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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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助威,大火瞬間就彌漫了所有的運糧車,支援十裏城的糧草全部燒毀,幾乎沒有剩下。

“好!太好了!”關山宴齊撫掌道,“這次我倒要看看你蕭景琰還要怎麽撐下去?”

他轉身看默列還站在那裏。

“你還有什麽要報?”他問。

“默張死了。”默列道。

關山宴齊看他:“怎麽,你難過?”

默列搖頭:“沒有。”

“那就好,”關山宴齊道,“別忘了,你們都只是我的影子。而一片影子,是不會難過的。”

“是。”

又損了一個。四大默影衛首領——辰宿列張,現在只剩下默列和默宿了。

不過又有什麽關系呢,關山宴齊想。他們只是影子而已。

每天都有影子死去,然後又有新的影子從全國各地來到他的身邊。

“十裏城易守難攻,攻城損耗巨大。可是沒有了糧草,不用打仗,他們就會困死城中。”關山宴齊道,“如果強攻不下,我們就等,等到他們先等不住了

,我們就贏了。”

“陸路再調一次糧食已經來不及了,聽說蕭景琰想要借河道運糧,可是今年北境冷得太急太厲害,河道已經凍上了,就算派人日夜鑿冰取河,也來不及

調糧到十裏城。”默列道,“一切都如殿下想的一樣。殿下果然神機妙算。”

“什麽神機妙算?不過天助我也。”關山宴齊笑道,“征服天下,乃是我的天命。所以就連老天也要幫我。”

關山宴齊站起身來,踱到帳前,起了簾子往外看。

昨日還只是細小的雪子,今天卻已然變成了紛飛的亂雪。

今年的北境冷得如此凜冽,仿佛是要為他助力一般。

果然,他乃被天命選中之人。

“大渝那邊怎麽樣?”他問。

“蕭景琰催了好幾次了,但是大渝依舊沒有發兵。”站在他身後的默列道。

“渝帝不敢發兵。”關山宴齊仰天大笑,“他還不會真的為了一個盟約就毀了他的江山。”

“那他之前答應梁帝出兵……”

“不過都是緩兵之計,”關山宴齊道,“天下人都知道他和大梁有盟,如果不出兵,豈非被天下人笑話。但是他不敢真的參戰。大渝如今有多少兵力?就

連北燕的一半也比不上。再說,大渝如今哪裏還有能夠上戰場的皇子?渝帝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個個都只知道吟詩作賦舞文弄墨,能夠跨馬橫刀的就

連一個都找不出來。而渝軍裏能夠領兵的大將如今也就只剩下當年那個百戰成名氣吞天下的尚子章了。可是尚子章就算再怎麽勇武,也快七十了。他

死之後,大渝天下,又要靠誰來守呢?渝帝不蠢,他知道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他早已老朽,離死不遠,可是大渝卻還要繼續下去。他不能讓自己的

一時意氣成為他子子孫孫的禍根,不然他就算死了,也合不上眼啊。”

“那殿下之前秘密傳信給渝帝,跟他說只要這次渝軍不援大梁,我們大燕便永遠不犯大渝邊境,渝帝可真的相信?”

“當然不信。”關山宴齊笑道,“這世上哪有永遠的事。所謂朋友,不過都是用來背叛的。所謂承諾,不過都是用來撕毀的。渝帝不援,不是因為相信我

的承諾,而是因為害怕大梁的背叛。因為我告訴渝帝,如果他一旦出兵援梁,那麽我立即放棄十裏城之圍,先轉攻大渝,到時候四十萬黑甲軍,不打

到大渝都城決不罷休。”

——真到了那個時候,您猜大梁會不會來援助您啊,陛下。

關山宴齊在密信裏這麽寫道。

他想,他的這個問題渝帝一定是聽進去了,而且也知道該如何回答。

……沒有援軍,沒有糧食,十裏城已經茍延殘喘不了幾天了。

多年前,關山宴齊曾經敗在蕭景琰手下。

但是,他不會再敗一次了。

比起他來,蕭景琰也許更像一個英雄。

可是比起蕭景琰來,他卻覺得自己更像一個王者。

十裏城不過是他征服天下的王者之路上的一個小小城池,他已經為它耽誤夠多時間了。

接下來,他迫不及待想要好好欣賞的……便是英雄的末路。

+++

大渝援兵遲遲不來。

送出去的信函也如石沈大海,有去無回。無論怎麽問,大渝都推說軍隊還沒有調集完畢。

“軍隊恐怕早已調集完畢了。”藺晨道,“渝帝不肯出兵,是忌憚燕軍。”

