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因著姚周氏特意吩咐，羅娟倒是煮了魚肉丸子。可是姚珍卻沒有來。理由是昨晚拉了一晚的肚子，今早起不來。

姚周氏哼哼了兩聲道：“昨天給的腸胃藥沒有效果嗎，怎麽還越喝越嚴重了？”

至少能下床，今天卻是連床都下不了了。

姚老二也奇怪呢：“娘，你會不會拿錯藥了？”根本不是治腸胃的，興許是治風寒的？

因為姚周氏有存藥的習慣，風寒也好，外傷也罷，只要是用不完的，她都收著，好下次接著用。畢竟是付了銀子的，扔了她心疼。

姚周氏橫了他一眼：“家裏就只剩一包藥，治腸胃的，怎麽可能拿錯，你要是不放心，覺得是我把姚珍的病給弄得更嚴重了，你可以拿藥渣子去李大夫那兒問，藥是他開的，他認識。”

“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唉，是我多嘴，我不該說那樣的話，娘別往心裏去。”這三句不到，就生氣，姚老二表示跟姚周氏溝通也是真累。

“哼，你也不用道歉，你女兒得的究竟是什麽病現在還不清楚呢！”這麽快就把責任推到她身上，她不接受。姚周氏涼涼地瞥了眼羅娟，“她這樣躺著不是辦法，還是看大夫吧，呆會兒吃完飯，你叫李大夫來，讓他把個脈就清楚了。”

清楚什麽？

自然是清楚有沒有懷孕，是腸胃不舒服，還是肚子裏多了個野種？

姚周氏這話裏話外充滿了質疑，並且是針對性的。這讓羅娟心裏恐慌不已。

忙道：“娘，看大夫就不用了吧，只是拉個肚子興許躺了躺吃些清淡的就好了......”

“那怎麽行，人都虛成那樣了，還能任由拖著不治？”姚老二不等她話音落下，就道，“你聽娘的，等下去叫大夫。”

“可是珍兒說不用，我看她也不是到非請大夫不可的地步......”

這次話沒說話，姚老二就截去，他奇怪看著羅娟：“你怎麽想的，地都下不了還叫不嚴重？再說珍兒說不請大夫那是不想讓大家擔心，不想給你添麻煩，你自己得心裏有個數，別由著孩子胡來。”

“我，我也是瞧著她還好，所以才.......”羅娟也是委屈的很，姚珍不請大夫自有原因，那不是她的錯，怎麽能對她橫眉冷眼大吼大叫的。

“行了，你說這麽多就是不想去是嗎？你不去我去。”姚老二不高興了，讓她請個大夫都推三阻四，她到底還想不想在這個家呆下去了？

要知道當初並未把她趕走，除了維護姚家臉面，二老暗地裏也是想給羅娟一個表現的機會。這他明白，可羅娟倒好，自己親生女兒生病了，都不聞不問，看樣子，她也不是真心要反省悔改。

“你生什麽氣，我去不就行了？”羅娟其實也惱著呢，見姚老二動了怒，那肝火燒得比他還旺。可二老都在旁邊看著，又想到自己目前的處境，這才堪堪忍了下去。

“可是上午不得空，我下午再去吧！”

姚老二聽著她前半句臉色稍有緩和，後半句一出，又沈了下去。

“你上午有事？”什麽事能比珍兒的病更重要？

“這一大家子的飯不用做麽？”家裏近十口人，一日三餐都壓在她身上，摘菜洗菜都是她一個人，哪裏得空。羅娟道，“而且我還答應給珍兒縫個書包，她這不是要入學了麽，早就央我幫她做了，還差最後兩針，我得把它趕緊做出來。”

“那這麽說你沒空了？你沒空我去吧！”姚老二看她也確實不得空閑，揮了揮手表示請大夫的事不用她管了，只是那臉色依舊不太好。

羅娟還想說什麽，看姚老二不耐煩的樣子又給逼了回去。這時候姚周氏又突然開口：“珍兒要是想靜休，就讓她先休息，若是下午還不好，再請大夫吧！”

“娘......”姚老二詫異似的看著她，怎麽一會兒請一會兒又不請，什麽意思？

就是姚老爺子也是奇怪看著姚周氏不知她到底要搞什麽名堂。

在坐的大約只有姚霜清楚姚老周氏在想什麽。

說請大夫不過是測試一下羅娟的反應，如果她堅持不請，說明姚珍這事如她所料必有不可以告人的隱情。

反之，如果羅娟爽快答應，那麽事情就沒有她想得那麽糟糕。

但看羅娟剛才的反應，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如此，那還請什麽大夫，這麽大的醜事遮都還來不及，哪裏還會請大夫宣揚此事？

姚周氏深深地看了眼羅娟，很是意味深長：“中午叫珍兒無論如何來堂屋吃飯，有她最喜歡的蝦肉......”

“知道了，娘。”羅娟本來聽到說不用請大夫正要暗松口氣呢，姚周氏一提到蝦肉，那口氣瞬時又被提了上來。

姚珍最愛吃蝦肉，這整個姚家都知道。

可那是以前，現在的姚珍怕是最怕吃這個了。

姚老二凝著眉：“娘，珍兒腸胃不舒服，這蝦肉她能吃麽？”

“怎麽不能吃？”姚周氏道，“不舒服少吃點就行了.......只是腸胃不爽快而已，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病，沒什麽不能吃的。”

姚老二眉心鎖得更緊了，姚周氏這樣不愛惜姚珍，這讓他很是不快。可是這一大清早的，她語氣就這麽沖，從頭到尾說話都陰陽怪氣的，他也不好明著計較。

微微沈著臉決定不再搭理這個老太婆。

倒是一直不吭聲的姚霜忽然笑盈盈地開口：“二叔也不必擔心，我在書上看過，這蝦肉對腸胃病不影響的，可以吃。要是你覺得不易消化可以讓羅娟把蝦肉剁碎了煮成粥，這樣會更好一些。”

姚老二想了想，這倒是個好主意。便朝羅娟道：“聽見霜丫頭的說的話嗎，呆會兒給珍兒煮碗蝦肉粥端過去。”

羅娟恨恨地剮了眼姚霜，怎麽哪兒哪兒都有她，她就這麽不想讓她好過？不落井下石煽風點火，這賤丫頭就活不下去是嗎？

“今兒珠兒倒是挺乖的，老三你看她這飯吃的，多規矩啊！”許是覺得這飯桌上的氣氛太壓抑實在影響食欲，姚老爺子不由尋了個由頭緩和一下。

再說這姚珠跟昨天相比，確實是有變化啊！

“呵呵，霜丫頭，應該是你昨天那什麽行為刺激治療法起了效應。”姚老爺子還擔心姚珠會越治越糟，畢竟昨天回來時，那模樣太嚇人。可今天這麽一看，完全不是他想的那麽回事。姚老爺子笑了笑，看來他對霜丫頭的信心還是不夠啊！

“爺放心，珠兒這情況只會一日比一日好。”姚霜適時接了句，把姚老爺子說得心頭更是寬慰不已，“如此，那珠兒以後就全權交給你了，爺等著看驚喜！”

“嗯，一定會叫爺大吃一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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