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老年鄭重通知: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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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的訂單頻繁出現狀況,不是被同行強走,就是質量和供應出現毛病。

起初,公孫氏不大在乎,強制性公關壓下負面新聞,風波勉強安定下來。

不出一周,集團的當權掌舵者公孫棟被爆出惡劣的花邊新聞,不僅玩弄有夫之婦,還喜歡找刺激逼迫嫩的,男女都不限。

公孫夫人知道公孫棟是個花心浪蕩之人,對於他在外面偷腥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被暴露就行。

哪知經濟新聞和娛樂新聞都爆料出來,公孫夫人面子受損,鬧著要離婚,公孫氏的業務受到極大的波及。

謝延隔岸觀火的同時,還讓初幽給京城有影響力的媒體爆料,將公孫氏之前的質量問題暴露出來。

有了燕展的撐腰和好處,媒體寫稿子更是肆無忌憚,怎麽博眼球怎麽寫。

輿論的力量,有時候能橫掃千軍萬馬。

短短一個半月,公孫氏的股票走勢圖一路下跌,蒸發市值近23億。

相反,繁枝出道即高光。

在這個風口當下,因為產品具有創新和質量,受到了政府的支持,如今已經開始試水國外的市場了。

那些等著看繁枝從高壇摔落的人,註定要失望。

公孫氏的資金鏈出現問題,全集團才開始重視這個問題。

漫路為了這事,愁得頭發都白了。

找了不少的關系,這裏打聽那裏求人。

謝延雖然沒接手謝氏的公司,到底是謝家的嫡系太子爺,誰敢跟謝家硬噴硬?

大家都閉著,或者當不知道,只有跟公孫家交道比較好的白家提了幾句。

“去問問讓謝家太子爺吧。”

公孫家跟謝家井水不犯河水,為什麽謝延要整公孫家?

漫路在書房沈思,助理將查到的資料匯報出來:“謝延跟淩家千金雲蒔感情甚好,可能,他們查到了些秦枝的身份。”

“啪!”

漫路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有些碎片從她腳踝劃過,沁出猩紅的血滴。

她再也淡定不了了,大驚失色。

她可記得當初雲蒔為了雲開,是怎麽整雲淺兒的,秦枝是雲蒔的生母。

現在在淩澤不知情的狀況下,公孫氏就被整成這樣子,如果秦枝被囚在公孫家的事情暴露出去,公孫家族……一定會完蛋。

“大小姐,那該怎麽辦?”

漫路早年結過婚,但丈夫早逝,公孫底下的人都喊她大小姐。

“公關那邊軟化一下態度,至於公孫棟,只能保帥棄卒。”

“是。”

“將我刺繡房裏珍藏的《殘冬》和《裂皇》兩幅刺繡裱好,我明天去拜訪謝老夫人。”

這兩刺繡幅,是漫路當年在刺繡界的成名作,在國際上都很有名。

珍藏了幾十年,從不舍得賣出去。

“這未免太不值當了?”

“不會,”漫路的眸子此次霧霾沈沈,“只要謝老夫人能說幾句,那就值了。”

如果公孫氏沒了,她這個“漫路”,名氣又能長存多久?

當晚,夜裏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一直下到翌日。

雨勢越來越大,轉為傾盆大雨,謝宅的院子落了一地的枯葉。

底下的積水倒映著具有古典韻味的宅子,自成一個世界。

謝老夫人在家裏學刺繡。

本來謝老爺子約了老朋友們下棋,可今日的天氣突然變得惡劣,也就被困在了家裏。

他坐在單人沙發上,聲音有點硬邦邦,“都繡了一個多鐘了,讓眼睛休息一下……成天繡的,也不知累。”

老夫人放下繡針,笑得端莊,像上個世紀的大閨秀,“當年你不就是在我繡刺繡時,對我一見鐘情?”

那個時候的人,喜歡聚在大院下面的那顆枝繁葉茂的百年老樹下。

夏日裏,知了聲不斷,熱風徐徐,如花少女們坐在樹下一起刺繡,一起談天論地。

就是那個時候,老爺子看上她了。

“當年年少不知事,娶回來才發現你連鴛鴦和鴨子都分不清。”

“我都不嫌棄你連蔥葉和蒜葉分不清。”

“……後來想著還是自己留著你當謝夫人,別禍害了人家。”

老爺子追憶年輕的事情,語氣雖然嫌棄,可聲音裏含著歷經千帆的笑意。

眨眼,兩人就過了五十多年,日子平平淡淡,像山間的清泉,潺潺流動。

隔了一會,桌面上的手機振動。

老爺子湊了眼,“這臭小子還會打電話回來?”

