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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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那樣的話了，我可沒這麽說。”
“你沒那麽說？呵，姚三兒，剛才你還說我不要臉呢，我倒發現你比我更不要臉，才說過的話就不認賬了.......”
“我怎麽不要臉了，姚芳翠，你一把年紀，活得糙了，話也糙了是不是？”居然敢這麽跟我說話！
姚周氏氣笑道：“我是一把年紀了，所以你就嫌棄我了，當著兩個小輩的面那樣編排我。姚三兒，你要是嫌我整天崩著個臉，你別看哪，你要不然就把我休了，這樣豈不清靜？”
姚老爺子突然瞪起眼睛，指著姚周氏的鼻梁道：“什麽休不休，我不過就是發了句牢騷而已，你至於這麽無理取鬧？”
“發牢騷，你也承認你是發牢騷了？你要是不嫌棄，你發什麽牢騷？說來說去，你還是嫌我嘛！”姚周氏頓時就覺得心寒了，“姚三兒，我跟了你一輩子，一輩子對你服服帖帖順順從從的，從沒大聲跟你說過話。你說往東，我指定不往西，生兒育女，含辛茹苦幾十年，我得到了什麽？家裏家外的事，但凡我能做的，我從不讓你操半點心。照顧小的伺候老的，到頭來，你居然嫌棄我？姚三兒，你說說，你憑什麽嫌棄我？”
說罷，姚周氏猛地推了他一把，幸而就挨著床邊，不然這一推他肯定得栽跟頭，他都六十了，可經不起這一摔。
即便這樣，姚周氏還是觸怒了他。當下吼道：“你要說話好好說，動手幹什麽？這哪個家裏的女人像你這樣，都好幾十了，還朝丈夫動手的？”
“你讓我好好說了麽，我倒是想好好跟你說話，是你不想說，從前就這樣，現在還這樣。”
老大姚春生，也就是姚霜姐弟的爹，究竟是誰的孩子，這點跟她說明了麽？藏了幾十年，每天睡一個炕，早早晚晚的面對著面，楞是一個字也不提。這也罷了，好不容易盼著姚春生死了，他又開始偏袒起小的來了。甚至還超過疼姚珍和姚珠，怎麽，賤種生的孩子就是他姚家骨肉，她這個名媒正娶生的就不是了？
姚周氏一肚子的委屈：“姚三兒，你瞞著我的事，你不想提，我也不追究，可是今晚，你在姚霜姐弟面前說我的不是，你總該道個歉吧？”
“我怎麽說你的不是了，你都聽到了什麽呀你都聽清楚了麽？你確定我說的是你的壞話？”姚老爺子十分不耐，也是看她紅了眼眶子，語氣才勉強控制，不繼續吼著跟她說話。
“我都聽到了什麽，你說我一直崩個臉，你還要我重覆幾遍你才承認，你是不是要我把你跟她們姐弟對話的內容一字不漏的全給你覆述一遍你才不會繼續狡辯？”
“好，那你就覆述一遍，倘若真是一字不漏了，我給你嗑頭認錯這樣總行了吧？”
“你......”這態度徹底激怒了姚周氏，她負氣道，“好，我就從頭到尾把你們說過的話再說一遍，你還真當我說不出來嗎？”
“那你說。”
姚周氏一把扒開他，到桌前倒了杯水，喝下後，她坐了下來。從老爺子打賞紅包，到問起平兒的功夫，再到說她的話，原原本本的一字不差的竟真給說了一遍。
未了她拍著胸口痛心疾首道：“你給她們姐弟錢也就罷了，可龍掣是個外人，你怎麽也給？他難道還比姚珍和姚珠跟你親？行，這些也不說，給了就給了吧，就像你講的，他今天為咱老姚家爭了光，給些錢作獎勵也應當。可我沒招你惹你吧，你做什麽要說我？”
“我的天啊！”姚老爺子聽完後，拍著額頭，一副很是心累的樣子，“你都不把話聽完，你就跟我撒氣，姚芳翠，我麻煩你以後吵架盡量找些可以吵值得吵的東西來說事好嗎？”
他是說過那樣的話，可是為了消除孩子跟她這個祖母的隔閡，他後來還是解釋了半句的。姚周氏話都不聽完，就回來跟他吵吵，這算什麽。
罷了，她這麽尖酸強勢，他也懶得再解釋。因為就算解釋了，她也未必聽得進去。
