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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疾風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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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京中出了痘疫以來,太後和後宮嬪妃一直在安華殿祈福祝禱。上蒼保佑,過了三月竟然疫情大減,四公主璟瑜也快痊愈了。

寒冬料峭,璟瑜身上的痘痂也不太癢了,晞月安心了不少,女孩子抓破相可不是小事。“額娘,我想看永瑄。”璟瑜拉著晞月的手撒嬌,但晞月也沒辦法,現在璟瑜雖然快好了,但太醫建議多隔離靜養一月以保萬全。

“額娘也束手無策呀,但是額娘畫了一張他的畫像給你看,你來瞧瞧弟弟長大了多少。”茉心拿出畫卷展開笑道:“公主看八阿哥是不是張開了許多呀!”

畫中孩童面如曉月,眉眼精致,難的是四肢有力,那肉肉的小手還握著額娘最喜歡的‘墨魚佩’。“好可愛!額娘畫的真好!”璟瑜撅嘴道:“額娘都沒這麽給我畫過。”晞月輕輕戳了戳她的小梨渦道:“小沒良心的,額娘給你畫過多少你都不記得了,這不是全都給你這小妮子送到你皇阿瑪那裏去了麽!”小丫頭四歲時最喜歡拿她的畫當銀票送,一天送一張給弘歷,後來她發現的時候已經只剩下□□張了,她連忙鎖了起來再不叫這丫頭看見!

璟瑜紅了臉,掖了被子翻過身不理人了,茉心和星旋都跟著晞月笑了起來。

啟祥宮卻不比此處歡聲笑語,因為嘉妃再一次被皇上斥責了。

原來是四阿哥下學回來想帶些書來給四公主,本沒想進去只托鹹福宮的太監帶進去就是,誰想嘉妃看見了二話不說忙拉了他走,嘴裏說著‘少和四公主來往,沒得傳一身病來’的話被恰好經過的皇上聽見了。

‘嘉妃言行不當,教子不善,罰奉兩月,另抄佛經三本送去安華殿祈福七天。’

嘉妃差點沒當場背過氣去!她這是什麽運氣,不僅恩寵沒了,還動不動就被人抓小辮子。皇後整日守著一個病秧子,也不管她受寵與否,她想找個人幫她都找不到!

貞淑磨墨道:“這四公主也真是命硬,居然熬過了痘疫,經此之後更得皇上寵愛了。主兒,咱們不能和皇貴妃硬碰硬啊。”

嘉妃眼色陰沈,嘴角緊抿。“現在自然是不能明火執仗地來,破釜沈舟不行,咱們就隔岸觀火吧。四公主命硬,可有人卻沒這命!”

她當然要保全自己,只有她在,未來才有希望,她才不辜負世子!

又是十五圓夜,宮苑一片寂靜,北風垂落,萬般蕭索。

窗前小坐,臨案而寫,靜而不媚的美人手中不斷誦讀著納蘭容若的詩句。“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今夜她不覺反覆看了這詞好幾遍,是了,今日皇上是該在長春宮陪皇後的。她性情孤傲,應是不屑與人共侍一夫的,不過那年驚鴻一瞥便註定了她此生的心只為他而跳動。只要能靠近他,進宮又如何。他那麽豐神俊朗,才華橫溢,對她又如此溫柔,目光滿含欣賞,這樣便足夠了。

太後說她太癡心,她反而覺得這樣很好。感情是最不能覆雜的東西,她葉赫那拉·意歡不要虛情假意,只需一片真心。

皇上只要待她一片真心,她就願意永遠守候著他。

“主兒,夜深了,喝完坐胎藥就早些歇息吧。”

她搖了搖頭,嘆道:“我不是說了嗎,我在抄皇上禦詩的時候不要打擾我。”說著提筆繼續寫。“那坐胎藥喝與不喝又有什麽分別,都這麽多年了一點用也沒有。”都六年了,宮裏先後生下了五公主、七阿哥和八阿哥,而她卻遲遲沒有遇喜,她不得不嘆是自己福薄命舛。

“都說心誠則靈,主兒不如去寶華殿祈福,說不定神靈會保佑的。”

翌日寶華殿內,因正逢玫嬪為她早夭的兒子上祭,舒嬪只能去偏殿祈福。

誰知嘉妃來得早,跪在殿內持香禱告。“佛祖在上,信女玉妍誠心祈求能保子孫無恙,聖心常駐,不負玉氏族人。”貞淑將香插進鼎爐內,說道:“苦了主兒了,佛祖和上蒼一定會保佑您的。”

