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不是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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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 半夜三更吃夜宵的感覺很奇怪, 這不是正常三餐的範疇, 但我還是煮了一些烏冬。畢竟這個「煮夜宵」可以讓中也自覺地回避現場, 於是我就順著太宰治的要求煮了夜宵。

當雙方矛盾爭執不休的時候, 就需要有外在矛盾轉移矛盾點。

我並不想和中也繼續待在一家房間裏面。剛才「妥協」只是緩兵之計。我本來想說他身上有竊聽器, 除了我認為太宰治一定不會錯過這次機會之外, 我也想借著「竊聽器」這件事轉移了話題。甚至,我也可以在他身上放一個竊聽器, 然後把事情推到太宰治身上即可。

反正我一定不會繼續話題。

但當正因為沒有竊聽器, 我才懷疑太宰治在附近。

這算是直覺?

還是一種預感?

我也說不清楚。

……

半夜的白熾燈“嗡嗡嗡”作響。

我看著沸騰的湯水, 正打算隨便打顆蛋在湯裏面,協調一下味道。太宰治拿著茶杯湊到我邊上,說道:“綾小路,我喜歡打散的蛋花。”

這人意見實在太多了。

我用筷子隨意把雞蛋打散。看著蛋花成形, 我就把火關了, 用廚房用紙擦了擦手, 說道:“你可以吃了。”

煮夜宵的原因,是因為晚飯時間,太宰治胃不舒服,並沒有吃飯。到這個點的時候,他反而跟我說他餓了。

見夜宵煮好,太宰治給自己搬了一只小椅子坐在邊上,一副等我把雪平鍋端到他面前的作勢。想到確實是太宰幫了我解圍,再加上他出門回來傷了左手, 我還是把鍋端到他的面前。

太宰治先喝了一口湯,突然說道:“如果有下次的話,可以弄點鹹圓鲹魚幹在廚房烤,那魚當夜宵用下酒菜一定特別好吃。”

晚香堂空氣不流通,這一烤下來絕對是在偵探社裏面放置了臭氣彈。這是在折磨人還拖其他人下水吧。

“你要吃的話,自己弄。”

“我不會做飯。”太宰治擺出神氣十足的表情。

“這種事情都是學的。”

我的廚藝也不是天生就有的本事,我早期從學園都市出來的時候,吃的東西也都是便利店的速凍食物,做的東西只

是能吃而已。

太宰治根本沒有理會我說的話。

估計是見我做完夜宵也沒有想要離開,太宰治忍不住說道:“你們聊天真是特別尷尬,除了把我當話題聊之外,根本沒法進行下去。”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內容,絲毫都沒有覺得我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要是當時我想不開突然開口誇他,那才是應該覺得不堪回首的黑歷史。

我說道:“你的麻煩程度已經達到群嘲程度,望自知。”

聽到我這句話,太宰治只是隨意地哼了一小節歌,就把話題轉移開了,鳶瞳閃了閃:“你沒想到,我蹲在裏面吧?”

沒想到的話,我應該也找不到。

我毫無感情地說道:“嗯,我、超、意、外。”

太宰治做出大發慈悲給我一個提示的模樣,說道:“如果你仔細看的話,櫃子橫桿上還有一條勒脖子用的繩子,只是質量很差,斷了。”

故意在別人專用的辦公室裏面做這種事,到底是想要做什麽?但是,不論太宰的目的是不是真的為了吊在櫃子裏面,「偷聽」是不爭的事實。

“對了,你不回去嗎?”太宰治故意問道,“是怕中也攔截你嗎?”

“你不要挑撥他。”

我拿了一個茶杯倒了熱水。

我現在處在不能單獨自處的情況下,此時的太宰治居然難得給我一種安全感。我暫時是不想離開這裏。

“我見過一堆人拿你沒辦法,乖乖聽你的。但是沒有想到你對中也那麽沒辦法。”太宰治饒有興致地舉著筷子對準我的方向,說道,“真想知道你和他有什麽故事?你上次說的網戀故事主角就是「他」吧。”

……

這人的八卦程度跟集市上的大媽有的一比。

我抿了一口熱水,面無表情地說道:“不是。另外,吃飯的時候,筷子不要指人,沒有禮貌。”

太宰治收了筷子,好奇地說道:“你是天生喜歡同性的,還是某一天發現你對同性也可以的?”

這位是聽說每到一定時期,就需要處理一箱來自異性的情書的人,在好奇其他領域的戀愛嗎?

“比如說異性戀的話,一般是在偶然的肢體接觸的時候,覺得對方是異性,需要被特殊對待一樣。那同性之間,還能是因為發現

對方是同性,才覺得不同嗎?”

問我,我怎麽會知道?

