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遠嫁蒙古

關燈
一年中最寒冷的就是十二月,這時候的雪大風也大,不過這也是最令人寧靜的時候,無論高樓殿宇還是平屋瓦舍都是一片素白色,好像一切的不平與不甘都被抹去了。

天下父母愛子之心皆同,高如皇後也是如此。眼見七阿哥病情愈重,皇後也是神情恍惚,終日淚眼滂沱。弘歷也憂心不已,時常對著列祖列宗的畫像獨自一人祈禱,他心知永琮很可能熬不過去,可面對皇後的哭泣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他深感無力。皇後是他的嫡妻,卻一再失去自己的孩子而不能言傷,他並非鐵石心腸,對皇後他自覺虧欠了許多。

就這樣伴著雨雪,很快滿宮沈浸在悲傷之中——七阿哥薨了!

一場痘疫帶去了許多生命,也帶走了皇室重要的皇子,皇帝罷朝三日,第四日上朝仍然難掩哀痛。

長春宮內皇後悲傷過度病倒了,纏綿床榻面上竟無一絲血色。

和敬公主來看她也不見皇後多說話,和敬哭道:“皇額娘您還有女兒呢,女兒會成為你的依靠的。”皇後哭著搖頭,有了兒子,女兒就是錦上添花的點綴,沒有兒子,女兒就連雪中送炭的炭火都比不上,聊勝於無罷了。

“皇額娘您自己都這樣灰心喪氣的,那女兒怎麽辦呀,皇阿瑪有那麽多妃妾兒女,兒臣要怎麽辦呀……”和敬眼見親弟弟沒了,額娘又病重,而自己的皇阿瑪卻不來看看。她本是宮中最受寵的嫡公主,可是自打皇貴妃生下璟瑜之後皇阿瑪就最寵愛璟瑜,即便是與她爭執一番皇阿瑪都要如此罰她,若是以後皇額娘都不在了,那宮裏還有她的容身之地嗎!

“皇阿瑪也是,整日忙著東巡都不來看看您……”素練忙打斷和敬,皇後聽了急道:“什麽東巡?怎麽本宮不知道?”

“皇上是怕您舟車勞頓,所以一直沒有同您說。”

皇後氣道:“若是本宮不去,那皇貴妃和嫻貴妃不就更加越俎代庖了。”她掙紮著坐起來,

“她們越過本宮的事情已經不少,本宮決不能讓她們得意下去!”

養心殿內弘歷吩咐李玉準備皇後的車馬,李玉心道這正是為難皇後娘娘了,畢竟是一國之母,哪能不隨著東巡惹人議論呢。

“皇上,伺候八阿哥的乳母嬤嬤們都已經備下了。”進保進來回道,弘歷點頭道:“好,永瑄這個年紀愛鬧騰,多備些人顧著省的麻煩皇貴妃。”李玉笑道:“八阿哥身子結實,活潑可愛,皇貴妃才不會嫌煩呢。”弘歷聽了此言嘴角含笑,想起晞月抱著永瑄的樣子眉目溫柔。

皇帝出巡,隨者眾多,浩浩蕩蕩,一路東巡而去,路上足足走了大半個月才到行在歇息。座上皇後對弘歷說起她拜過碧霞元君祠後時常夢見碧霞元君召喚,嫻貴妃聽了說道:“都說碧霞元君神通廣大,能保身子順遂。”純貴妃笑道:“皇後娘娘鳳體安康,臣妾等也就放心了。”

晞月喝口茶的功夫就聽見和敬公主端坐在對面說道:“皇額娘母儀天下,自然神佛庇佑。你們不過是妾室而已,一定要侍奉好皇額娘。”那傲慢的語氣簡直和她剛入潛邸時見的瑯嬅一模一樣,不過璟瑟更加目下無塵,當著面都說出這樣的難聽的話,可見那日璟瑜沒罵錯人。

“璟瑟!你太放肆了。”弘歷臉一沈,璟瑟只能閉嘴不言,但面上仍舊不以為然,直到轉頭看見皇後警示的眼神才低下頭。

而弘歷卻看向了晞月,見她臉色自然才緩了心緒。

於是晚間弘歷便去了晞月處,今日之事他還是心虛,總是小意賠笑。晞月怪道:“皇上為何總以為我是八歲孩童?”弘歷面露不解,晞月道:“只有八歲的璟瑜才會和璟瑟計較呀。”