他一般喊謝延為臭小子,早年留下的習慣。

小時候的謝延,特別皮,一訓話就頂嘴,那毒舌的稱呼就這麽來的。

老夫人摘下老花眼鏡,接了電話。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麽,老夫人面色嚴肅地掛了電話。

老爺子剛要問什麽事,管家就進來匯報,“漫路大師來拜訪。”

“就說我身體不舒服,”略微思忖了會,“你就說老爺子生病,我陪他出國尋醫。”

管家知道家裏的生物鏈是如何,老夫人的話比老爺子的要高級,立馬應了聲好,轉身離開,連看老爺子一眼都沒有看。

被迫營業生病的老爺子:“……”

莫名委屈。

老夫人今日跑了黑枸杞茶,倒了一杯給自己,又問:“要喝不?”

老爺子別過頭,賭氣,“不喝,渴死我算了,不用出國尋醫。”

老夫人想了想,噗嗤一聲笑出來,“剛才就是個借口,我怕漫路改日又來,如果你不高興,下次我就說我出國尋醫了。”

就不能說去探望生病的人嗎?

老爺子不樂意,“別,我命硬,說我就好了。”

他家老婆子的身子不大好,年輕時痛經都能哭上一整天,可將他給心疼壞了。

“你平時不是最喜歡跟刺繡界的人士來往?”

“不跟品行不端的人同流合汙……更加別說是欺負我孫媳婦的人。”

她孫媳婦比漫路不知道優秀了幾百倍。

“到底怎麽回事?”謝老爺子一頭霧水。

同一時刻,門外。

漫路抱著滿滿的希望而來,從管家這裏得到婉拒的消息,大受打擊。

謝老夫人躲著她。

“我帶了老夫人最喜歡的《殘冬》和《裂皇》過來。”

管家瞳仁縮了縮,但還是搖頭,他跟了老夫人幾十年,知道老夫人的脾性。

沒有什麽東西,能跟親情攀比價值。

漫路失神落魄,也不知道怎麽回到公孫家的。

還沒踏進公孫別墅,又一個醜聞暴擊她。

——公孫沫被強暴,過失殺人,被監禁!

漫路再也撐不住,眼珠子一番,暈倒在地。

時間倒回到昨晚十點。

京城知名的酒吧裏,裏面燈紅酒綠,喧囂裏透著糜爛和空虛。

“沫兒,今天怎麽了?嗚——”幾打現金塞到她懷裏,心底暗喜,嘴裏卻說著反話:“你給我錢幹什麽?”

“我公孫家不會破產,有的是錢,外面的那些傳言都是假的,假的!”

她跌跌撞撞去倒酒,紫紅色的酒將她的裙子染了一片,“來,給我喝!”

公孫沫給自己的姐妹陶漫語倒滿酒,自己先灌了一杯,口紅被嘴角溢出的酒弄暈了些。

對面卡座上,一名身著黑色風衣的男子死死盯著她,眼神粘膩又迷戀,搭在大腿上的手,指尖夾著一根煙。

隨著分針的旋轉,公孫沫臉色緋紅,吐了一身,最後不省人事。

陶漫語扶著她往去洗手間,跌跌撞撞。

還沒進洗手間,一道高大的暗影擋住了路燈的光,一雙手朝她伸過來,“將公孫沫給我。”

“你,你是周風?”

跟公孫沫玩得比較好的幾個姐妹,都知道,周鳳在二十幾歲時就喜歡上公孫沫,隨著年齡的增長,這感情漸漸變得病態。

公孫沫最是討厭他那張豬腰子臉了,皮膚因為常年不照射陽光,有種病態白。

陶漫語護著公孫沫,正要威脅,誰知道對方眼裏卻露出濃濃的陰鷙,“今天不將她給我,那就你來陪我。”

“你要是敢碰我們,知道什麽後果?”

“我光腳的害怕你穿鞋的?”

