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爺子扶起他，老二趁勢把摔倒的桌子凳子亦扶了起來，伸出一只手攙著二人入座。

姚周氏想說什麽的，被眼尖的姚老爺子一眼瞪了回去，她只得訕訕得閉了嘴。

“你跟我詳細說說珠兒的病，要怎麽個治法？”老爺子問道。

“也沒怎麽說，藥物治療吧，還有就是盡量不要刺激她。”盡量不要提那晚的事。

姚老爺子望了眼還在把棉絮當雪一樣玩耍的姚珠，這家裏的爹媽都打成這樣了，她一點反應都沒有，都這種狀態了，還談什麽受刺激。就是天塌下來，她怕也是沒感覺的。

一個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屏蔽外界一切感應的人，試問什麽事能讓她受刺激，她還有受刺激的這種本能麽？

老爺沈沈地嘆了口氣，自責道：“那就按大夫說的去治。也怪我們沒早意識到問題，要不然也不會拖到今天這般嚴重！”

“爹，這不怪你，是姚珠胎沒投好，碰上李蘭那麽個蠢笨如豬的娘也就算了，偏爹也那麽無用......”姚老二一邊說一邊拍桌子，整個人無奈又無助，顯盡頹然。

老爺子望著這一夜之間仿佛老十歲的幺兒，心裏也不好受。

“那事是個意外，不能怪你，也不能怪李蘭。你拿她出氣，把屋子弄成這副模樣，不是不利於珠兒的病情麽，她要靜養要把病治好就得好好配合大夫，你這樣，不是違背大夫的話逆道而行嗎？”

“爹，我打她，是因為她該打。”姚老二琢磨著有些事該不該說，但不說憋著難受，“我也不瞞你，珠兒的病不是咱們耽誤的是李蘭她......我早就讓她帶珠兒去城裏看大夫,她倒好，滿城的大夫她不找，偏找個裝神弄鬼的臭道士，給珠兒喝了什麽神仙水說是可以控制病情。可你看看珠兒......”

病情沒控制，反而越來越傻了。

姚老爺子聽完怔了一怔，倒是沒想到他們早就註意到姚珠的病情了，還去看了大夫，更沒想到做了這等蠢事，確實可氣。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再氣也無法挽回。

老爺子道：“先不要怪這個怪那個，眼前最重要的是給珠兒治病，你給珠兒新找的大夫可靠麽？”

別又是些江湖術士，只會招搖撞騙沒真本事的。

“新找的大夫是二哥介紹的，他常在城裏跑，知道的比我多，應該可靠吧！”

姚老爺子聞言點了點頭，又聽到姚老二忙在一旁保證：“爹，你放心，我給老三介紹的是城裏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治好珠兒的。”

聽到這話，姚老爺子心裏就更踏實些了。

“行了，把人扶起來吧，以後有什麽事好好說，別動手，她也不想這樣的，自己的女兒難道還去故意害她不成，被人騙了她心裏更難受。”

老爺子的話令姚老二神色不自然的望了眼姚珍。她這個女兒可不就是給她親娘害了.......

“把屋子趕緊收拾收拾吧，呆會兒要開早飯了。”說完老爺子又吩咐姚老二，“秋生，你留下幫著點，搞得這麽亂，靠他們兩個人不知道要收拾到什麽時候去。”

“知道了爹。”姚老二自然無二話。

臨走時，老爺子又望了望老三和李蘭，留下老二，倒不是真指望他幫忙整理屋子，主要是看住這兩個人，免得再掐架！

堂屋裏，羅娟正在一個一個的給大家盛飯，趁著這空隙，姚老爺子突然朝姚霜問道：“霜丫頭，你懂得多，你覺得珠兒的病能治好麽？”

“應該能吧，大夫不是說了有兩成的把握麽？”姚霜不假思索的道。

“說得也是，兩成的把握就是兩成的希望，雖然渺茫但好過沒有。”姚老爺子思忖了下爾後點點頭，像是自我安慰。等飯菜都上齊了，他忽地又道，“霜丫頭，珠兒這病要給你治，你有辦法麽？”

“給我治？”我又不是大夫，怎麽治？姚霜嚇得剛拿起的筷子又掉到了桌上，一臉的受寵若驚。

這麽大的差事交給她，不是開玩笑的吧？

就是旁邊坐著的姚珍和姚平還有姚周氏也是一臉的吃驚和意外。只有龍掣淡淡擡眉看了她和老爺子一眼。

“你雖然不是大夫，但我看啊你懂得比大夫還多。”姚老爺子扯唇，擠出一個笑容，“這些日子我常聽你講世間奇聞，古史野記，民間軼事，我覺得挺受益的。其中不就有一人關於瘋人院的故事麽，你講得挺好，裏面關於給病人冶病的方法手段也是從未聽過的，你依葫蘆畫瓢拿來用一用，說不定會有效果！”

姚霜嘴角陣陣抽搐，那也就是從書上隨意看來的一篇故事罷了，就算真有其事，也不能拿到實際生活中真用啊！

“爺，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就不怕我把姚珠的病越治越糟？”而且姚珠是她的仇人，給仇人治病，沒搞錯吧？

姚霜表示，很難接受這個差事。

“反正已經這樣，還能糟到哪裏去！”死馬當活馬醫唄。城裏的大夫他雖沒見過，可會的手段和伎倆還不就是那些。說真的，他活了大半輩子了，就沒聽說過有哪個得了瘋病還能治好的。幾十年前村裏也有一個人跟姚珠的情況差不多，家裏人也是盡心盡力的治醫，最後一點效果都沒有，人還是瘋死的。

所以他並沒有抱多大希望，先前在屋裏說的話也不過是安慰老三罷了。

“你給我講的瘋人院的故事，好多都是我沒聽過的，那些大夫對病人用的什麽治療手段我覺得很新穎，雖然說膽大了些，但說不定就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呢，你不是有句常說的話嗎，有些事情不能循規蹈矩按部就班理所當然的去想，得換個思路，只有這樣事情的結果才會出乎意料！”

“爺，話雖這樣說，但不能真這樣做啊，太冒險了，我怕我擔當不了這個重任。”姚霜拒絕，她還沒有偉大到給仇人看病那個境界。

“你就算為了爺，放膽的去嘗試一次不行嗎？”

“爺，我為了你，上刀山下油鍋都可以。可珠兒，她是三叔三嬸的寶貝疙瘩心頭肉，萬一我把人給那個什麽，三叔三嬸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不會的，有我罩著他們不敢拿你怎樣！”

“可我對自己也沒信心啊！”

“不需要有信心，只要你肯去做就行！”他對這丫頭莫名的有信任感，只要她肯學試，他相信一定能給人帶來驚喜。

“我看這事可行，霜丫頭你就聽你爺一次，試一試吧！”姚周氏這時候也幫腔。

姚霜知道這個老太婆打什麽主意，並非是真的擔心珠兒的病，而是這病由她來治，就可以省去很多費用。反正都是治不好的，又何必正兒八經的去請大夫，沒得浪費她的銀子！

“那行吧，那我就試一次，不過事先說好，治不好不能怨我。而且爺，你得自己去說服三叔三嬸，他們同意了我才治，不同意......”姚霜雙手一攤，表示她也無能為力。

料想李蘭對她那個提防的態度，估計都不可能把姚珠交到她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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