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霜信誓旦旦的保證。

祖孫倆的話把姚老二幾個的註意力也引去了。大家紛紛朝姚珠看去，只見她一勺一勺地舀著碗裏的粥，送到嘴裏慢慢喝下，動作有條不紊，十分有章法。跟以前喝個飯喝個湯弄得滿身滿嘴的油漬和飯粒相比，簡直不要好太多。

也是因為看到姚珠的進步，李蘭今早的臉色才沒有那麽臭，不然早找姚霜鬧起來了。

不過讓她對姚霜表示感謝還為時尚早，雖然這法子是有效果，可她也明白這個治療的過程，姚珠也是吃盡苦頭的。

這裏面的苦有姚珠該吃的也有她不該吃的，李蘭始終堅信，姚霜即便本著治病救人的信念接收了姚珠，但她依然會借此惡整姚珠。

這世上，可沒有有仇不報，以德報怨之人。

至少霜丫頭不是。

姚老三亦是欣慰不少，朝姚霜真摯地道：“霜丫頭，要是有朝一日珠兒真的能好起來，恢覆到從前，三叔給你當牛作馬，報答你的大恩。”

“三叔別，姚珠也是我妹妹，幫她不也是我應該做的麽，何談大恩哪！”姚霜先是忙擺手表謙虛，然後睨了李蘭，意有所指的道，“只求三嬸看在我曾為姚珠妹妹舉手之勞的份上以後對我和平兒好點就行了。”

李蘭面色一陣紅一陣白，說著姚珠的事呢，幹嘛又扯上她？

當著二老的面這是故意讓她難堪麽。

姚老三咳了咳，面色也有些不自然。這李蘭從前視大房兩姐弟如眼中釘，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之後姚珠為了永除後患，甚至還不惜對姚平下過狠手推他落井。

比起姚霜對他們做的，他真是慚愧啊！

姚老三深吸口氣下定決心似的道：“一定會的，以後你和平兒想吃什麽想要什麽盡管跟三叔三嬸開口，只要是我們能辦到的，決不皺半根眉頭。”

“真的？”

“如有半句虛言，三叔天打雷劈！”

“三叔言重了。”姚霜看姚老三也不像是表面上說說，對他這態度還算是比較滿意。移目轉向李蘭，笑了笑道，“那三嬸呢？”

二老在此，李蘭怎敢不表態。忙附合著老三的話道：“當然了，你三叔說的就是我要說的.......”

“那我先在這裏謝過三叔三嬸了。”姚霜微微彎了下腰，淺淺表示感謝。

姚老爺子看這叔友侄愛的，心頭別說有多寬慰了。

這一家子就該這樣，其樂融融地多好！

殊不知，這也只是一種假象罷了。

姚老三那番話情真意切，自然不是作假，可是姚霜心裏明白，按龍掣的計劃，姚珠的“好起來”只是暫時的，最後她還是要以瘋來過她的後半生。雖然姚珠現在沒有真瘋，但這並不影響她的計劃。頂多就是真假瘋前後順序換了下，結果不變，以此在姚老三那裏賺來的人情亦不變，如此而已。

當然了，這個人情還得建立在姚珠沒有把“真相”全盤托出的前提下。一旦姚珠告知姚老三和李蘭，她的瘋是裝出來的，而姚霜在幫她治療的過程中讓她受盡苦楚，屆時只怕恨她還來不及。

所以這個人情說白了，有跟沒有是一樣的。

姚霜也並沒有多希望姚老三和李蘭對她和平兒能有多好，頂多也就是希望三房跟她們能太平一陣子，這樣她也好靜心折磨姚珠不是。

而聽到自己父親和姚霜的對話，一直悶頭喝粥的姚珠恨不得咬碎了一口牙。

她沒有瘋，所以就算治好，三房也沒欠她什麽。

之所以乖乖的在這裏喝粥，那是因為她的舌頭到現在還是麻的。只是比昨天好很多，至少可以動了。她希望借助喝粥的吞咽動作，舌頭多活動活動，以盡快恢覆柔軟。所以才喝得這麽般仔細認真。

卻沒想到被他們看成是一種進步！

只有老天知道他們欣慰時，她正承受怎樣的痛苦。

“對了爺，等一下可以請你帶平兒進城麽？他今天正式入學，我要給珠兒治病，做下一個行為刺激測驗，怕是沒空去，所以想請你走一趟。”姚霜忽然想起一事道。

“這有什麽問題，呆會兒我叫個車，把學堂裏要用的東西和咱們爺倆一道拉過去。”送孫兒上學，姚老爺子求之不得呢！

“那謝謝爺了。”

“你這丫頭，跟爺還客氣什麽，左右我在家裏也沒事做。進城也不需要走路，有馬車代步，也不辛苦。”權當出去溜食看風景了，剛好他也喜歡做這些事。

姚霜淡笑著點點頭，爾後又看向整個早上都低頭不語的姚珠：“姚珠妹妹，吃過飯後，你是和三嬸在院門口等我，還是我去西屋找你？”

姚珠一聽到行為刺激，腦子立馬就想到昨天的蹦極，身子便止不住的顫粟起來，這是從靈魂深處發出來的恐懼感。

姚霜見狀，暗暗冷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道：“三嬸，姚珠妹妹是不穿太少了，你看她都在發抖？”

李蘭摸了摸姚珠的手，凝眉道：“是有點涼，沒關系，呆會兒我給她再加件坎肩就行了。”

“可要把她穿暖，呆會兒我們可是要進山的。”山裏的氣氛比平地更陰涼森冷。

許是也真的看到姚珠與昨日的不同，李蘭沒有像以前一樣對姚霜的殷殷叮囑關心之語感到反感，而是十分配合地口吻道：“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拿坎肩。”

趁著李蘭去西屋的空隙，姚老爺子還是不免他的好奇心：“進山做什麽？你那個什麽行為試驗的，不能在家裏做麽？”

山裏冷，容易受涼，不管是她還是姚珠，凍著誰都不好。

而且外頭正結冰呢，山可不是那麽好進的。

“要是能在家裏做，我也不想進山啊！我也想抱著暖爐，烤著火舒舒服服的不出門才好呢，要真那樣，爺該又叨叨我了。”

“我叨你什麽？”

姚霜眼珠子轉了下，俏皮道：“叨我浪費家裏的柴禾啊！”

“你，你這丫頭凈胡說。”他什麽時候心疼那些柴禾了，都是不值錢的玩意兒。姚老爺子知她開玩笑，卻也還是道，“怎麽能把爺說得那沒良心？”

“呵呵。”姚霜笑了兩聲，隨後給他夾了個魚丸子，表示賠罪。姚老爺子臉皮扯了扯，終是笑了出來，“那你說說，你這回進山具體做什麽試驗？”

“這個，我不告訴你！”姚霜關鍵時刻賣起了關子，惹得那些豎起耳朵準備一聽究竟的人具是一片訕然之色。

這時候，李蘭剛好把坎肩拿來，而姚霜也吃得差不多了。拍拍手就打算帶姚珠出門。李蘭見姚珠一碗粥都喝了見底，倒也沒留著，把人送到院門口就又折身返了回去。

走了幾步，龍掣也忍不住了，扭頭看了看已經進了堂屋的李蘭，隨後問道：“你的第二個實驗不會是......”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他看過姚霜制定的整個非人計劃，若順序沒變，第二個實驗應該是關鼠洞！

姚霜指尖一扣響，讚賞道：“果然還是你智商在線的時候更聰明些，一猜就猜到了，沒錯，就是關鼠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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