他身上有股很重的煙味,噴出的氣都有些嗆人。

陶漫語當然怕,她以後還得當名門太太,只能委屈沫兒了。

公孫沫就這麽被抱進一輛黑色的車子,車子揚長而去。

她被帶到一間窄小的房間,因為缺少光照,室內陰深深的。

周風扒了她臟了的裙子,帶她去了狹窄的衛浴室。

公孫沫腳一滑,差點踩進蹲廁裏,淡黃的燈光下,她膚如白雪。

周風親了親她肩膀,深情的眸子帶著病態的占有,“沫兒,二十六年了,你終於是我的了。”

“淩澤,為什麽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多喜歡我一點……唔,你是誰?”

“我是淩澤,”為了她,他願意假扮成那個認,後半句說的卻是自己,“全世界只有我最愛你。”

煙霧繚繞間,公孫沫瞥見一臉的毛孔,淩澤的皮膚很好,比女人還好,絕對不會這樣子,她陡然清晰,“你不是他!給我滾開!”

她歇斯底地吶喊!

鬥轉星移,太陽從地平面升起,雲層瀉出萬丈光芒。

公孫沫渾身疼痛,睜眼便是她各種照片,除了天花板,四周都是大小不一的照片。

對面是一張舉行的雙人照,照片裏,是周風跟自己的婚紗照。

不!那個新娘不是她,只不過是頭部p了她的。

旁邊有個高大的身子,背對著她。

公孫沫身子涼了半邊,顫巍巍去扯被子,裏面光禿禿的。

她竟然跟這個瘋子搞在了一起。

一顆心像是墜入了冰窟。

其實她是知道的,公孫家被人整,很快就要破產了,現在只不過是垂死掙紮,她苦苦追求的愛情也沒有結果,到頭來,竟然被最惡心的人占了便宜。

絕望到了極致,不會歇斯底尖叫咒罵和哭泣。

這一剎那,她感受到了秦枝被囚禁十幾年的無助和絕望。

整個世界都在顫抖。

她忍著嘔吐感和暈厥起身,偷偷去了廚房。

廚房裏有一把生了銹的菜刀。

沒有任何猶豫,拿起她去朝周風走去。

菜刀雖然鈍,但厚重,一刀劈下去,腦袋就出血了。

周風沒有阻止,反倒是笑了,笑得張揚,“沫兒,你終於正眼看我了……”

那個給他打電話的人真的沒有騙他,還給了他一筆豐厚的錢。

那筆錢,他打給了一個曾經被他毀掉的姑娘。

“你給我閉嘴!不準這麽叫我!”

這一刻,公孫沫的情緒崩潰,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這麽大力。

半個多小時後,她穩住呼吸,打了個電話給陶漫語。

她佯裝發怒,“陶漫語,你竟然讓周風送我回家,我快要惡心死了!”

對面楞了下,“他沒對你做什麽?”

“你想他對我做什麽?算了,別道歉了,你陪我去趟醫院吧,被他抱了下,我覺得渾身不舒服。”

“我去公孫家接你?”

“不用,直接來第三人民醫院,我在這裏等你。”

陶漫語松了口氣,公孫沫應該沒事,不然,就不會這麽原諒自己了。

她打扮漂漂亮亮去了醫院,萬萬沒想到,這一天是自己的死期。

在大庭廣眾之下,公孫沫從包包裏掏出一把帶血的菜刀,發狂地砍向了她。

“陶漫語,我待你不薄,你毀了我,就先給我去地獄探路吧!”

她眸底被鮮血染紅,血腥味夾裹著空氣席卷她的肺部。

……

漫路從醫院醒來,昔日包養得當的臉,幾個小時就被摧殘老了。

滿臉的愁悶和積郁。

“將秦枝的骨灰取出來,我親自交換給雲蒔。”這是她左思右想,最好的法子。

只求別對公孫家趕盡殺絕。

“秦枝的骨灰……不在祖堂。”

這話是管家說的,聲音極小,可漫路卻聽見了。

“你什麽意思?”