“我沒有想過這種問題。”

“那你喜歡中也什麽?這個可以回答吧?小矮子雖然嬌小了一點,但也不扭捏娘氣,也不會像女孩子扮可愛。我也不覺得你很emm……所以有什麽吸引你的?”

這人是絕對對其他戀愛領域產生好奇心了吧……

而且,我也沒有必要回答他這種話題。

我繼續擺著冷漠臉,說道:“我不想討論這種問題。”

“誒——”太宰治瞇著眼睛說道,“難得跟你有這麽輕松的話題,你不談的話,就得說偵探社啊,港黑啊之類的嚴肅問題。那不是很無聊嗎?而且,我也許可以給你一些戀愛指導。”

我還沒有張口說話,太宰治故意降低音量,說道:“這裏的隔音效果沒有那麽好,我們說什麽港黑偵探社的話,都會被人聽過去的。”

……

在這裏大談特談戀愛問題的你,才是想要我明天緋聞滿天飛的吧?

“你剛才說的都是主觀臆想。”

“但是,對待中也是真的吧?”

“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太宰治得意地挑釁道:“你怎麽知道我想的是什麽樣?”

我視線下瞥,指著雪平鍋說道,“你如果不吃的話,我就倒掉了。”

“嘖,綾小路君也太無趣了。”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而看起手機。

只要不理會他,太宰治就會自然而然地安靜下來。

雖然在看手機,但是我還是有意識地回想剛才和中也相處的片段。對話中間是否出現了一些我沒有註意到的點。中也對我的態度本質上還是像是對待陌生人一樣,只是因為知道「我不想見他」,才讓他註意要回避和我見面的場合,但是一有其他的事情,他就會很自然地忘記發生了什麽事。

不知道為什麽,其他人對我來說,是一樣的。

江戶川亂步,太宰治,芥川龍之介,廣津柳浪他們就算對我沒有記憶,我還是覺得他們和我記憶裏的那個人一樣。但是,今天是這些年來我第一次正面和中也見面,我卻覺得這個人只是叫做「中原中也」,長得和「中原中也」一樣的人。

這份不協調的違和感,讓我很難平衡我對他的想法和

態度。

如果一定要找出原因的話,那大概是他和我記憶中的那個人出入很大。但我還是沒有辦法定義這個「出入大」到底指的是什麽。按理說,一個對我沒有記憶的人會有現在這樣的態度是很正常的。

也許,我只是沒辦法接受這個人會對我好的事實了。

我正想著,莫名感覺到一股突如其來的惡寒。

我似乎忘記了很重要的點——發生在太宰和中也間的點。

話說什麽叫做「老實說,我對你現在心情有點覆雜。我並不希望說,如果你認識我,我對你有虧欠的情況下,我對此毫不知情」?

他就這麽肯定他對我有虧欠?

還是偶然巧合下的發言?

又什麽叫做「你應該是從『未來』回到現在這個時間線的」?

他現在放棄了這個想法了嗎?

再結合太宰治現在反覆提到的戀愛話題和網戀對象,我覺得那股不祥的預感正在成型。

我把太宰治正在吃的雪平鍋撤離。

太宰治擡頭問道:“你在做什麽?我還沒有吃完。”

“你和中原先生說了什麽?”

“我能說什麽?”太宰治原本正要控訴,但是對上我的眼神之後,似乎想到了什麽,嘴角勾起了玩味的笑意。

這人是打不死會叫人難受,不打死會叫人難受的蟑螂嗎?

“你不會跟他說,我是他的網戀對象,然後編排一下話後,讓他以為他是負心漢,對不起我,所以我才和他保持距離的瞎話吧?”

“這怎麽能說是瞎呢?這是一種非常合理的猜測,不然你為什麽要拒絕見他呢?你的網戀對象又是誰?不是他,你倒是給個名字啊?”

“太宰治……”

“嗯?”太宰治輕快地應道。

“……你這種人會下地獄的。”

太宰治表情愉快地笑道:“哎呀,在日本文化裏面,大家死後都是要下地獄的。哦,你是信奉基督教的,那會相信人會分成兩派,一個上天堂,一個去地獄,也很正常的。我尊重你的宗教信仰。”

“……”

“你放心啦,”太宰治一邊要回自己的飯,一邊輕松地說道,“中也不是戀愛腦的人,他不會這麽在意的。你在意太多就輸了。”

“太宰先生,你吃完飯之後,我幫你

做一點恢覆身體的治療吧……”

“……”

夜宵後,我給太宰治強制性地做了四十分鐘的自然療法——「指壓」。因為太宰治的痛嚎而導致全社驚醒的事,就是後話了。

我只記得,在廚房外面出現的一截褚發是我那段日子最大的驚嚇。我知道他一直在外面等機會跟我聊,但是我硬是假裝沒有發現。

這個萬惡的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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