“你什麽意思，你是說我這個老婆子連跟你吵架的資格都沒有嗎？”姚周氏沒聽出他的無奈，反而咄咄逼人。弄得姚老爺越發無語了：“你總是這樣，偏解我的意思，愛鉆牛角尖，我不跟你說了，說了也沒用，說得多吵得多，呆會兒還能找出我話裏別的毛病出來，反正我不管說什麽，都是不對的，你都能反駁我，挑刺兒，不說了不說了。”
姚老爺子邊說邊擺手，走到炕頭，扯過被子一骨腦兒的躺下。姚周氏卻是一把扯開他的被褥，“什麽不說了，你是覺得我不講道理是嗎？”
姚老爺翻了個身，背對著她。不蓋子也沒事，反正他是和衣躺著的。
他算是明白了，跟姚周氏這樣的女人說理，就等於對牛彈琴。想想這幾十年，他現在都佩服自己，居然跟她生活了這麽久，從成親到現在，一忍就是半輩子。
“姚三兒，你今晚不把話說清楚你別想睡？”姚周氏還在旁邊叫囂，姚老爺子聽得煩了，幹脆就把耳朵縮到領子裏，不聽不看，由著她鬧。
等她鬧累了，就清靜了。
這一吵，一直快到淩晨才消停。姚周氏靠座在床頭，抹著眼睛到天亮，姚老爺子開始被吵得睡不著，到後來是真的累了，打著呼嚕到早上的。
羅娟過來喊吃飯，他才醒來。看也不看姚周氏，穿了衣裳洗好臉就去了堂屋。
無視比昨晚的爭鋒相對還要讓姚周氏惱火。可是孩子們都在外面坐著，她不得不忍。
她一直是這個家裏最權威的存在，受兒媳奉承，兒子孝順，丈夫尊敬的角色，這種形象已經根深蒂固了，也造就了她高高在上的份量，她不能催毀，哪怕是強撐，她也要把她以往的形象繼續撐起來。
抹了把眼珠子，她走到廚房先是打了盆熱水敷一下眼睛，再又整理衣著發髻，跟以往沒有兩樣時才到堂屋。
然而，再好的掩飾畢竟是假象。是假象它就有漏洞，比如她一夜未睡眼瞼留下的烏青。
別的人沒看出來，作為新時代的女性，姚霜可是一眼就註意到了。況且昨晚那麽大的爭吵聲，東屋和主屋就隔了兩道墻她怎麽可能沒聽見，最重要的是昨晚那把火是她點的，她能不知道？
姚霜喝了口小米粥，淺淺勾唇，狀似不在意的道：“奶，昨晚睡得不好麽，怎麽黑眼圈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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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那麽說？呵，姚三兒，剛才你還說我不要臉呢，我倒發現你比我更不要臉，才說過的話就不認賬了.......”
“我怎麽不要臉了，姚芳翠，你一把年紀，活得糙了，話也糙了是不是？”居然敢這麽跟我說話！
姚周氏氣笑道：“我是一把年紀了，所以你就嫌棄我了，當著兩個小輩的面那樣編排我。姚三兒，你要是嫌我整天崩著個臉，你別看哪，你要不然就把我休了，這樣豈不清靜？”
姚老爺子突然瞪起眼睛，指著姚周氏的鼻梁道：“什麽休不休，我不過就是發了句牢騷而已，你至於這麽無理取鬧？”
“發牢騷，你也承認你是發牢騷了？你要是不嫌棄，你發什麽牢騷？說來說去，你還是嫌我嘛！”姚周氏頓時就覺得心寒了，“姚三兒，我跟了你一輩子，一輩子對你服服帖帖順順從從的，從沒大聲跟你說過話。你說往東，我指定不往西，生兒育女，含辛茹苦幾十年，我得到了什麽？家裏家外的事，但凡我能做的，我從不讓你操半點心。照顧小的伺候老的，到頭來，你居然嫌棄我？姚三兒，你說說，你憑什麽嫌棄我？”
說罷，姚周氏猛地推了他一把，幸而就挨著床邊，不然這一推他肯定得栽跟頭，他都六十了，可經不起這一摔。
即便這樣，姚周氏還是觸怒了他。當下吼道：“你要說話好好說，動手幹什麽？這哪個家裏的女人像你這樣，都好幾十了，還朝丈夫動手的？”
“你讓我好好說了麽，我倒是想好好跟你說話，是你不想說，從前就這樣，現在還這樣。”
老大姚春生，也就是姚霜姐弟的爹，究竟是誰的孩子，這點跟她說明了麽？藏了幾十年，每天睡一個炕，早早晚晚的面對著面，楞是一個字也不提。這也罷了，好不容易盼著姚春生死了，他又開始偏袒起小的來了。甚至還超過疼姚珍和姚珠，怎麽，賤種生的孩子就是他姚家骨肉，她這個名媒正娶生的就不是了？