管家嚇得低頭著,立馬招了,“我前陣子卻打掃,發現不見了,我正打算告訴您,二小姐就出來了,威脅我不能告訴您。”

漫路氣得喉嚨一陣鐵繡味,將血含下去。

想要不理公孫沫的事,一想到她跟自己是同一條血脈的親屬,又狠不下心。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年紀大了,更加容易心軟。

“扶我去看看她。”

“您的身子……”

“還死不了。”

警察局裏,公孫沫一上午間殺了兩人,情節嚴重,被收押在重型監獄。

別說現在的公孫家救不了,就是往昔的家底也救不了。

這是法制的社會,犯法就要付出代價。

公孫沫從進這裏開始就沒哭,看見漫路的那一刻,哭了,“大姐……”

漫路滿嘴責備的話,說不出口了。

“大姐,你別管我,我就這樣子了。”

公孫沫不後悔今天的決定,但她突然後悔愛上淩澤,他就是毒。

如果二十年前,她找個居家的丈夫過日子,

“救不了,”漫路發現,這三個字,也沒有那麽難開口,“秦枝的骨灰,你放在哪裏?”

公孫沫這輩子到死都不能釋懷秦枝,死死咬著唇,“你還管那晦氣的東西幹什麽?”

“混賬!”漫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嚇得公孫沫肩膀一抖,“大姐,怎麽了?”

“知道為什麽公孫家被針對?”

“為什麽?”

“都是因為你!是你害死了秦枝!不用狡辯,我都查清楚了,事到如今,你還騙我?”

“雲蒔知道秦枝怎麽死的了,她男人為了給她報仇,故意整我們公孫家。”

“我們公孫家怎麽出了你這麽個混賬!”

公孫沫臉色白如宣紙,腦子裏蹦出周風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難道自己的濕身,都跟雲蒔有關?

“哈哈哈哈……”公孫沫大笑起來,笑得捂著發疼的肚子。

“你笑什麽?”

“原來,都是有報應的……不過,你沒有一點錯嗎?”

“如果沒有你們將秦枝囚禁在公孫家,我能整到她?”

“大姐,別將自己洗了太白,會反蝕的。”

臨死前,公孫沫終於清醒了一把。

漫路臉色大變,放在大腿上的手下意識揪住了旗袍。

是啊,如果當年她夠天賦和才華,就不用害怕被秦枝遮掩鋒芒了,更加不會起了陰暗的心情,不把她當人對待。

可她不放棄,“你到底將秦枝的骨灰扔到哪裏?”

反正沒救了,公孫沫也不想讓雲蒔好過,“灑大街了,撿不回來。”

說完,她起身回了牢房,再也不願意跟漫路說話。

謝延在後方盯著公孫家,只要稍有緩沖,他就下點催化劑,以極快的速度蠶食著公孫氏。

公孫集團出事,董事會那群股東們不安分,開始低價拋售手裏的股份,等漫路知道,早已無力回天。

漫路瘋了,公孫氏在兩個月內,破產了,震驚了全京城。

京城少數人才知道,原來,謝家太子爺整起人來,如此不動聲色卻狠厲。

兩周後,天氣多雲。

雲蒔穿了件黑色的裙子,穿著素雅,今天,她要去接秦枝回家。

謝延開車帶著她來了公孫家。

一路來的,還有八個保鏢,氣勢雄赳赳。

謝延跟雲蒔走在一起,兩人左手腕都系了白色的絲帶。

風有些大,將絲帶都吹起。

兩個月以來,公孫宅處處透著一股荒涼,無處不是敗落。

謝延提前來過一次,帶著雲蒔來到了宅子後面的畫面。

一隅草地上。

旁邊有鏟子。

謝延想要幫忙,雲蒔阻止了他,“讓我一個人來。”

秦枝生了自己,雖沒有養育,也是給她生命的人。

她還沒為她做點事。

秦枝很早就離開了她,面龐都變得模糊不清。

雲蒔也沒用鏟子,就跪在地上挖土。

土的上面長了一層嫩草,她慢慢地拔草,白凈的雙手變得很臟。

挖土時,挖一次,她低聲喊一次,“媽,我來帶你回家。”

一邊呢喃,淚水一邊掉,沒入在泥土裏。

墻外有一顆高大的木槿樹,淡粉色的木槿花別在樹枝上,在這多雲的日子,添了幾分落寞。

挖出秦枝的骨灰,謝延馬不停蹄帶著雲蒔出海了。

海上風浪大,吹起雲蒔的裙子。

“冷不冷?”

雲蒔搖頭間,謝延已經脫了外套,披在她身上,裹著她瘦弱的身子。

“我媽一直熱愛自由,被公孫家囚禁了十幾年,她心裏一定很苦。”

“我不想她死了囚禁還在骨灰盒裏,我讓她隨著大海自由飄游,”不問歸期。

她不知道秦枝當年為什麽要離開淩澤,她有強烈的預感,秦枝也不想去淩宅。

“阿蒔,以後我們用這一天來紀念媽,其餘的日子,開開心心,好不好?”

