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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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責任,我只要知道你的心裏有一畝三分田地是給我的,就夠了。”

情緒翻滾著湧上來,再也無法克制,蕭景琰連忙將臉埋在藺晨的胸膛裏,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

“哎哎哎,這又是怎麽了?”藺晨道,上下撫摸蕭景琰光裸的背脊,但是蕭景琰就是不肯擡起頭來。

藺晨就擁住蕭景琰,把下巴擱在他頭頂。

“以後啊,殿下守著江山,我就守著殿下,”藺晨輕輕拍著蕭景琰的背,“一直守著。”

——結發定終身,從此不相分。

要是真能這樣,就好了。藺晨擁緊懷裏人,這麽想道。

其八 八曲封狼

蕭景琰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藺晨已經不在身邊。

枕邊仍有餘溫,蕭景琰閉著眼睛將臉湊上去,想讓這溫暖包裹住自己。

昨日他們就這樣赤誠相對,抱著睡了一夜。人的體溫如此暖和,竟然讓他忘了他是身處北地的寒風和狼煙之中。

在夢裏,他去到了那個青山如黛白雲環繞綠竹蒼翠溪水潺潺的地方。

十裏杏花林,宛如一道素色錦帛鋪陳開去,春日到來之際便開得一片粉雲繚亂,竟是比金陵的初櫻和春桃還要好看。

蕭景琰明明從未去過那裏,卻覺得自己已經到過那裏千遍萬遍。

大概是總聽那個人說瑯琊山有多麽美,瑯琊閣有多麽好,所以心裏便默默記下了。

若是醒的時候永遠也去不了,那麽做夢的時候去看看也是好的。

一身白衣的藺晨就坐在杏花樹下吹簫。一片白色杏花瓣落在他頭上,他也渾然不覺。

蕭景琰就伸手去摘。可是手剛剛伸出去,肩膀一陣隱隱作痛,他便醒了。

然後他意識到,那清揚的簫聲不是來自他的夢裏,而是來自帳外。

肩膀仍在痛,但是藺晨的藥效果不錯,沒有那麽無法忍耐。蕭景琰披衣出了帳篷,發現藺晨果然已經起來了,正坐在帳外吹他那支新削好的竹簫。

蕭景琰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先生吹的是什麽?”

藺晨停下來:“《封狼居胥》。”

“就是你說過的四大古曲之一?”

“是。”藺晨點頭,“漢朝時名將霍去病抗擊匈奴,率軍北進兩千多裏,殲敵近十萬,俘虜敵軍王侯將相數十人。經此一戰,匈奴遠遁,而漠南無王庭。

有人把這段故事改成了曲子,因為霍去病將軍在狼居胥山舉行了祭天封禮,曲名便定為《封狼居胥》。”

“這首《封狼居胥》又分八節曲子,我剛剛吹的就是其中一節,叫做《龍驤》。龍驤是霍去病將軍的戰馬,助他越離侯山,渡弓閭河,一路追敵至狼居

胥山,為他立下赫赫功勞,助他大獲全勝,平安凱旋。”藺晨說。

天地還在晨昏之交。從昨晚開始落的雪子似乎大了一些。

蕭景琰遠望天際灰白未明之處,流雲被烈風吹拂,四散又聚攏,仿佛就是駿馬奔騰的身姿。

“要是我們也能像霍將軍一樣就好了。”蕭景琰道。

“能,”藺晨說,“等到殿下贏了,我再來為殿下吹一曲屬於殿下的《封狼居胥》……”

正說著,突然覺得自己肩上一沈。他轉頭去看,蕭景琰靠在他的肩頭。

“怎麽了?”

“累了。”蕭景琰道,“就讓我靠一會兒。”

“只要殿下想靠,多久都給你靠。”藺晨道。

蕭景琰蹭了蹭:“先生的肩膀,真寬。靠著舒服。”

“又變著法子說我胖吧?”藺晨嘀咕,“這兩天為了照顧你,你看看我都瘦成桿了,還胖!”

蕭景琰就笑了,把臉塞在藺晨的頸窩裏,任由藺晨的體溫溫暖他。

他們在這個邊陲小城。

眼前是荒漠千裏,黑雲壓城,生死未知,路途茫茫。

可是這片刻的歡喜和溫暖卻已經足夠支持住他。

似乎只要在這個人的身邊,他便總是歡喜的,蕭景琰想。

“我也想當殿下的龍驤,”然後他聽見藺晨說,“助殿下越離侯山,渡弓閭河,大獲全勝,平安凱旋。”

清晨孤寒凜冽,而這段滄海桑田般的誓言翻滾其中,火熱炙熱,燙得蕭景琰不敢伸手去接。

蕭景琰不說話,藺晨就看他:“說好了?”