他看向蕭景琰:“如今之計,殿下只能親自去大渝請援兵。我想,只要殿下將虎軍潰軍的前因後果都表陳給渝帝,渝帝自會分析其中利弊,並願意出兵

助梁的。”

蕭景琰搖頭:“不行,現在我在這座城裏,就是這座城的銅墻鐵壁,我走了,城墻就會坍塌。我不能走。”

他取下令牌,交給藺晨:“先生去請援兵。”

藺晨接過令牌,攥在手中,點了點頭:“好。”

“我明早天一亮就動身。”藺晨道,突然想起什麽,“明天可是過年呢。”

“是啊,都快正月了。”蕭景琰也想起來了。

這十裏城遠離內陸,本就荒涼,再加上大雪封城,敵軍壓近,更是一派寂寞蕭索岌岌可危之景,讓人看不出一絲一毫新年氣象。

金陵跟這裏不一樣。到了過年時候,金陵城裏總是鞭炮一地,鑼鼓喧天。涪陵江邊的新年集市人山人海,怕是比中秋夜還要熱鬧呢。

“不知道那個賣糖人的大爺身體是否還健朗,新年是否還會擺攤子?”蕭景琰感嘆。

“就算擺了攤子又怎麽樣,哪裏還能找到我這樣出手闊綽的顧客。”藺晨道。

蕭景琰笑了:“大爺的生意好著呢,少你一個不少。”

然後他的目光移開去,穿越漫天崩落的大雪,仿佛望見東南向的金陵。

“若是回得去,我還想去大爺那裏買糖人吃。”他道。

“回得去,”藺晨點頭,“肯定回得去。殿下會凱旋的。我這匹龍驤在呢,明日就幫殿下跑一趟大渝。”

蕭景琰笑了。

“好,”他道,“明日我親自去送先生,十裏相送。”

其十 十裏相送

“什麽十裏相送?”藺晨抱怨,“根本就連半裏都沒有。”

他們就在十裏城關。狂雪落個不停,直把前路染成一片茫茫。

兩人兩騎,並轡而行,就像是開拔之前他們在金陵郊外跑馬的那次一樣。

蕭景琰笑了:“這裏是十裏城,在這裏送你,不就是十裏相送嘛。”

藺晨搖頭:“我居然也有被殿下誆的一天。”

他和蕭景琰下了馬來。藺晨取下腰間的青闋劍,交給蕭景琰。

“我不在,這把青闋劍陪著你。”他道。

蕭景琰接過來:“好。”

兩人一時無言。飛雪中的城關一片靜謐,只餘汗血寶馬的馬蹄踏破白雪的娑羅之聲。

“那我走了。”藺晨拉過馬頭。

他看看蕭景琰,蕭景琰沒反應。

“我可真走了?”

“走吧,”蕭景琰說,“我等著你……”

話音未落,藺晨突然一把抱住了他。

“殿下肩上的傷,要好好養著,”藺晨道,“我留了藥給戰英,讓他天天熬給你喝。你一定要喝,不準怕苦。”

“知道了,我喝。”蕭景琰道。

“還有,盡量少動,這樣傷口好得快些。別急著操練,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你肯定知道。”

“知道,啰嗦。”蕭景琰看他,“還有什麽要交代?”

“沒了。”藺晨說。可是還是抱著他沒有放手。

“這下有陣子不能每天看到殿下了,真舍不得。”藺晨在他耳邊嘀咕。

“快些回來,不就能早點看到我了嗎?”

“說得也是。”藺晨用力點頭,“我當日夜兼程,一刻不歇。”

“藺晨……”蕭景琰眼神黯然了一下,“如果借不到兵的話,你就……別回來了。”

藺晨看他。他知道蕭景琰話裏的意思。可是他裝作沒聽懂。

“你都說了等我了,我怎麽能不回來?”

“那我不等你。”蕭景琰低聲道。

“胡說。”藺晨道,“等我,必須等我。”

蕭景琰還想說什麽,但是藺晨緊緊摟住了他,將他按在懷裏,讓他沒法好好說話了。

藺晨摟得那麽緊,蕭景琰掰了好幾次,都沒有掰開他的手。

他便只好由著藺晨再多抱一會兒。

“等著我,我會回來的,”藺晨在他耳邊喃喃,“我一定回來。”

【十裏城誰與歸】完

卷九《一行詩》上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題記

其一 豈曰無衣

鵝毛般的大雪下了七天七夜。

整個城池被沒入雪中,仿佛天地之間只餘巍巍白色。

兩天前,龍軍停止了強攻。

就連敵人也知道,十裏城裏已經沒有糧了。

現在所要做的,只是乖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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