他聲音有些顫抖,心疼她。

雲蒔腦袋窩在他懷裏,嗯了一聲。

謝延攬著她,低頭吻了吻她頭發。

大一第一學期才過了一半,雲蒔接到了研究部那邊的電話,讓她去實驗室。

看是否有資格進入國家級重點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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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不聽女友的話,是沒有未來的

大學的課程比較自由,恰好三班下午沒課。

錢仙趴在陽臺上看樓下的風景,現在天氣轉涼了,種植在宿舍周圍的樹葉都簌簌落下,葉子被秋意染黃。

樓下經過的,更多是打情罵俏的情侶。

呵,大學可真是產狗糧的工廠,可惜,她是消費者。

轉身間,瞅著陽臺上擺放著幾列的盆栽,裏面都長出嫩綠的苗禾。

是她從未見過的品種,“種的是花嗎?”

“不是,是一些植物,”雲蒔閑暇時去聽過美術學院的課,手工制作了一個澆水器,外形是個團子,憨態可掬。

她裝了水開始澆水,動作極為小心。

“還有兩盆沒有澆水,”錢仙指了指角落兩盆枝繁葉茂的植物,“長得真好。”

“待會我要用,不澆水。”

“你去實驗室?”

雲蒔點頭,只不過這次去的實驗室不一樣,也沒有解釋。

下午兩點半,換了衣服,她將一份十來頁的資料裝到黑色的背包上,抱著兩盆植物去了教授實驗樓。

平日裏學生們上課都是在普通實驗樓。

京大最高級的實驗室在更隱秘的地方。

這是雲蒔第二次踏足這個地方。

第一次還是一個月前,實驗室的教授讓她過來,熟悉一下實驗工具,方便後面的考核。

實驗室的門沒有關閉,門縫裏瀉出幾道中年人的聲音。

——大一新生就過來考核,知識都還沒學全,完全是無理取鬧!

——雲蒔很有天賦。

——再有天賦,前階段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學習得來了,她肚子裏沒有墨水,招進實驗室也沒用。

——是馬是驢拉出來溜一下不就知道了?

這些年,實驗室挑選成員的條件越來越苛刻,未畢業的優異本科生也斷斷續續來過考核,結果都不大理想。

這也導致了實驗室人才匱乏。

實驗室的教授急是一回事,質量把關更為嚴格。

雲蒔今天穿了件襯衫,她站在門口稍微整理了下衣領,敲了三聲門。

“進!”

雲蒔走進去,朝著面前一排的教授微微舉了個躬,禮貌地打招呼。

實驗室內寬闊,采光極好,裏面的實驗設備比普通實驗室高級了好幾十倍。

坐在C位的是京大有名的生物基因學教授,也是生仿實驗室裏的團隊領頭,名叫桑真。

從事研究工作,表情不茍言笑,因為身子硬朗,他白發有點變金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框,“坐。”

雲蒔先前是有看考核要求的,桑真今天又簡單提了下,“今天要考理論知識和實驗操作。”

如果兩關過了,還得要靠團隊融洽和協作能力,當然那是後期的磨合。

任何的科研工作,很多需要大家合力完成。

“要時間準備一下?”

“不用,我早就準備好了。”

雲蒔長了張不靠譜的臉。

教授們縱然學識淵博,也免不了一些俗,雲蒔長得太妖太美,一看就不像是鉆研科技的,更適合花花世界。

先考得是理論知識,每位教授都出了一道題目,限時讓雲蒔作答。

雲蒔一掃高中時候的慵懶模樣,端正坐在玻璃書桌上,開始作答。

她腦袋微吹著,窗外一縷清風吹來,吹起她兩鬢的碎發,少女模樣極其認真。

仿佛,脫離了全世界,只專心於手上的事。

在座近六個教授,有一半以上人不大看好雲蒔。

考核的卷子極其難,但雲蒔已經將大一基礎知識學紮實,又有實驗室的資料完善思想,總體上寫得很順暢。

雲蒔寫完,窗外已經日落西上了。

她揉著因為握筆發麻的手,手指纖細如蔥,指尖泛著健康粉。

一群教授圍在一起看卷子,卷子從左邊傳到右邊。

他們看雲蒔答題挺流暢的,如果實驗室真的有才華橫溢的新成員進來,他們怎麽會不高興?