蕭景琰搖頭:“你這匹馬太野,我騎不了。”

藺晨就一把摟住他:“不騎也得騎。”

蕭景琰肩膀上還有傷,藺晨摟得太緊,他便低聲吃痛。

藺晨趕緊松開來一些,卻還是攥著他的手指,笑意盈盈道:“說好了?”

蕭景琰抽了抽手,沒有抽出來。

這人!要是不答應,還當真不松開了?

“好好好,”他笑著看藺晨,“說好了。”

藺晨這才松開了他的手:“早飯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

“不用特地給我做,我就同戰英他們一起喝點粥就行。”

“那怎麽行?殿下現在是傷兵,不補充力氣不行,”藺晨道,“我去給你燉個鴿子湯。”

蕭景琰拉住了他的手:“等等,哪來的鴿子……你的信鴿?”

“今年北境實在冷得太急太厲害,身體弱一點的信鴿已經飛不了長路了,只能便宜殿下的肚子。”藺晨笑了,然後他又嘆了口氣,“不過啊,要是再這麽

冷下去,過不了多久,所有鴿子都不能飛遠途了,瑯琊閣的情報就要斷了。”

蕭景琰擡頭望著天空。雪勢越見大了。

“算算日子,糧草也快到了。”他道。

“是啊,”藺晨點頭,“有了這些糧草,我們一定能守住這裏,支持到霓凰郡主從楚梁邊境趕過來。”

說到霓凰郡主,蕭景琰道:“你覺得你和慕容南柯的計策真能解決南境危機?前些日子我們在路上的時候,不是還聽說慕容雲飛已經調軍完畢了嗎。”

“不,這不是我和慕容南柯的計劃。謀劃此事的另有其人。那個人將自己放在棋盤上,走了第一步。接下來這副棋就交到了慕容南柯手上,是贏是輸,

全看他的了。而我,”藺晨笑笑,“我只是受人所托,幫忙放個餌而已。現在餌已經放出去了。接下來,直鉤而釣,願者上鉤。”

“可是慕容南柯不是去西域了,正忙著和胡族聯姻一事嗎?”

“運籌帷幄,決戰千裏。有時候人在局外,反而更利於操控局面。”藺晨道,“放心,慕容雲飛很快就顧不上大梁了,他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而等

到慕容雲飛一垮,南楚朝廷必將一片混亂。他們不會也沒有心力再對大梁動兵。那個時候霓凰郡主便可調出兵力,奔馳來援。”

蕭景琰點頭:“希望真能如你我所願。”

“是啊,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藺晨道,“假設南境危機解決不了,霓凰郡主那邊指望不上,我們必須想好別的後路。”

他看向蕭景琰:“你父皇給大渝皇帝的信是否有回覆了?”

蕭景琰點頭:“渝帝來了回信,說梁渝交好,有盟在先,現在大梁正在危急存亡之刻,他們自當援助大梁。大渝那邊說他們現在正在調集軍隊,等到軍

隊一旦調集完畢,便會立刻出兵,助大梁解圍城之困……”

“殿下……”遠遠傳來列戰英的呼喊,打斷了蕭景琰的話。

列戰英上氣不接下氣,奔至面前,將信使快馬送來的急報交給蕭景琰。

蕭景琰接過來一看,變了臉色。

“怎麽了?”藺晨道。

蕭景琰把急報遞給藺晨。

信報上說,送糧隊中有燕軍細作。現在細作雖被誅殺,可是運糧車隊卻也在路上被燒毀,無奈只能重新再調一次糧。

藺晨捏緊了信報:“陸路再調糧,絕對來不及。可是水路調糧的話,今年北境冷得太急太厲害,恐是河道也差不多已經凍上了,水路也許……也走不通

。”

“恐怕我們支持不到霓凰郡主來援了。”蕭景琰望著遠空沈聲道。

其九 九州路遠

天還未亮,當默列把那份急報放在他面前的時候,關山宴齊忍不住仰天大笑了起來。

為了這一天,他已經等了太久,現在終於如願以償。

這是他留的後手。

自多年前在不度城敗於蕭景琰手下之後,關山宴齊便仔細分析了他遭遇失敗的理由。

其中之一就是因為那個時候梁軍糧草充足,所以梁軍死守城池,燕軍攻城多日不下,元氣大傷。於是在那之後,關山宴齊便派四大默影衛首領之一的

默張及其手下一幹默影衛潛入梁軍之中。

這麽多年的蟄伏,到今日終於派上了用場。

這群默影衛潛伏在護糧隊中,故意一直不動手,直到運糧車接近了十裏城,才趁著夜崗之時在運糧車上澆上火油,放火燒糧。雖然梁軍及時反應,這

班默影衛全部被當場誅殺,但是火情無法控制。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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