“你不生氣就好。”弘歷輕擁這她,把頭靠在她肩上。

“我沒什麽好生氣的,她說的是事實。”晞月觸碰到了自己心裏那根最敏感的神經,她不願意逼自己去想,那會讓她發瘋的。

弘歷感到有些害怕,他抱住了她。“月兒……”

晞月轉過身來握住他的手,分擔著他的不安,“你不必感到愧疚,你有你的位置,我也該守好我的位置。我們不能被別人理解,但可以相望相守已經是一種幸福。”

遠離京中,奏折卻不斷。弘歷這日接到蒙古來信後便去了皇後處。

“皇上似有不悅之事?”弘歷一進來便面色凝重。

弘歷直言道:“蒙古科爾沁部要替其子色布騰巴勒珠爾求娶嫡出公主。”皇後皺眉道:“嫡公主?宮裏除了皇額娘的恒媞長公主之外便只有臣妾的璟瑟是嫡公主了。這色布騰巴勒珠爾一直在京中,璟瑟嫁在京中還好些。”

“科爾沁歷來有傳統,親王之子娶親需住在本部。”

“那就是遠嫁了?”皇後立馬站起,哆嗦著身子說道:“永琮才沒了,立刻就要璟瑟遠嫁,這不是要了臣妾的命嗎!”

弘歷寬慰道:“朕也不舍璟瑟遠嫁,此時還需斟酌,皇後不必著急。”

所謂隔墻有耳,玫嬪本想來見皇上,誰知碰到了這樁公案,轉身便去了太後處。原來這白蕊姬背後站的是太後,太後當年遠嫁長女,如今怎肯再遠嫁一個女兒。皇後愛女心切,難免不與太後起了齟齬。

“皇後身子虛弱,若是聽聞愛女遠嫁,可不是要傷心壞了?”玫嬪說道。

嘉妃低聲道:“傷心傷身,恐怕皇後是受不住的。”

晞月得知此事後便被李玉請去清涼亭陪弘歷說話,廊橋外似乎看見舒嬪的身影,問道:“舒嬪怎麽走了?”

“你不是明知故問嗎。”

“舒嬪愛慕皇上但是受命於太後,於是左右為難,不如轉身離去?”

弘歷拉過她的手道:“她是進退兩難,朕也是。不過怎麽別人都來勸,唯獨你一直躲著,你不是平日裏最有主意的人嗎,也不出來幫幫朕。”

晞月道:“可是清官難斷家務事,臣妾再清明也是在宮務等俗事上才有決斷。公主遠嫁是國事,後宮不可幹政,皇上是記性差了麽?”

“皇額娘和皇後爭得不可開交,雙方都不肯相讓,朕也是頭疼。”弘歷捏了捏鼻梁,說道“璟瑟畢竟是朕的親女兒,而恒媞是朕的親妹妹……”

“皇上若真要臣妾給個意見,臣妾只能當宮務一般思慮。”弘歷點頭讓她繼續說下去。“禮法都說‘先君臣後父子’,處理此事要必先看朝綱利弊。和敬公主是您嫡出的公主,若是嫁給科爾沁便是增添了皇上與富察氏的勢力。恒媞長公主是先帝和太後的親女,若是她嫁去科爾沁便是長了鈕祜祿氏的威風。兩者取舍要看皇上。

但此事特殊算是家事,恒娖長公主已經嫁去準葛爾,如若恒媞再嫁恐怕太後要老來傷懷。您是知道的,太後雖然精明但是重情之人,皇上自己也是。”晞月看著他接著說道:“遠嫁恒媞長公主不僅傷了皇上和太後的母子之情,也於皇上的名譽無益。”

弘歷嘆道:“皇後纏綿病榻,多次苦苦哀求朕……”

“和敬公主得嫁蒙古第一大部,才是皇後最好的依仗。”晞月索性把話說清楚,也不怕弘歷疑心她,事實擺在眼前,弘歷其實清楚這一切,只需人點破。

弘歷擁住她輕聲道:“還好有你在。”嬪妃們要麽避而不談,要麽便如皇後玫嬪般各有心思。只有他的月兒願意對他說真話,為他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