各個看完答題的都面色凝肅,除了字體醜點,基本沒什麽問題。

這在本科生裏,是從未有過的案列!

桑真望著雲蒔,雖然沒說什麽,但眼裏的讚許是騙不了人的。

“晚上一起吃個飯?”

高級教授相邀,雲蒔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

其他教授看了雲蒔的答題,態度雖然不怎麽熱情,但比起初要順眼多了。

吃飯時候是安靜的。

吃晚飯後七點鐘,雲蒔又進了實驗室參加考核。

考實驗操作。

理論雖然是從實驗驗證而來的,但不同的人,做出來的實驗也極其不一樣,甚至是失敗。

雲蒔是棵好苗子。

教授們在外面等了一會,雲蒔從更衣室換了衣服出來。

身著白色大褂,手上帶著超薄的手術套,欣長的身姿玉立在實驗展臺上。

在規定的時間內,她得要完成三組實驗。

三組實驗考驗一個成員的邏輯力,操控力,謹慎度和組合力。

學術研究型的實驗都是連環扣,一步錯將步步錯。

錯了,雲蒔就進不了實驗室。

白校長很重視此事,期間也偷偷過來看了一下。

他並沒有直接進來打擾,而是貼著外面的玻璃窗打探。

實驗室裏,除了她做實驗的器具碰撞聲,教授們仿佛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如打擂鼓。

桑真反覆檢測,宣布結果:“成功了!”

“三個實驗都做成功了!”

“這比我帶的那個海龜博士生還要厲害!”

教授們比雲蒔還要激動,這會也維持不了昔日的冷靜和沈穩。

只知道,他們生仿實驗室,將要註入新的血液,這血液有活力,而且是濃縮的精華。

雲蒔脫下手術套,巧笑倩兮。

晚上十點多,她掏出帶來的資料,趁著還沒到考核時間,趕緊請教。

“桑老師,我有幾個小問題想要請教一二。”

原本只有桑真搭理雲蒔,回幾句。

此刻,其餘幾個教授也湊過來,“哪個哪個?我可以!問我也行!”

桑真:“雲蒔問得是我。”

其餘教授置若罔聞,默默用身子擠開他,圍住雲蒔,看清那資料時,他們默默地吞了吞唾液。

這不就是他們實驗室被盜取的絕密資料。

想到計算機科學與技術的同事說,盜了資料的是新生。

當初他們做實驗休息片刻,也討論過這事,“如果被我知道是誰閑得蛋疼,不要臉偷資料了,我不打死他我就不呆在京大了!”

可是……這個人是雲蒔。

毒誓就發了,能不能落實又是另外一個問題。

最怕空氣突然靜止。

雲蒔詫異,“怎麽了?”

“沒,我來說,”其中有人毛遂自薦,開始講解起來。

去他的毒誓!人生在世,誰還沒為一些事情折過腰?

這一點都不可恥!

昔日恃才傲物的教授們,在雲蒔面前特別謙和,“我說的明白不?要不要再講一遍?”

“一遍不行也可以兩遍,三遍……”

“我懂了,”雲蒔用簽字筆在空白的地方做筆記,“謝謝莫老師。”

一群教授看哪哪順眼,就差沒有胡須捋著嘆息,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這是個好學生。

雲蒔離開前,左右手捧著盆栽,站在在教授們面前。

她來時,將盆栽放在角落一隅,教授們忙著議論,哪有時間關註她帶了什麽過來?

“我前些日子上了官網,有的論文說沒有這兩種植物做實驗,我覺得挺遺憾的,就想送你們兩盆。”

臥臥臥槽!

這不是芬克化學培養出來的基因種子?

有市無價的那種。

想當初,青大為了這麽一盆苗禾,跟京大吵起來。

雲蒔竟然有!

“我的小祖宗,別打碎了,”桑真和莫教授各自行動,將雲蒔巴掌上捧著的盆栽取下來,小心翼翼抱在懷裏。

幾個老教授瞪大眼睛盯著盆栽,像極了沒見過世面。

“這些苗禾嬌貴得很,你這麽捧著很危險。”

雲蒔滿不在乎,擺擺手,“不打緊。”

當時花卉市場裏的白菜價種子?

