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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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說好的等我啊!又耍什麽性子了?王敬塵看著莊宇凡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像一團燃燒著的小火苗唰地閃過。他匆忙背起書包對童筱說:“那什麽,不賴你啊。你把話跟那傻大個說清楚就是了。我有急事先走了。”

“先走了”那三個字還是在幾米遠傳過來的。童筱看著王敬塵跑沒影,在那不動聲色地惋惜:果然沒認出我。

幾個男生故意從她身邊晃過,丟下一聲重重的“哼”。童筱也沒在意,奚落算什麽,家常便飯啊。

王敬塵趕到停車棚,莊宇凡那輛酷酷的山地車果然沒影了。他罵了一句,只好蹬上車先去買菜了。

這小子就是蹬鼻子上臉,給點陽光就能發熱,給點笑容就想閃瞎全世界。王敬塵恨恨地想,我生著氣還得給他買菜做飯,憑什麽啊。

算了,讓他一次,看在剛和好的份上。

王敬塵一路上心思不少,買好了菜回家,在玄關看見林芬的鞋在那。

手裏提的菜摔到了地上,王敬塵很失望地想:“莊宇凡今天沒口福吃我煮的飯了。”

王敬塵把菜提進廚房,放在冰箱裏。林芬剜了他一眼:“你買什麽菜啊亂花什麽錢?你爸媽那點錢是要提供你到念大學啊?萬一你以後沒有好出路,你跟你奶奶還得靠那點錢過日子懂不懂?小孩子沒本事就知道大手大腳花錢。”

王敬塵關上冰箱門,直起身子瞪她。林芬從來沒有遭遇過王敬塵的反抗,哪怕是一個呼吸的反抗也沒有。這高二的男孩子,站起來有門那麽高了,氣勢壓人,只是瞪著人就讓人心生恐懼。王敬塵在這一天,莫名其妙被體育班的找茬打了一頓,被罰寫檢討,已經禍不單行了,莊宇凡還爽約自己跑了。他什麽也沒做錯,誰也沒有對不起,為什麽這一天要被摁在泥水裏呼吸?為什麽回家還得被林芬奚落和刁難,憑什麽?!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

這是一道淬了毒的目光,林芬心裏一時恐懼交加。

玻璃門突然被拉開,莊宇凡說:“我讓塵哥幫我買的。誰知道我們放學回來有沒有飯吃。”莊宇凡面無表情地說完就拉起王敬塵的手往樓上走,留下震驚的林芬:兩個人什麽時候又好了?

走到樓梯口,莊宇凡才氣狠狠地甩開他的手。

王敬塵從莊宇凡拉開玻璃門的那一刻整個人就是懵的,現在手被用力甩開,他才回過神:“……你自己牽我的手的……”

你自己牽我的手的,為什麽要像碰到惡心的東西那樣丟開。

莊宇凡擡腳跨了一級,站在臺階上,因此比他高了一個頭。他居高臨下地睨他:“誰知道你有沒有牽那個女的手。”

“人家有名字,叫童筱。”

“這麽快就替她說話了。”

“你今天怎麽這麽陰陽怪氣?”

莊宇凡往樓上走,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頭也不回地說:“現在說我陰陽怪氣了?說了她就是陰陽怪氣了?”

王敬塵跟上去理論:“你這不叫陰陽怪氣叫什麽啊?太幼稚了你。”

莊宇凡忘記了自己生氣的初衷,兩個人互嗆的主題已經是一行白鷺上青天了,結果就“陰陽怪氣”和“幼稚”展開了長達三分鐘的爭論,一直到莊宇凡抱著胸靠著房間門口問:“你喜歡她?”

王敬塵輕飄飄看她一眼:“怎麽可能。”看到莊宇凡在那一刻表情松動,王敬塵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喜歡她啊?”

莊宇凡無奈地倚著門看眼前這個傻逼笑得快背過氣。

在王敬塵的笑容裏和自己陡然放松的心情裏,莊宇凡發現,原來是自己喜歡王敬塵啊。

“啊。”莊宇凡閉上眼睛,幾不可聞地從蠕動的嘴唇裏呵出一聲喟嘆。

呵氣吹散了心中的迷霧,原來有個叫王敬塵的人一直在霧的中心啊。

而王敬塵對他的情緒全然不覺,他笑完,拍著莊宇凡的肩膀:“那什麽,別擔心,我不會說出去的。雖然你比哥小兩歲,但有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很正常的,支持你,我還能提供技術指導的。”

