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姚珍已走到面前：“霜姐，你昨晚去了哪兒？你為什麽不在自己的房間睡覺？”

姚霜料想也知道她第一個問題問的就是這個。不疾不徐地道：“我昨晚在崖邊的望月亭下棋，為了看日出，整夜未睡！”

“下棋？看日出？”姚珍忽然冷笑，“這麽冷的天，你不在屋裏睡覺跑到崖邊下棋看日出？”

“是啊，有什麽奇怪的嗎？人人都道觀音山的日出最是漂亮，難得來一趟，我自然不會錯過了。”

“誰能證明？”

“平兒和龍掣都陪我呢，對了，還有爺也在！”

“爺也在？”姚珍微有些意外，倘若只有龍掣和姚平作證，那麽她自有辦法證明這兩個人的證詞不可靠，可是老爺子也在，這就有些難度了。

“是啊，爺最愛下棋，本來只是想切磋一下，但爺來了興致，偏又手氣不好，一直在輸，為了贏我一次，楞是不肯回去歇息，不知不覺就下到了天亮，你若不信，可以問爺！”

姚珍的目光剛觸到姚老爺子身上，後者已然不耐的道：“昨晚確實霜丫頭一直在陪我下棋，到今天早上我們才離開涼亭。珍兒，你若是有別的方法證明你娘是被陷害的那就用別的辦法，別在這裏扯這些沒用的。”

徒浪費時間，再說他們今天還趕著下山回上水山呢！

姚珍面色有些僵硬：“爺，娘是在霜姐房間出事的，但霜姐又不在自己的房間，這怎麽能說是沒用的呢，難道爺不覺得奇怪麽？”

要偷人，不在自己的房間，在別人的房間，而房屋的主人卻毫不知情又徹夜未歸，怎麽看怎麽可疑吧！

“奇怪什麽，你霜姐剛才不說了，她在陪我下棋，還是說你覺得她在撒謊？”

“我沒說她在撒謊，我就是想知道她的具體行蹤，就算她陪你下了一整夜的棋，她時刻都陪在你身邊麽，就沒有離開過，比如上茅廁之類的？”

“上茅廁？我倒是上了兩回，都是姚霜和姚平一起陪著去的。出來的時候她們在外面等著，誰也沒離開過。姚珍，你霜姐是跟你娘不對付，可她也萬萬不會做出這種有損陰德的事!”

霜丫頭是個分寸的，要對付羅娟有的是法子，不會把整個姚家名聲都連累進去，除非她不是姚家人！

聽到老爺子把她居然想得這麽高尚，姚霜心裏真的是好慚愧！

不過事情會如此，她也只能說她是被逼的。

“珍兒，你要是懷疑你霜姐，我看就不必了，因為我可以為她作證。你若還堅持，那就是連我也一塊在懷疑了！”

老爺子如此偏向姚霜，姚珍氣得面頰上的肌肉陣陣抽搐。內心有一道聲音在狂吼，不是姚霜還能有誰，為什麽就是不相信她，選擇信姚霜！

“好了，你要是沒有別的要問的，就退下吧。你娘的事，我們回去再處理！”

姚珍好不容易為羅娟爭到一個自申的機會，怎會讓它無疾而終。連忙出聲道：“爺，一個人做壞事，定然會事先預設好她不在現場的證據。即便，即便她陪你下了一整夜的棋，也不能證明這事不是她幹的.......”

姚老爺子本來念在她是為人子的份上，想體釁她幾分的，可是方才這話讓他有些不能忍了。

“你的意思你霜姐有分身術了，她一邊跟我下棋一邊去找男人害你娘？珍兒，你幹脆就說你娘的事是我策劃的好了，因為我也一夜未歸！”

“爺，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姚老爺子一把甩開她的糾纏，十分不悅的道，“珍兒，你也是讀過書的，在爺的心裏爺一直認為你是個通情理的孩子，怎麽這事上就這麽固執呢！”

“爺.......”姚珍有口難辯，不是她對姚霜有偏見，是姚霜恨二房，她的恨能讓她做出很多瘋狂的事，包括眼前這件。

就好比她們恨姚霜也能對姚霜做出同等瘋狂的事是一樣的道理。

可這種恨，老爺子他不明白啊！

所以他才那麽信姚霜，覺得她是無辜的。

他的不懷疑和強拋維護讓姚珍感到力不從心。

她不知道的是，這個屋子裏，除了老爺子，姚周氏、姚老二還有姚老三都信了她的話。

只是信又如何，結果還是改變不了羅娟偷人的事實。

她這個不知廉恥的蕩婦名聲是坐定了的。

同時，以對羅娟的了解，大家心裏都有個同樣的猜測。就是昨晚發生的一切，極有可能是羅娟用來針對姚霜的，只是沒想到的是，羅娟再次功敗垂成，第一次害了女兒，第二次把自己填了進去。

這也讓他們看清一件事，就是姚霜不好惹，她的手段和心機比任何一個都要來得可怕和狠辣，讓他們不由得背脊生寒。

“收拾一下，回家吧！”姚老爺子下令道。

如此，這事在山上便暫時不了了之。

姚珍沒有替母親找到被陷害的證據，反而還惹了老爺子的嫌，不免有些得不償失，心裏又慪又氣，但也無可奈何。

出了這樣的事，大致也沒有吃早飯的心情了。各自回房收拾東西準備下山。

山裏的管廟師傅親近相送，把一個個香客送到臺階前。姚家因為處理了些私事，走在最後面。

道別的時候，姚霜見昨天那位引路的廟童也在，並且一臉愁雲，便多嘴問了一句：“小師傅，怎麽了，看著好像不高興的樣子啊？”

那位廟童跟姚平差不多大，許著是這個原因，姚霜多跟他聊了幾句。廟童也挺喜歡這位和善的大姐姐，當下便道：“福生死了。”

“福生？”

福生是誰？

廟童道：“福生是我養的一條白毛狗，很是乖巧聽話，平日裏總跟著我。昨夜我本打算帶給姐姐瞧瞧的，可是到了西廂房附近，它一下子就跑走了，到今天早上才找到。可我沒想到的是，這居然，居然就死在西廂房門外不遠處的草叢裏，我找到它時，屍體都涼了......”

說到後面，廟童傷心的流出眼淚。

“廂房門不遠處的草叢裏？”姚霜眸光一動，不知想到什麽，朝身側的龍掣望去。後者先是擰著眉表情略顯凝重，但很快這抹凝重就被一股煞氣森寒取代。

二人同時扭頭，看向已經邁下階梯的姚珠，盡管她們對福生的死已有了答案，但姚霜還是問了句：“福生死的時候，可有吃過什麽東西？”

“我在給它清理遺體的時候，看到它嘴邊上有面包屑，想是哪位香客用來逗殺老鼠的被它給誤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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