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畢後，姚老爺子讓姚周氏沏了杯茶，還抓了些零食在臥房的小桌子上嗑著。嘴裏不忘哼著小曲，臉上蕩著洋洋笑意。

過一會兒，不知想到什麽，在懷裏摸了摸，又起身走了出去。

“都這時候了還去哪兒啊？”姚周氏在後面問道。

“你不要管，困了就自己睡吧，不用等我！”姚老爺子頭也不回地道。姚周氏憤憤地把手裏縫了一半的衣裳扔到桌上，這個死老頭子，最近對她態度是越發的不在意了。以前什麽事都跟她說，現在什麽事都藏著，問他也沒個實話，感覺好像在刻意避著她一樣。

其實他不說，姚周氏也知道他要去哪兒。

看他剛才那樣，八成是去東屋看姚平那小子了。

他美了一個晚上還沒美夠，還要到東屋美去。他現在把姚平當寶貝疙瘩，一刻不見，就念著想著。想當初她生老二老三的時候都沒他這麽上心！

不行，她得跟過去看看。

上午幫老三跟李默打了一架，老爺子就把金鎖賞了給他。下午又幹了一件這麽了不得的大事，指不定又要賞什麽。

姚家這點家底可不能都叫那姐弟給拿了去。

姚周氏這般想著，趕緊下床跛鞋，跟了過去。快到東屋時果然就聽到老爺子在裏面說話的聲音。

姚周氏也不進去，就趴在門口偷聽。

“呵呵，你們還沒睡正好，爺有樣東西要給你們。”姚老爺子樂呵呵的道。

姚霜沒想到這麽晚他還會來，忙搬了把椅子過去扶他坐下。姚平已經躺在床上了，正在看姚霜從城裏搜刮來的那些所謂“醫書”，聽到老爺子這話，立馬爬到炕沿瞪著兩只亮晶晶的眼睛道：“什麽東西啊爺？”

“喏，是這個！”姚老爺子從懷裏摸出兩個荷包來，在手裏掂了掂，隨後朝倆姐弟拋了過去，“接著。”

隔得又不遠，手一伸就撈得到。姚霜不用打開也知道裏面是銀子，而且還不少：“爺，你這是幹什麽？”

“大年三十那天，你奶給你們兩個封的紅包有點少，爺想著自從你們爹娘去世後，你們就沒拿過紅包了。所以就給你們補上，算是今天對你們的獎勵。當然了，龍掣也有。”老爺子知道霜丫頭看重龍掣，所以這會兒也給龍掣準備一份，再說今天龍掣確實功勞不小，不能不賞。

等他又從懷裏摸出一個荷包來時，卻是轉頭發現沒了龍掣的身影，“咦，人呢，剛才還在這兒呢！”

“大概是去上茅廁了吧，今晚他吃得有點多。”姚霜隨口一扯，其實龍掣是聽到外面還有腳步聲所以去外門探究竟了。

正說著，人就進來了。老爺子忙把他招呼到跟前：“孩子，這你拿著，以後啊再失憶走丟，就不怕露宿街頭了！”

龍掣人雖不在屋裏，可屋裏所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自然也就知道這紅包賞的意義。

也沒推辭就把荷包接下了，姚老爺子還想說你小子倒不講客氣的。話還在嘴裏打著轉兒呢，就見他又把荷包轉給了姚霜，動作極其自然。

這情景，直把老爺子看得楞住。然而，下一秒，還有更令人意想不到的。

“喏，姐，我的也給你！”姚平亦是乖乖的把他那份也交給了姚霜。

見姚老爺又是困惑又是驚訝，姚霜呵呵著解釋道：“龍掣心智不全，平兒又還小，這麽多錢，他們哪裏保管的好，所以我只有能者多勞了。”

姚霜一邊說著一邊將三個荷包都收進櫃子裏鎖好。姚老爺子明白過來似的點點頭道：“應該交給你保管，你是大姐嘛，心又細，自然要替他們多操操心了。”

“可不是嗎？其實我也不怎麽喜歡管錢的，太累，又怕招賊。丟了可都是我的責任。可沒辦法，誰叫他們一個個的都信任我呢！”姚霜臉不紅心不跳的道。

姚平聽到這話，心情簡直了！

明明就是大姐剝削他們，卻硬說成自己是被逼的。唉，這世道啊，這人心哪，他大姐啊，還能不能有點誠實的本質？

“對了，丫頭，你跟我說說，平兒今天用的都是什麽招啊，怎麽都把那李家小子給打趴下了呢？”姚老爺子很快又回到第二個正題。這是他今晚造訪的第二個目的。

一是補紅包打賞，二是問問平兒的功夫。

“其實也沒什麽招，李家那幾個打架都是一個路數，不是蠻撲就是蠻沖，就李成變化大些。不過也是花架子，平兒是真正拜過龍大哥為師的，自然不能比。一打之下，高低立見分曉了。”

“這麽說來，今兒主要功臣還是龍掣了？”

“那當然，沒有龍掣哪有今天的姚平啊！”

“是是是，你說得是。”想到龍掣剛來時，再到現在，姚老爺子不無感嘆，“我一開始還沒覺得平兒跟龍掣學武有什麽好，頂多就是覺得平兒身子弱，聽說習武能健身，倒沒想到今天還派上用場了，著實叫我大吃一驚呢!”

“以後叫爺吃驚的地方還多著呢，爺可要有心理準備。”姚霜半開玩笑的道。“對了，爺，你這麽晚還出來，奶一個人在屋裏不會害怕麽？”

“她都這麽年紀了，什麽沒見過，有什麽害怕不害怕的。”

“哦，我是看前段日子咱家不是招賊了麽，怕奶一個人在屋裏不安全。而且她今天晚上飯也吃得不多，是不是有心事，人也不太高興的樣子！”姚霜故作關心，餘光卻是不停地往窗戶瞟去。

姚周氏先前是站在門外邊的，聽到老爺子說要補賞什麽的又沒聽清楚，想了想幹脆就移到前面窗口去了，隔著窗沒有隔著兩道門聽得那麽費勁！

“不用管她，她一直就是崩著個臉。”姚老爺子知道姚周氏歷來不喜歡大房兩個孩子，他也對此深感無力。不過現在這兩個孩子越發的有出息了，這家庭關系還是要和睦一些好。這樣一想，他又軟了話頭，“其實你奶也沒有不高興，就是太累了而已，你們別多想。”

“哦，那就好！”姚霜眉梢動了下，隨後笑了笑。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們早點睡吧！”提到了姚周氏，老爺子忽然就沒了聊天的心情了。準備起身離開，瞄到床頭放著那一摞的黃皮書，又頓住了腳步，“差點忘了問你，你給珠兒的病情研究得怎麽樣了？”

“還在研究中，年節後應該會有些成果吧！”

“那就行，這是年節後家裏的頭等大事，你得重視。”三房就這麽一個丫頭，要真瘋了，老三和李蘭這兩口子估計也活不成。

“知道了，爺，我會的。”姚霜親自把人送到門口，再折身返回時，臉上暖暖的笑容劃過一抹涼意。

她發誓不是有意挑拔二老的關系，只是單純的想氣氣姚周氏那個老太婆。

誰叫無論她和平兒怎麽努力，就是得不到她的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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