這一句話,莊宇凡砍頭去尾留中間,只聽見“喜歡一個人是很正常的”。所以,我喜歡你是很正常的,對吧。

莊宇凡認真地註視著王敬塵的眼睛,就在離他不到十公分的位置。那是一雙很好看很明亮的眼睛,尤其還含著笑意。從眼底漾起來的笑傳遞到眼角眉梢,就連睫毛也顫抖著快樂。瞳孔像籠罩著奇妙的光圈,讓人凝望一眼就被吸進去,暈眩,幸福,不可自拔。

莊宇凡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王敬塵,很輕地把手圈住他的腰,手掌交疊放在他後腰位置,貼著耳朵輕輕說:“謝謝。”

王敬塵會錯了意:“跟我謝什麽啊?真是,從小到大沒謝過我一次。”看來你是真喜歡她啊。他拍拍莊宇凡的肩,心裏有點奇怪的失落,這小子,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在王敬塵覺察出這個擁抱別扭之前,莊宇凡很克制地沒有加大抱緊的力氣,他握了握王敬塵的腰又馬上松開後退了一點,感覺這是一段前途渺茫的暗戀。

就那麽輕輕一握,王敬塵“嘶”地倒吸一口氣:“輕點……疼著呢。”

莊宇凡撩起衣服一看,腰窩那有一塊淤青。

默不作聲地放下衣服,莊宇凡的臉色又換了,冷聲冷語地說:“進去,躺下,給你擦藥。”

王敬塵被他這變幻莫測的態度搞得很是無奈,摳了摳臉說:“我自己可以……”

然而莊宇凡沒理他,已經走到自己房間搗鼓出一瓶寫著英文的藥水,站那等著了。

哎,欠他的,上輩子回眸時給了他太多個白眼,不小心讓他看見了。王敬塵視死如歸地躺下,主動撩起了衣擺——

“啊疼死了,你跟我有仇嗎?能不能輕一點呀!”

莊宇凡不理他,仍舊把掌心的藥水往淤青處揉壓,心浮氣躁地想:疼?你因為一個女的跟別人打架時候怎麽不覺得疼?疼死你活該!

王敬塵哼哼唧唧地在床上享受完莊式按摩,從此對莊宇凡的床鋪有了說不出來的心理陰影。

不久之後,他就會發現,他的預感是正確的。

運動會那天,天氣格外給面子。風輕雲淡,天高氣爽,莊宇凡幫王敬塵拿著衣服和參賽的號碼牌,擡頭看了看天說:“真像一碗藍底蛋花湯。”

開幕式是各班級走方陣,一班的帶隊是田蕊和王敬塵,二班是童筱和另一個男生。集合的時候,有人對王敬塵那邊指指點點,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童筱,在那竊竊私語。

看臺上,沒參加比賽的一班同學在那說話了:“什麽玩意兒啊那女的,塵哥都大度地不跟她計較了,她怎麽還故意跟塵哥暧昧不清,還不跟別人說清楚啊。”

“就是了。長得好看有什麽用,名聲那麽差還想跟塵哥捆綁麽。你看她又往塵哥那兒瞄了一眼。”

莊宇凡坐在一班的陣營裏,聞言,也往童筱那邊看。王敬塵找到他的位置,發現他在遠遠地凝望著童筱,心裏一個咯噔:“還真是……喜歡人家啊。”

校主席臺檢閱完方陣,領導發表完講話,運動會正式開始了。

王敬塵換了衣服就急匆匆地跑去找莊宇凡要號碼。對於兩個人的和好,班上的同學從一開始的大驚小怪到現在的習以為常了,這兩個人,性格雖然大相徑庭了,可是看他們相處有一種渾然天成的默契,好像他們這樣是理所應當的。

莊宇凡幫他用別針固定好號碼牌,說:“不管拿第幾名,只要幹倒那個魏琛。”

劉東在那吃力地拗著胳膊幫自己戴號碼牌,聽到這話一樂:“你這是讓你哥拿第一啊,魏琛可是體育班的啊。”

田蕊過來幫劉東忙,接話說:“體育班怎麽了,我們別給自己心理暗示,覺得體育班的就特別牛逼。塵哥,全力以赴,給我們奪一個頭彩啊!”

王敬塵腦子裏就那句“幹倒魏琛”,心想莊宇凡這家夥對情敵的敵意很大啊,怎麽不自己上去幹翻對方了?

他撥了撥頭發,語氣輕松地問來打氣的同學們:“你們口號練過了嗎?”

“練好了,你聽著啊——”一個女生說完,突然一班的陣營裏就爆出了震耳發聵的整齊的吶喊:“王敬塵最帥!王敬塵加油!王敬塵第一!”

還真別說,王敬塵真拿了男子跨欄的第一名。

一班沸騰了!集體起立大喊王敬塵的名字,口號都亂了,有“王敬塵好棒”“塵哥帥呆了”“塵哥我愛你”,還有莊宇凡的聲音:“王敬塵我太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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