教授們正要反駁,就聽見——

“我宿舍種了十幾盆,長得不錯。”

各位教授們:“……”

想當初他們冠名京大的帽子都沒有買到,雲蒔隨隨便便就種了?

“要不,將剩下的盆栽都搬到實驗室,在那裏他們會得到更好的照顧。”

跟伺候祖宗一般。

“不用,我隔幾天才澆點水,長得特別壯實,大風都吹不斷這根莖。”

教授們:“……”

都是種植的,咋差別就這麽大?

眨眼,時間就是十點三十多分,教授怕她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挑了個四十來歲的教授,說要送她回去。

“不用,這個世界上,能打得過我的,一只手都數的過來。”

真大佬!

外面一片漆黑,偶爾還有那麽幾聲蟲鳴聲,顯得特別寂靜。

出了教學樓,有十幾階的臺階,這是個死角,沒有路燈。

雲蒔從書包裏摸手機,摸了半天都沒找著,一道光束打在臺階上。

強烈的燈光讓雲蒔下意識擡手擋了下眼睛,瞇著狐貍眼望過去。

三秒後,猶豫喊了句,“雷松幸?”

那個新生大典說了幾分鐘演講的男生。

“你好,”男生長相清雋,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有點奶。

他認得她,今年高考卷的狀元,只不過,這麽晚了她來這裏幹什麽?

他這番動作,顯然是給自己打燈,雲蒔下了臺階,“謝謝。”

“你一個人回去?”

“嗯。”

“那我不送了,”他有個愛吃醋的女朋友,在青大,不準他跟女生保持太近的距離。

“好,”她沒想要人送。

從實驗樓到宿舍,路程要近二十分鐘,如此無聊,得給她家延哥打電話。

“延哥,周末出來吃飯,我請你。”

謝延略微思忖一下,“考核過了?”

對面傳來一身輕柔得鼻音。

謝延特別惋惜,“我明天一大早得飛趟礦區,那邊出了點事。”

“嚴重不?”

“具體情況不太清楚,不過你放心,會處理好的。”

謝延聽到雲蒔的腳步聲,“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

“那我下次找個男生送我回去?”

那邊沒有立刻回話。

以男人的眼光看來,大半夜的男人送女人回去,肯定有點謀求。

謝延不否則自己的想法有點陰暗,可他又不常在京大。

相比於讓男生送雲蒔回去,他更在乎雲蒔的安全,只要的安全,送就送。

“也可以。”

他相信她愛自己就夠了。

兩人相處一年多,也有些默契了,雲蒔笑,“你下周二能回來不?”

就不能哄他一下,說愛他之類的話?

謝延滿臉寫著不開心,但雲蒔看不見,“不清楚。”

“你要是不回來,我就不用送生日禮物了。”

等等,霸道蟹快速掃了眼時間,下周二是他生日。

女朋友記得自己生日,謝延暗爽,佯裝郁悶,“有什麽好過的,二十九了,隔壁家賣鹽的,比我小兩歲,不止有了媳婦,女兒都打醬油了。”

以前老是帶過來在謝二老面前晃,晃得謝二老讓他去相親。

雲蒔之前還在想要送謝延什麽有紀念性的禮物,靈光一現,她已經決定好了。

“你下周二不回來的話……”

“回來回來回來,”霸道蟹一連說了三句。

那誰說的,不聽女朋友的話,是沒有未來的。

翌日,三班滿課,上完兩節理論課,然後是兩節實驗課。

三班已經習慣了這種高三預備黨的生活,也不抱怨了。

十二點零五分,她打開手機,蘇墨約她一起吃飯。

【我在學校,下午還有別的事幹,沒空出去,】得去生仿實驗室熟悉一下。

蘇墨一個電話打過來,“不用出去,我來京大了,你在哪?”

他今天來這裏開研討會,估算明年高考的出題趨勢,離開時從生科專業那裏要了雲蒔的課程表。

雲蒔掛了電話,給蘇墨發了定位,然後在群裏艾特錢仙和應婕,讓她們自己去吃飯。

蘇墨比雲蒔還要熟悉京大,帶著她去了新飯堂的五樓。

在外面,蘇墨還是挺能“裝”的,得保持教育人士的優雅。

雲蒔不樂意,她要吃西餐隔壁的麻辣燙。

“在外面吃那種東西,有損斯文。”

“愛吃不吃,”雲蒔從進來五樓,視線就黏在麻辣燙的招牌上。

後來,雲蒔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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