“也是我自己不好,妄圖與虎謀皮,誰知反被算計至此。許是老天爺的報應吧,我眼睜睜看著玫嬪和儀嬪的孩子都被皇後所害卻沒有救得了他們。”嘉嬪哭道:“現在不僅我受冷落,連永珹也得不到皇上的重視,說不定就是孽報來了。”

貞淑勸道:“這不是主兒的錯啊,咱們遠道而來,無依無靠,若無皇後恐怕根本活不到現在。佛祖要怪也是怪皇後,她身為正嫡卻無容人之量,連個孩子都容不下。不僅是玫嬪和儀嬪,怕是連皇貴妃和純貴妃的孩子都遭過她的毒手。”

“誰讓她是皇後,是富察氏的女兒,還有七阿哥這個嫡子傍身,咱們能夠保住自己就不錯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爺的吧。”

香已燃盡,舒嬪起身離開,出來時正看見玫嬪大步離去的身影,問道:“今日玫嬪怎麽也來寶華殿了?”

“玫嬪娘娘是為死去的小阿哥來上香的吧,聽說她每次來這兒都是為了當年的小阿哥。”

舒嬪慨嘆道:“玫嬪至少還懷過孩子。”

十一月初八這日,弘歷很早來了鹹福宮,進門就見晞月備好了棋盤,笑語嫣然。

“這麽急啊,不等我喘口氣的。”

“皇上不是說我是個臭棋簍子嗎,應付我還需要您喘氣嗎?”晞月一臉狡黠,弘歷棋術精湛,每次都能大殺四方,晞月自己偏偏是個越挫越勇的性子,每每有空便要和他下棋積累經驗。

晞月殷勤地親自奉上茶,道:“黑子先行,您先來!”弘歷依言下棋,面上鎮定自若,一派安然,仿佛只是在品畫插花般悠閑自得。而看晞月這邊卻眉頭緊鎖,每下一子都十分艱難。果然不過一會兒晞月的白子就寥寥無幾了,弘歷笑道:“這可是你自己要賭的,今天看來是要勞煩月兒了。”

“……”晞月很想反悔,她不該那麽沖動的。

正想說話便被弘歷一把橫抱起,走向內室。茉心放下紅帳,靜靜退了下去。

傍晚涼風吹起,鹹福宮室內溫暖如春。

芙蓉帳暖,弘歷摟著晞月閑話著。

“河北與京城疫情大好,你可以安心了。”晞月見弘歷日夜為朝政忙碌不休也心疼,偏偏這責任是退無可退。

“已經減了大半,不過還是要好好防護,避免再興。”弘歷玩著她的手指,道:“說起來璟瑜真是古靈精怪的,除了璟瑟之外,她和其他阿哥格格都玩的極好,太傅也和我說她讀書行武的天資極佳,若是男兒之身定是定國□□的料子。”

晞月笑道:“皇上和太傅都覺得她是人才,可璟瑜卻和我說她想做個濟世安民的俠客,游歷天下,鋤強扶弱。”弘歷聽了也笑得胸膛直鼓。

玩笑間,門外李玉焦急喊人,“七阿哥被乳母傳染痘疫了!”

弘歷聽了突驚坐起,晞月也給他穿衣坐起。弘歷大步趕到長春宮時就見皇後哭喊道:“不要帶走我的永琮!”

“皇後,永琮生了病不能在這裏待下去了!”弘歷肅聲勸道,“齊太醫他們會治好永琮的。” 皇後苦笑道:“皇上,永琮是臣妾的命啊,您要帶走他不是要臣妾的命嗎!”弘歷側目示意人將七阿哥抱到擷芳殿隔離,皇後哭喊道:“皇上!四公主得痘疫就可以留在鹹福宮,為何永琮就不行呢!臣妾就想守著永琮啊!”

弘歷拉住她,忍聲道:“皇後,永琮出痘你沒辦法守著,還是交給太醫吧。”皇後泣不成聲,軟著身子跪下求道:“皇上,就算臣妾不能陪在永琮身邊,那就讓臣妾守在擷芳殿門口吧!”弘歷終於點頭,皇後此時的心情就如晞月當日那般,他怎會不懂。只是她是皇後,他是皇帝,不能拿整個皇宮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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