姚周氏一肚子的委屈：“姚三兒，你瞞著我的事，你不想提，我也不追究，可是今晚，你在姚霜姐弟面前說我的不是，你總該道個歉吧？”
“我怎麽說你的不是了，你都聽到了什麽呀你都聽清楚了麽？你確定我說的是你的壞話？”姚老爺子十分不耐，也是看她紅了眼眶子，語氣才勉強控制，不繼續吼著跟她說話。
“我都聽到了什麽，你說我一直崩個臉，你還要我重覆幾遍你才承認，你是不是要我把你跟她們姐弟對話的內容一字不漏的全給你覆述一遍你才不會繼續狡辯？”
“好，那你就覆述一遍，倘若真是一字不漏了，我給你嗑頭認錯這樣總行了吧？”
“你......”這態度徹底激怒了姚周氏，她負氣道，“好，我就從頭到尾把你們說過的話再說一遍，你還真當我說不出來嗎？”
“那你說。”
姚周氏一把扒開他，到桌前倒了杯水，喝下後，她坐了下來。從老爺子打賞紅包，到問起平兒的功夫，再到說她的話，原原本本的一字不差的竟真給說了一遍。
未了她拍著胸口痛心疾首道：“你給她們姐弟錢也就罷了，可龍掣是個外人，你怎麽也給？他難道還比姚珍和姚珠跟你親？行，這些也不說，給了就給了吧，就像你講的，他今天為咱老姚家爭了光，給些錢作獎勵也應當。可我沒招你惹你吧，你做什麽要說我？”
“我的天啊！”姚老爺子聽完後，拍著額頭，一副很是心累的樣子，“你都不把話聽完，你就跟我撒氣，姚芳翠，我麻煩你以後吵架盡量找些可以吵值得吵的東西來說事好嗎？”
他是說過那樣的話，可是為了消除孩子跟她這個祖母的隔閡，他後來還是解釋了半句的。姚周氏話都不聽完，就回來跟他吵吵，這算什麽。
罷了，她這麽尖酸強勢，他也懶得再解釋。因為就算解釋了，她也未必聽得進去。
“你什麽意思，你是說我這個老婆子連跟你吵架的資格都沒有嗎？”姚周氏沒聽出他的無奈，反而咄咄逼人。弄得姚老爺越發無語了：“你總是這樣，偏解我的意思，愛鉆牛角尖，我不跟你說了，說了也沒用，說得多吵得多，呆會兒還能找出我話裏別的毛病出來，反正我不管說什麽，都是不對的，你都能反駁我，挑刺兒，不說了不說了。”
姚老爺子邊說邊擺手，走到炕頭，扯過被子一骨腦兒的躺下。姚周氏卻是一把扯開他的被褥，“什麽不說了，你是覺得我不講道理是嗎？”
姚老爺翻了個身，背對著她。不蓋子也沒事，反正他是和衣躺著的。
他算是明白了，跟姚周氏這樣的女人說理，就等於對牛彈琴。想想這幾十年，他現在都佩服自己，居然跟她生活了這麽久，從成親到現在，一忍就是半輩子。
“姚三兒，你今晚不把話說清楚你別想睡？”姚周氏還在旁邊叫囂，姚老爺子聽得煩了，幹脆就把耳朵縮到領子裏，不聽不看，由著她鬧。
等她鬧累了，就清靜了。
這一吵，一直快到淩晨才消停。姚周氏靠座在床頭，抹著眼睛到天亮，姚老爺子開始被吵得睡不著，到後來是真的累了，打著呼嚕到早上的。
羅娟過來喊吃飯，他才醒來。看也不看姚周氏，穿了衣裳洗好臉就去了堂屋。
無視比昨晚的爭鋒相對還要讓姚周氏惱火。可是孩子們都在外面坐著，她不得不忍。
她一直是這個家裏最權威的存在，受兒媳奉承，兒子孝順，丈夫尊敬的角色，這種形象已經根深蒂固了，也造就了她高高在上的份量，她不能催毀，哪怕是強撐，她也要把她以往的形象繼續撐起來。
抹了把眼珠子，她走到廚房先是打了盆熱水敷一下眼睛，再又整理衣著發髻，跟以往沒有兩樣時才到堂屋。
然而，再好的掩飾畢竟是假象。是假象它就有漏洞，比如她一夜未睡眼瞼留下的烏青。
別的人沒看出來，作為新時代的女性，姚霜可是一眼就註意到了。況且昨晚那麽大的爭吵聲，東屋和主屋就隔了兩道墻她怎麽可能沒聽見，最重要的是昨晚那把火是她點的，她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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