罪？

有這樣的法律？

姚珠眉心一蹙，顯然沒聽說過。姚霜看她這模樣，笑意更深：“看來你對咱們國家的法律還不夠了解啊。等回去我送你兩本書，你好好研究研究。”

姚珠一磨牙，看姚霜這樣倒不像是在嚇唬她。可是她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既然我有罪，你為何不報官，為何不當場揭穿，為何要隱瞞至今，連爺奶也不告訴？”

一旦她的行徑被披露天下，等待她的是法律的制裁，是姚家的離棄。這樣三房就算徹底垮了，這種結局不是姚霜正期盼的麽？

她為什麽不這麽做？

姚霜很快給出答案：“我之所以沒那麽做，一來，是想親自報仇。把你交到官府，讓你吃板也好吃牢飯也好，我都感受不到報仇的快感。所以仇，還是要自己報的好。二來，我也想看看你落在我手裏你掙紮時的模樣，那樣將使我的報仇快感倍增，想想都覺得亢奮啊！”

姚珠嘴角抽了抽：“你果然是個變態。”

“謝謝誇獎，我這個變態也是你們逼出來的。”姚霜毫不客氣收下她的“讚美”，“沒有你們的壓迫，怎麽會有我的反抗。跟我鬥，你們註定是個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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